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掌门,就是此处。」林夷将丹阳子带到山溪的大柳树旁。「我们在此处玩耍时,注意到这孩子从那边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下子就晕倒了。」
丹阳子望了一眼潺潺的溪流,迈步便向林夷指的方向去。林夷拉着沈醉、何雨彤扯着苏易之赶紧跟上。丹阳子走到一处遍地狼藉:花木折断的地方,出声道:「这孩子出现的地方,理应是此处。」
「这个地方?」何雨彤四处望了一下,疑惑道:「可是师父啊,这个地方是主峰的范围哎,他怎么能躲过守山弟子的?」
丹阳子没做何动作,林夷和沈醉却知道他在用仙气探测周遭。丹阳子道:「洞天血灵阵,嗯,还有霜晶犀牛族的妖力。」
「难怪昨天有守山弟子报告,后山有大批犀牛怪走了。」如洪钟般响亮的声线响起,来人须发皆白,容貌却甚是威武。
「拜见威武长老。」林夷等人一齐行礼道。
雷霆子摆手:「不必多礼。我说掌门师兄,除妖这种事怎么能带着彤儿过来?」
「长老别瞧不起人家嘛!」何雨彤跺脚,仰头问道:「长老,师父让你来抓妖修么?你要作何抓?」
「怎么抓?哈哈!」雷霆子拍拍何雨彤的头,大笑道:「不知是哪里来的妖修,竟敢在我紫冥阁撒野,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元空、元朗、元明、元贞,摆阵法,寻妖迹!」
「是!」
四道人影从半空中御剑而来,手中各捧着白玉镜、青玉司南、紫玉瓶、墨玉环出现。
「拜见掌门、师父!」
「不必多礼,开始吧。」丹阳子吩咐道。
「是!」元明应道,几步走到原本的洞天血灵阵处,左手托着紫玉瓶,右手中食两指夹着一张明黄符纸,口中默念咒语。
符纸燃起,化作一缕青烟,青烟变成一只四爪蟒。四爪蟒仰天咆哮一声,飞快地在四周游走起来,不时回到紫玉瓶旁边。仿佛衔着何放在紫玉瓶之中。不一会之后,四爪蟒在空中凝固不动,化成灰烬落下。
「掌门、师父,此地遗留的妖气已尽数收入瓶中!」
「那便交给我吧。」元空朗笑着上前,将两手抱着白玉镜对着紫玉瓶,口中念念有词。
紫玉瓶发出一阵光芒,光芒被白玉镜反射到半空中。仿佛另一面镜子出现了一般,半空中出现了影像。
血色的云雾慢慢消散,一群犀牛怪站在巨大的黑色沼泽里,对着天际咆哮。轻蔑的声音出声道:「眠沙族长,我最后问你一次,血玉灵犀到底在哪里?」
之后的影像扭曲了几下,仿佛如镜的水面起了涟漪般。涟漪消失之后,影像就变了样子,血色的云雾急速地面升,仿佛镜面在飞速地坠落。一人黑袍人踏着一柄紫光闪烁的长剑,大叫道:「暮云!」出手冲下来,却被什么阻挡了。镜面被黑色弥漫,何也看不见,只有一人声音隐隐约约地说:「霜晶犀牛族,眠沙……」
往后便再也听不到了。紫玉瓶的光芒消失,半空中的镜像也随之消失。元空道:「禀掌门、师父,这妖童脑子已被损坏,记不住事,只能逼出这么多记忆。」
「师兄不必担心,有这些就足以定罪了。」元朗微笑言:「接下来便交给师弟我来。」
他走到暮云面前,左手持着青玉司南,右手中食二指并拢,刺向暮云的心口。
他是要……!林夷心中一惊,沈醉却抓住他的手腕,不许他乱动。
便在这犹豫的一瞬间,一缕剑气已从元朗手指上射出,没入暮云的心口之中。
暮云依旧面无表情,却唔的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心口滚烫的血流出,却没有一滴落在衣襟之上,而是化作一缕血线飞向青玉司南。那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何雨彤到底是女孩子,不禁惊惧地「啊」了一声,回身便扑进苏易之怀里。
「彤儿。」丹阳子叹气道,「我紫冥阁的亲传弟子,可不能连这点阵势都怕啊。」
何雨彤一颤,苏易之不敢为她求情,只能收紧了手臂,无声地安慰着。
