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踯躅带着沈醉与林夷下山,白皙莹润的足尖在花树与绿叶之上微微一点,整个人便如风中的花瓣一般飘飞而去。红衣、雪肤、轻盈如花般的身姿、绝色的容颜,怎么看都该是妖娆美人的设置,偏偏踯躅身上有股自可然的天真,让一切能够妖娆魅惑的因素都变成了纯净。
这么一来,林夷更郁闷了,他总觉得此物踯躅很碍眼,不清楚怎么会就像找他的碴。
「哎,杜鹃啊……」
「我叫踯躅!这是花后赐给我的名字!」
「杜鹃,花后交给你的是何东西啊?」
「花后让我不告诉其他人!」
「我不是其他人,不信你问问你们妖主。」
踯躅立刻停住脚步脚步望向沈醉,沈醉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意味深长地反追问道:「那你是我的何人?」
林夷被他问得一愣:「难道我是外人?」
沈醉继续追问:「不是外人是什么人?」
林夷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一串对话。
「有事回房说!当着外人的面吵架你也不嫌丢脸?」
「林夷是我姐姐的儿子!你给我随即说清楚,哪个女人到底作何回事?」
「不是我们户口本上的都是外人!你要听是吧?林夷,出去楼梯口站着,不叫你别回来!」
曾经被排斥于每个抚养家庭之外,不属于任何人、与任何人都没有关联的感觉,忽然又回来了。林夷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在紫冥阁他们还有师叔侄这一层关系,然而现在,仙修与妖修是死敌,他与沈醉之间仅仅有一层类似于朋友或共患难的情谊而已。比起他来,这世间的一草一木都更接近沈醉,因为沈醉是它们尊贵的妖主。
「差不多到了。」踯躅说。
林夷看见不远处就是那神奇的石墙,心中一动,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真,踯躅得意地看了一眼他,出声道:「踯躅石墙是第一任南疆大巫设下的结界,除了守护南疆的我与得到大巫特许的妖主,其他人都进不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林夷眨眨眼。
「阿林,你和小蛟在外边等我。」沈醉出声道,面上神色淡淡。「别乱走,别走了走出石墙。」
林夷心里好似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布牢牢地围住,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很温顺地笑了,摆摆手说:「去吧,我一定听话。」
在沈醉面前他一直是听话而温顺的,偶尔的炸毛都是伪装,跟前的样子也和其他时候没有何区别。但不清楚作何会,沈醉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权衡利弊,沈醉觉得进入石墙内的结界也不会花费太久,是以他点头道:「嗯,别胡闹。」
林夷心中又是一拧:何叫别胡闹?他不是一贯很听话?什么时候胡闹了?但沈醉已经与踯躅走进石墙消失不见,林夷只能坐在石墙边生自己的闷气。
其实沈醉没有说错啊,他本来就是外人,死皮赖脸地跟着沈醉的,沈醉没把他当成贪图洛川花府的险恶之徒已经不错了,他还期待何「不是外人」啊?他不是外人还能是什么?内人吗?
额……林夷对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的词囧住了,赶紧抛开此物话题往不仅如此的方向胡思乱想。
那个踯躅……呸,是杜鹃!必须是杜鹃!长得很绝色的样子嘛,又一派清澈纯真,一言一行都没有丝毫的凡尘。尤其是红衣之下的那双脚,就算他是男人也不得不承认,那双白皙莹润的脚真是好看啊,单纯里又有一股特别的诱惑……
不不不!林夷甩头,阿醉是花妖之主重生,何样的美人没见过?别的不说,上辈子苏易之的后宫基本都跟沈醉见过,沈醉连她们都没动心,作何可能看上这个杜鹃?只不过也很难说啊,正只因上一世见惯了勾心斗角和各种各样恶毒人士,忽然注意到这么纯真的一个绝色美人,简直是心灵美加外表美的最佳组合,沈醉会动心也说不定啊……
不对!等等!林夷猛的跳了起来,把趴在他面上睡觉的蛟龙吓得滚到地面,委屈得嗷嗷叫。林夷却没有理它,脸色一会儿震惊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古怪,变化之快,半山上的云雾都自愧不如。
踯躅再作何美也是个男人吧?还不是个没长成的纤细小少年,沈醉作何会看上他?他又为何会认为沈醉会看上一个美男子?《平妖纪》里沈醉可是个直得不能更直的直男,一生除了跟苏易之斗智斗勇斗狂傲酷霸拽之外还对何雨彤情根深种,跟苏易之翻脸的一人原因还是何雨彤呢,他自己写出的人物,他作何能得出「沈醉会喜欢男人」这种认知?
然而……要是沈醉真的喜欢男人怎么办?不,这个不作何办,真是这样那还好,怕就怕沈醉喜欢男人是那种「我不是同/性/恋,只是我爱的人也是男人」。
但作何会是后一种就难过呢?
林夷觉得自己要给脑子里的奇葩想法逼疯了,正恨不得用头撞墙让自己清醒的时候,蛟龙忽然尾巴在地上一拍像弹簧一样跳起,趴在林夷肩上,缠住林夷的手臂,尾巴不断拍着林夷。
「咳咳!停!」毕竟是神兽,即使变小了林夷还是差点给它拍得吐血。「有话就说,又忘了我听得懂?」
连坐骑也不当他是自己人!林夷大怒。
「对不起,我忘了!」蛟龙赶紧道歉,着急地说。「主人,有人过来了,不少人!」
「不少人?」林夷皱眉,圣堂山不是随便何人都能来的地方吧?来的到底是何人?
