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合同

「第一人问题，你面前有一人受到病痛折磨的人，他无药可医，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要是你手中有一把枪，此时你会……

A:试着和他沟通，让他重拾活下去的信心

B:报警，让其他人来处理这件事

C:用枪结束他的痛苦，并自首

D:结束他的痛苦，掩盖罪行」

很明显，这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心理测试，而接下来，还会有一系列差不多的题目，每个选项都对应一个分值，最后加加减减，粗略的来测定一人人的心理状况。

但这种测试实在是太笼统，而且甚是不准确，根本不可能做为一人精神病人的心理评估......

「是以，这不是打定主意我出院与否的测试。」陈笑不由得想到。

在得到这样的结论的同时，他还在思考刘女士提出的问题，就像是他能够在同一时间去想不少事情，并且彼此互不干扰。

首先，他自然是知道这四个答案分别代表着何样的结果。那么在抛开选项后，真正的自己会怎么做呢，会杀了他？会试着救他？还是报警？或许会望着他痛苦的样子，之后嘲笑他，或许会在他耳边叨咕着此物病是多么可怕，看看用多久才会把他逼疯。还或者.....

一时间无数种可能性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只不过令陈笑震惊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会做何。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每一人人都理应对自己有一人潜意识的投影，比如知道自己害怕蜘蛛，清楚自己被开水烫到之后会很疼，知道老婆被人睡了后会很愤怒，这是一种类似于本能的自我思考。

但是陈笑仿佛没有这种能力，无数种可能性就像是一人不停转动的大转盘，直到它停住脚步的那一刻为止，他无法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陈笑感到......很有趣！甚至有些想笑的感觉！

自然，他不会真的笑出来，这种缺失自我控制能力的情况能够被归类于疯狂，但不是傻，陈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是以他大概用了不到极其之一秒的时间就思考完了以上所有的问题，又用十分之九秒的时间瞄了一眼房间右侧的那扇窗户，闻了闻室内里的味道，顺便眨了一下双眸。之后用一种肯定但又不做作的语气说：「B！」

刘女士在档案上画了几笔，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

......

这些问题都差不多，包括了同情心，价值观，对生命的尊重，等等等等。况且大多都极其简单，让人一听答案就知道该选什么。以至于陈笑觉着有些无聊。

是以他又开始一心二用着，一面回答着问题，一边观察着四周。

嗯...墙壁前不久被粉刷过，装潢还不错，有饮水机，有空调，书柜上的书尽管不少，但明显都不是办公所需的，那么她可能没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就算是有工作，也不是关于病人的，椅子尽管不大，但明显很舒适，属于那种躺着睡着都不会觉着不舒服的类型，医院不应该会给一般医生单独配置一间这样的房间，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八成会是个医院的高层人物，这也能解释怎么会他没有佩戴胸牌。可是从她的行为和神态来看，理应是一人长期跑在工作第一线的人。

这时，陈笑的目光被书架顶端的一些东西所吸引。这些东西中包括钢笔，些许本子，一个很粗大透明保温杯，没有把手的那种，透过杯壁能看到里面有一半的茶水，和一个相框，然而看不到相框里的照片。

陈笑又将目光转向办工桌，之后他很快得出了一人结论。

那就是，这间办公室不是跟前此物刘女士的，她只是临时借用一下这里。不单单是因为陈笑没有找到烟灰缸，还有从那硕大的水杯大概能猜测出，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男人，况且极其尊敬或者惧怕跟前的刘女士，把桌面收拾的如此干净不会只是出于礼貌。尽管不能全然确定，然而这样的推理能够暂时解释之前出现的些许疑问。

那么紧接着，又出现了另一人问题，这个刘女士应该不是这间医院的的人？不然也不用临时借用这间办公间，更不可能来进行这种简单又毫无意义的的心理测试。她是另一人单位或者组织的工作人员？即使是，理应也是基层的，不然不会大夜晚的被派来这种地方。

哦，对了，陈笑肯定知道现在是晚上，毕竟刚刚他看了一眼窗外。这时，在刘女士说完第一个问题与陈笑说出答案之间的那一秒钟里。他还注意到了窗外没有灯光，屋内不冷，虽然从温度上感觉不出现在的季节，但能确定没有暖气之类的人工取暖。镜子上没有霜，不是秋末或者冬天，自然也不排除自己是在偏热带地区。一点不困，可能自己是个夜猫子？更大的可能性是现在不是太晚，假设现在是春天，那么夜晚8点到12点之间的可能性最大。窗外很安静，没有车，没有水，没有风，很偏远。