就在这几句话之间,暮云的血业已将青玉司南上的凹槽统统填满。他的脸色本来就白,这下被抽取心头血,一张脸更是白得如同透明一般,摇晃几下倒在地面。林夷被沈醉紧紧拽着不能上前,其余的人却没将他放在心上。元朗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青玉司南上,司南的勺子便飞快地转了起来,最后停在一个方向。
元朗等四人立刻御剑飞起,雷霆子袖袍一卷将暮云卷起,也御剑而去。丹阳子也带着林夷等四人御剑而飞。
林夷穿到这个世界来就想试试御剑是什么感觉,现在终于能飞在空中了。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满脑子都在忧心暮云,觉着自己做错了。
然而事情业已无法制止,何况那恶道士囚禁犀牛怪那么久,还将暮云这个孩子做成傀儡,定要收到惩罚。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找到恶道士而已。林夷安慰自己说。
虽然中间几次调换方向,一行人却没有飞多久,不多时便落在一座山峰上。元贞四望了一下,冷笑道:「倒还做了个不错的大阵,可惜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墨玉环一抛,两手并在身前结了个法印,垂目念咒。当下只见他衣衫无风却猎猎而动,墨玉环也在她的声线中越变越大,几乎将方圆数里的地方笼罩了起来。元贞猛的睁眼高喝道:「紫冥无上――破阵――!」
随着她的大喝,墨玉环瞬间缩小,半空中传来玉石碎裂般清脆的响声。眼前的花木葱茏的景象瞬间变成遍地鲜血的人间地狱,十几个修士盘膝坐在血污里,惨呼一声纷纷口吐鲜血。
最中间那……林夷反握住沈醉的手,眼瞳一缩。那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中年修士,就是那恶道士!
「想不到正撞上他们集体吸食人血的时候。」元贞保持着墨玉环不动,将妖修们困在血污中动弹不得。「一网打尽真是祖师爷保佑。」
「哼,无知妖修,不知天高地厚!」元朗冷笑言,「我紫冥阁是何地方?也能让尔等杂碎玷|污?」
元空张口也想骂几句,却被雷霆子拂袖制止了:「够了,多说何用?」
他广袖一甩将暮云抛到血污之中,随手取出自己的长剑,看也不看血污中挣扎着爬向暮云的黑袍人,举剑便是一劈。
灵剑化出的巨大剑影去山岳压下,紫光耀眼,十好几个妖修连哼都没能哼一声,瞬间化作剑下的齑粉。眨眼之间只剩一片血污之地,而元明默念法咒,紫玉瓶将血污尽数收入瓶中。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哪里有何血污、妖修、斩杀?是不是糊涂时的错觉?
林夷直到被送回沉月崖也没能反应过来,坐在椅子上呆呆愣愣的。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月亮又要沉下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你作何还在发愣?」冰冷的声线传来,还有一阵糕点的香甜之气。
沈醉在他忽然回神又像没回神的目光里伴着一身白色的月光走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糕点。他将糕点放在台面上,说道:「师妹一回到小院就晕倒了,发了一夜的烧,尽是说胡话。你竟然也给吓傻了?太没用了点。」
他一边讽刺的骂着,一边伸手将林夷的头压在他的怀里,无奈而带着一丝丝温柔地说:「怕何?不是还有我在么?」
就……就是因为有你在才怕啊!林夷好像一下子回魂了,不由分说地抱住沈醉的腰,颤抖地叫道:「沈……沈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