「小蛟,他们往哪个方向?」
「就我们这个地方!」
林夷眼珠子一转,在心里大声叫道:阿醉!阿醉!阿醉!
一连叫了好几声也没听到沈醉的回答,大约现在不属于「分处两个空间」?林夷爬上一棵石墙边的树,在眉梢搭了个手,所见的是一群黑衣人在一人红色瑶族服饰的中年人带领下朝石墙走来。林夷暗暗期待踯躅石墙的法力能轰地一下将这群人轰走,没不由得想到那中年人走到石墙下抽出一把匕首,干脆利索地划破手掌,抬手就将自己的血抹上了石墙。石墙哗啦一声就打开了,一群人在林夷思索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往山上去了。
林夷有些不放心,低声问蛟龙:「小蛟,你依稀记得我的气息吧?最远和最久能是何程度?」
踯躅石墙是南疆大巫设下的,中年人的血能解开保护法咒,应该是南疆大巫的血脉。大巫的血脉,最不济也该是个寨主、族长什么的吧?一个族长,带明显是中原人的修士来干嘛?
蛟龙想了想,回答:「最远一百里,最久半个时辰。」
「嗯,很好。」林夷点头,摸摸蛟龙的头郑重地叮嘱道:「我怀疑那些人对山顶的变色踯躅花打坏主意,变色踯躅花像是有滋养那何踯躅花妖的作用,我要去看看,免得阿醉的花使还没入洛川花府就被人家烧了粮食。要是我不小心被抓了,那就说明他们的目的不只是踯躅花,还有踯躅花妖。你让阿醉别忧心,我是丹木灵根,绝对不会死的,又不是哪里都有幽冥鬼气。你让他在这里等我,我把事情弄清楚就回来。记住了?」
蛟龙点头:「记住了!」
「好乖。」林夷笑得两眼弯弯,又摸了一下蛟龙的头,纵身起落,不多时就到了山顶的变色踯躅花丛。
「宗修士,这就是我们大瑶山的圣地,圣堂山的万亩变色踯躅花。」说话的人口音有些奇怪,理应是那个中年人。
「原来是这个地方。我师兄弟曾在山底徘徊数次。但石墙一直阻挡我等靠近。若是没有盘族长的帮助,真是一辈子也找不到这地方。」也是个中年男人的声线,理应是那个宗修士。
「哈哈,宗修士客气了!请宗修士动手吧!」
「不错,众弟子,摆阵!」
摆阵?摆何阵?林夷爬上不极远处的一棵大树,所见的是那些黑衣人迅速地各自站到指定位置,一个黑衣中年人站在中间,看来这就该是那个宗修士。只听宗修士一声令下,黑衣人拔出长剑,几道黑色的火焰忽然出现,在变色踯躅花上拼出一个诡异的图形。林夷凝神分辨,依稀记得这个图形在紫冥阁的法术书中看过,是用来限制妖力的。再看变色踯躅花,果真见不少踯躅花都瞬间枯萎。
他们的目的不会仅仅是让踯躅花枯萎吧?
林夷又等了片刻,宗修士所立之处周围半粒的变色踯躅花都业已枯死。盘族长的神色有些着急:「宗、宗修士,变色踯躅花是我族的圣花,千万不能让它们都枯死啊!」
「盘族长,这个我自然知晓,但机会只有一次,若不逼出花妖,你们的圣花会更加危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妖?果真是冲着踯躅花妖来的。冲着沈醉的手下就是冲着沈醉,对沈醉有威胁就是对他有威胁!林夷心念一转,也不说话,哗啦一声从树上摔下,直接装死。
「谁?!」
「啊!师父,是个年轻男子!」
「我看看。」宗修士与踏步声一起过来,随后就是一阵大笑:「此处是盘瑶族的圣地,除了花妖绝不会有其他人!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快快快,将他捆好了带走!」
一阵动静,林夷被绳子勒得疼痛不已,却充分发挥从小受苦受累的精神,一声不吭地忍下了。然后知觉身体一轻,腹部被顶住。业已给人扛麻袋一样扛到了肩上。
要吐了,今早不该吃那么多花瓣团子的……
在林夷满心泪流的后悔里,一群黑衣人动作迅速地将他扛远了。
等黑衣人不见了踪影,石墙泛出一阵淡紫光芒,沈醉和踯躅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林?」
「妖主!」蛟龙业已快哭了。「主人被一群黑衣人扛走了!」
沈醉的脸色瞬间寒冷如同冰雪,阴沉沉地问道:「你说何?」
「我们发现一群坏人走来,主人说……」蛟龙把林夷交代的话转述清楚,又哭道:「可是那群人一离开石墙就御剑飞走了,我不能察觉他们在哪里!」
说完这些话,蛟龙只觉着寒冬蓦然降临一样,它给冻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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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扔了一颗地雷
感谢给这篇文投雷的亲们,一贯忘记在作者有话说里感谢,求原谅~~~给个大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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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圣堂山的变色杜鹃不是杜撰哦,我们这里真的有,也是个瑶族自治县,欢迎大家去百度~欢迎大家去哪里玩~只不过我不是那个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