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莫寒视若未睹地笑了,嬉笑声里透着残忍,仿佛她所有的脆弱他都看不到眼里。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保证,这些照片永远不会有流出去的那一天。」
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干净澄澈的脸蛋,目光肆意地在她脸颊上流转。
「你……」苏小安被他莫名其妙的视线弄得很不好意思,目光有些无措又慌乱的躲避着,面上浮起一丝不算明显的红晕。
「闭上眼睛。」
男人挑眉,看了一眼她害羞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启唇,一句磁性的命令如圣旨般传入她的耳中,苏小安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闭上了眼。
绵长却又透着彻骨温柔的一吻,将她所有的神智一举剥夺,不似往日掠夺般的深吻,他此时耐心到了极致,温柔到了极致,灵活的舌头纠缠着她不放,一下一下地戳刺,引导着她的火热。
苏小安一声嘤咛,醉倒在他的怀里,浑身犹如抽筋剥骨般软绵无力,堪堪依着他的身前,小手下意识地紧抓男人衣袖,媚人的反应霎时勾动了男人心底的邪火。
「小妖精!」
他咬着牙在她耳边骂了一句,手臂收紧,将人死死地箍在怀里,却半天不动作。
苏小安被他搂了个满怀,不敢动弹,却又不安,只能浑身僵硬地被他按在怀里。
「老板。」
何孟一迈入来,注意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男人高大的身形倚在床边,怀里搂着长发披肩的女孩,两人一副相依相偎的美好图景。
他下意识地刹住脚步,想要悄悄退出去,却还是惊扰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苏小安有些受惊地从男人怀里抬起头,眉睫下满满的都是恐慌,无辜的眼神水灵灵的,愣是让猝不及防的何孟心陡然一颤,心智差点跟着迷乱进去。
天啊,这可是老板的女人啊,用这种小兔似的受惊吓眼神看着男人,怪不得老板会一脸欲求不满的锅底黑。
「咳咳。」他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身体后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开玩笑,打扰了老板的「正事」,他会不会被炒鱿鱼啊,但是转念一想,他是有更大的事情要说,脚步又再一次顿住了。
凌莫寒抬起头,杀人一般的视线刀子似的朝他看过去,令何孟整个人一激灵,当下连迟疑的心思都没有了,连忙开口道:「老板,莫少云查到我们了。」
他的声线压得足够低,却没有刻意避着屋里的苏小安,闻言,女孩的脸色倏然退了个干净,抬头,目光死死地纠缠住他。
何孟没有发现苏小安的不对,只以为她是真的失忆了,视线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一心等着他给出指示。
「何时候的事?」男人微微掀唇,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亦无法辨认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难道,老板对此事早有准备?
何孟定了定心神,将方才那通电话里的内容一一说了出来。
「方才得到的消息,莫少云两天之前已经发现了我们,还找到了上次绑人的地址。原本,他们追着那个地址很快就能够找到别墅所在位置,然而后来,发生了些许意外,是以拖延了……」
何孟说到这里,本想继续,却陡然想起什么,噤了声,眼光瞟向一旁的苏小安。
他们在讨论当初如何绑架她的事情,如今又如何消灭痕迹将人绑在身旁的事情,留着当事人在这里,恐怕不太好吧?