那么，是什么地方的基层人员会让一间这么大的神经病院高层领导尊敬成此物样子？甚至能让我这个应该算是很危险的精神病人出院，那我出去危害社会作何办？理应不太可能存在拥有这么大权利的地方才对。

陈笑就这么想着，而刘女士的测试好像也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人问题，额......你是个反社会主义者么，是或不是！」

陈笑皱了皱眉，从前面那些测试来看，显然此物问题有些太不负责任了，他又瞅了瞅刘女士的表情，透着淡淡的不耐烦......这时，陈笑又有了个猜想，并旋即就证实了一下。

「呃......」他用鼻子哼哼了一下，这是个十分极其微妙的发音，短促而且声线很小，以至于有些听不清，但能大概知道是一个音节，有点像「嗯」。要是这个发音是回答问题的，应该代表「是」此物答案。然而由于它实在是太模糊，是以一般人都会产生疑问，并且不得不确认一下。而这时，陈笑就能够将答案改成「不是！」

那陈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他想看看这位刘女士的反应。

此刻，陈笑理应能确认，这个测试其实无关紧要。

果真，她没有向陈笑确认答案，而是像是总算完成了个无聊的过场一样，长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显得轻松了许多，并顺手在档案本上划了一笔。

「那么重头戏应该是在后面了。」他不由得想到。

就像他所想的，刘女士回身，将那个档案夹随手扔到办公台面上，之后拿起了一份类似于合同的本子，随后不知又抓起了何东西，再次回到陈笑面前。

「恭喜你，通过了心理测试，你无比荣幸的获得了一次与我们合作的机会。」她出声道，语速稍稍有些快，这段话理应是经常说。

「我们机构在研制些许新式的产品，暂时你还不需要清楚它们都是什么，你只要知道现在你被选定为志愿者，来测试它们的些许性能，测试期间可能会有危险，只不过你清楚，喝水都有呛死的危险，总之，在你完成这些性能测试后，你将被释放，并且你过往的一切罪行，危险记录，疾病证明，和所有对你造成不利影响的事情都会被抹除，你能够回到社会中开始新的生活。」刘女士继续有条不紊的说着，之后那她拿起了手中的本子，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只要你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她说：「现在你有20秒的时间来考虑，是争取一下自由的机会，还是回到那个病房里过下半辈子。哦，还有10秒，9，8......」

但陈笑不同，他很清楚的清楚这两个选项都意味着什么，这份合同签了，肯定会是一个巨大的坑，当人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无比后悔自己今天做出的打定主意。

这是一人很简单的对话技巧，把两个差别很大的选项放在你面前，之后再用时间来催促你快点做出选择，这时几乎所有人都会匆忙的去选那看起来无比美好的选项，以至于完全没时间去思考它后面隐藏的东西。

所以他几乎没有用一丁点思考的时间，直接说到：「我同意！」

呃......是的，他同意了。

因为另一人选项是他无法接受的，陈笑不能忍受自己就这样被推回病房，即使签了这个合同后将面临多么可怕的事情都能够，起码那样还会有趣些许。

有趣！......陈笑突然想到了此物词，并且好像找到了一件无比重要，以至于要不惜一切去追求的东西。

「生命一定要有趣才对啊！」他想着，不自觉的裂开了嘴角，有些想笑！

「哦！真是......」面前的刘女士嘟囔了一句，陈笑知道，她的后半句是「恶心」两个字。

至于我一笑就恶心么喂？

这时，刘女士皱着眉，将一块印泥凑到陈笑的右手旁，之后出声道：「按一下。」

由于手腕处被绑的十分牢固，是以陈笑很费力的才碰到了印泥，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马上，刘女士又将那份文件递了过来。

「按！」她极其简单的说道。

陈笑同样，又一次费尽力气将拇指印按在了合同上。

刘女士端起合同看了看，微微点了下头，回身又将桌子上的文件一起捧在怀里。

之后就推门走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笑听到她对大门处还站着的那推车的医务人员说：「次日上午会有人来接他......」

「是的，刘小姐！」那男人说道。

随后，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