随着「咕叽咕叽」的声音,陈笑的记忆一点点的流失,终究,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一人白茫茫的空间,四周一片虚无。
虚空之中,漂浮着一人笼子,里面关着一人人。
此物人很瘦,穿着紫色的礼服,不过皱皱巴巴的。此刻,他正躺在笼子的正中央,四仰八叉的摆成大字。
他在睡觉。
尖鼻子,尖下巴,脸色白的吓人,嘴角足以咧到耳根,用不知道何东西涂得猩红,看上去,就像一个可笑的小丑一样。
突然。
虚空中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他安静的站在笼子前。
此物人鹰钩鼻子,下巴稍稍有些宽,他戴猎鹿帽,穿深棕色的披风,还叼了个烟斗。
他淡淡的望着笼中的「小丑」,眼神无比平静......
「嗨,兄弟,你总算是来了.......」小丑开口,声音尖锐的让人听着厌烦。
他睁开眼。
倒三角,眼白不少,配上那张惨白的脸毫无美感,只不过但凡注意到过这双眼睛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些了。
只因人们只会注意到他目光中所表现的东西。
没人能说清他眼里都包含着何,总之,千奇百怪,混沌不堪,上一秒还是流露出苦涩悲伤,下一秒就变成了杀人魔一般的嗜血。无数种情绪在这双双眸里不断变换着,胡乱的搅合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个词能形容。
疯狂!
这个小丑手脚并用的直接扑道笼子旁,拼了命的想把脑袋从栅栏的缝隙里挤过去,自然,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十分努力的去做这件事情,并一面做,一面说着。
「求求你!放我出去!求求你!我受不了啦!啊啊啊啊!」
他嘴上祈求着,叫喊着,听起来极其痛苦,但表情却仿佛无比的兴奋,况且......他竟然在笑!
这个笑容很难看,可以用毛骨悚然来形容。
但是站在笼子外的烟斗男人并没有何反应。
「我清楚,你会放我出去的。」小丑继续出声道:「别装了,我了解你,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烟斗男仍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变过。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最深处,没人能知道他的想法。
小丑丝毫不在意面前男人的无动于衷,他还在拼命的将脸贴在栅栏上,倒三角眼死死盯着他那如死水一般的双眸。
「你......无聊了是么?」
烟斗男拿下嘴中烟斗,将烟灰倒入脚下白色的虚空中。
「哈哈哈哈!!!」小丑看着他此物动作,疯狂的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在笼子里直打滚。
「上次我把你放出来,你却咬死了一个人,还用刀割烂了他的嘴!」烟斗男淡淡的说道。
小丑一听,摆出来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不能怪我,你看他当时的那样子,一点都不开心,我得帮帮他!你看,现在他总是在笑!」
烟斗男沉默......
「你无能为力了,有些事情只有我行!」小丑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你我都清楚,现在已经陷入了死局。他永远也出不去,只能日复一日的思考同一个问题,天啊,这对你来说是最可怕的折磨。」
「是以......你业已无法再忍受了,放我出去吧!让我给你找点乐子!」
烟斗男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烟斗揣回到斗篷内侧,回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空间,只有小丑疯狂的嬉笑声回荡着。
......
......
......