「继续说。」男人连眼也懒得抬,似是根本没看出他眼底的疑虑,声音带着命令般的斩钉截铁。
老板下令,何孟哪敢不从,心里淡淡压力的同时,继续说道:「莫少云去参加了两天前的股东大会,错过了调查的最佳时机,后面他赶回去的时候,机构那边又出现了点小状况,我们的人为了破坏线索也动了点手脚,只不过……」
只不过最后还是被发现了,这只是迟早的问题,像莫少云那样的人精,怎么可能瞒得住一辈子呢。
「他找到那些人了?」
他们当初绑人用的不是寒朗的人,为了保密,事后摘得干净点,他雇了当地一人绑架团伙。
说是团伙,其实是些许练过点身手的混混,仗着当地有点势力接些生意混饭吃。
何孟点头,声线里带了一丝询问,「老板,以莫少云的速度,恐怕现在,已经知道是谁在做这些事了,他会不会……」
「会不会何?」
凌莫寒似笑非笑,不说话,就仿佛对于整件事一点也不担心一样。
「会不会将人抢回去啊。」皇上不急,太监必须急,何孟不敢明着问,更不恍然大悟老板作何会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就不怕,莫少云上门兴师问罪,将人直接带走么。
「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何孟低着头,硬着头皮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你说该作何办,嗯?」男人并不直接回答,却把视线调转,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苏小安,慵懒的调子随意却危险。
「啊?我……我不清楚。」
苏小安紧低着头,捏住了身下的床单,被他突兀的问题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否认。
她哪里会清楚那么多,只是从他们刚才的对话里,她已经隐隐约约地听懂,她有个未婚夫,莫氏总裁莫少云,业已找到了她如今的行踪。
而她之是以会坐在这个地方,是因为对面的男人策划了一场绑架,将她掳来至此。
「不清楚么?」凌莫寒勾唇笑了笑,面上的笑容却冷冽至极,「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替你决定如何?」
他的手上捏着她不堪的照片,似是笃定了她不敢拒绝。
苏小安愣了愣,想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低低的询问。
「你打算作何办?」
她的把柄在他手上,说什么询问,不过是通知她一声罢了,他要想作何做,她根本就没有干涉的权力。
「我们结婚。」
凌莫寒沉声,果决的一句话,定下了她未来的命运。
苏小安身子一抖,眼眶有些发红,听到他的霸道,心里无力到了极点。拒绝的话憋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不安在她的眼底愈发扩大,「作何会?」
为什么一定要娶她?甚至不惜用绑架的方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说从前,她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是这男人喜欢她,那么现在,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抱着那丝侥幸了。
他爱不爱她,实在太过分明,只需从他的眼底看过去,答案就再清晰只不过了,她甚至不用细细去辨别,只因现在的他,撕去那一层伪装之后,根本连糊弄她都不屑。
他没有一点遮掩的意味,是以她从他的面上看不到一丝爱意。
何况,爱她怎会如此冰冷地命令,洗去她所有的记忆,爱她怎会如此残忍地逼迫她,不顾她的感受捏着她的不堪,大方地威胁她。
这一切,她怎会看不懂。
「没有作何会,不想我手上的照片成为第二天的头版头条,外加精彩注解,就乖乖听话。你应该清楚,我此物人一直不仁慈,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心软。是以,你想确保照片安全的唯一办法,就是嫁给我。」
男人霸道的口气没有一分转圜的余地,似是认定了她毫无反抗。
苏小安何尝不清楚此物男人的坚定和强势,他想怎么样,她确实无力应对,可是要是那些照片,被她以别的方式拿了回来呢?
他手上没有她的把柄,还要作何威胁她留下?
她眼底的迷茫和犹疑被凌莫寒一眼看入眼底,冷声提醒道:「不要打别的注意,更不要想着你能够向你那位连面都见不上的未婚夫求救,照片在我手上,他也帮不了你,要是被我发现你向他求救,相信我,我有无数种办法,叫你反过来跪着求我。」
他的语气无比残忍,却字字清醒,直戳她心脏的脆弱之地。
她知道,此物男人,说到便能够做到,她不是对手。一直不是。
紧紧咬住嘴唇,她像是做出了何打定主意一般,猛地抬起眸子,与他对视,话语里隐忍着倔强和坚强,「如果我同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照片给我?」
她需要一人期限,尽管他保证不会流出去,可她不能一辈子留个把柄在别人手上,而这个人,甚至是她的枕边人。
凌莫寒原本笑着上下打量她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服软的模样,陡然听到这一句,脸色再度沉了下去。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么,我要的是你的一辈子,这些照片,我不可能还给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却吓到了在场的两个人。
一辈子?苏小安瞪圆了双眸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清楚他在说何么,明明不爱她,却敢轻易许诺一辈子?
泪水瞬时湿了脸庞,不是动容,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深的,灰暗的无望,她仿佛注意到自己一生被囚禁在一个灰色牢笼里不得翻身的场景,心忽然一寸寸凉了下去,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