陈笑睁开眼,一块陌生的天花板。
他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手指在嘴角的伤口处稍稍停留了一下。
「嘿嘿嘿~」
他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警棍敲击铁门的声音准时响起,随后,一份早饭从门下的窗口处塞了进来。
陈笑走过去,看了一眼,之后拾起面包,咬了一口。
「嗯~~」他发出很舒服的一声,满意的微微颔首。
之后他就把面包扔了,嘴里的也「呸」一口直接吐在地上。
紧接着,他端起了那杯牛奶,丝毫不顾隔着杯子都烫手的温度,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嗝~~~」
陈笑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又舔了一下嘴唇。
接下来,他拿起了一个苹果,并开始百无聊赖的满屋子乱走起来。
时间流逝着。
午饭,他随便吃了两口。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下午,他将床单卷成一条,之后像公园里那些卖长气球的人一样,把它叠成了小狗的形状。
一整天,他都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没有思考自己丢失的记忆,也没有去做任何记号,只是像一人等待参加派对的孩子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然无聊,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
晚饭后半小时,门外又一次响起了踏步声。两个人的。
也就是说,终究要开始了么!陈笑很兴奋,嘴角不自然的往起翘了两下,旋即就又被压了回去。
门开了。两个警卫像每天一样,晃了晃手中的警棍。
「喂,出来!」
陈笑何都没说,很听话的走出了囚室。
三人就这么走着,陈笑在前面,警卫一左一右在后面。
路上又经过了那被烧黑的走廊。清洁工业已清理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能稍稍看出有些发黑的痕迹。
「嗨!昨天下班后你去查值班表了对吧!」警卫A冲着清洁工出声道,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清洁工置于手中的清洁喷雾,转过身,他的眼眶明显是被人揍了,肿得发紫。
然而他的心情很是不错:「嗯,我们谈了谈!你清楚的,他的体重还不到160斤!」
「哈哈哈,是以呢?」警卫A问道,他超级喜欢听这些八卦事件。
那清洁工像是在炫耀一样,挺了挺腰板:「他最后不得不向我赔礼道歉,又请我喝了几杯!」
说着,他挥了挥拳头,像个胜利者一样:「因为那是我要求的!」
警卫B尽管不太喜欢掺合这些事,但还是觉得挺有意思,所以就插了一嘴。
「你们一定想不到他回家后会遭受何,他超级怕老婆!」
「哈哈哈!」三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笑声中,突然多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声线
「嘿嘿嘿嘿嘿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人莫名其妙的盯着陈笑。
「你乐何?」
陈笑缓了缓,用还没喘匀的力场出声道:「这......很好笑,不是么!」
三人都楞了一下。他们以为陈笑是被他们之间的对话逗笑的。
但不是,陈笑在笑的是他们这三个人,在恐惧降临前,竟然还在这个地方说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真是太好笑了!
「嘿嘿嘿嘿嘿嘿!」陈笑又开始笑了,根本停不下来。
一人警卫实在是受不了,皱着眉头推了一下他:「嗨!别笑了,你笑的真是难听,哦,还有你那张恶心的脸。」
另一个警卫也满脸恶心的表情:「快走吧,把今日的事情干完。这个怪胎!」
不一会,三人就来到了标有「D-391」的室内大门处。警卫熟练的输入密码,打开了室内门。
「进去!」就像以往的那样,另一人警卫将陈笑推进了室内。并顺手关上了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笑此时还是想笑,但他用力的憋着,这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格外的奇怪。
老大爷置于报纸,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笑。
「作何了,你今天仿佛很高兴?」
陈笑一听,终究憋不住了,他再次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像是笑脱力了一样,趴在桌子上,一面笑还一边锤着桌子。
「呵呵~到底作何了?」老大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陈笑的样子,他也觉着想笑。
「哈哈,何好笑成这样......哈哈哈!」
笑是会传染的,是以老大爷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啊哈哈—「
「哈哈哈哈哈—」
......
......
过了一会,两人终于笑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笑蓦然抬起头,追问道「你一会就会吃掉我的记忆,对吧!」。
大爷一愣。
「你......你作何知道的?」
陈笑咧着嘴回答道:「随便了,这无关紧要,现在快点开始吧,我时间不多了!」
大爷皱了皱眉,他觉得今日此物年少人有点不一样,但具体是哪又说不出来。
「时间不多了?」这是何意思?
这位大爷只是稍稍的想了一下,并没有多在意。
就像是没人在意今日陈笑有些反常的行为。
没人在意他一次次的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没人在意他眼里刻意隐藏的疯狂。
没人在意囚室墙角,今日放着的不是苹果核,而是一人只咬了一口的苹果。
那一口有意无意的咬出了一人月牙的形状,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在狂笑的大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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