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上的内容还在继续……
上天可怜我是个孤苦的单身汉,将此物女孩送到了我身旁,我不想将她送回家里。
可是,我也不忍心背负这场良心债,何况,苏家为了找寻女儿,给出了一笔我这辈子也赚不赶了回来的财物。
所以,心动是不可能没有的。
我几次去到苏家,在大门外徘徊,迟疑到底要不要说出真相。
可是大门处的佣人注意到我寒酸的打扮,甚至连门都不让我进,于是我终于做出了打定主意,带着此物女孩去了另一座城市安家。
我卖掉了她随身佩戴的一块平安玉,换到了一些钱,我不是行家,也不敢公然出高价,是以,这笔钱仅仅够我们短时间内维持生计。
我找了一份工作,并找来一个医生,给女孩做了催眠,洗去她从前模糊的记忆,让她记住,她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而我,是他的舅舅。
我们相依为命。
当年她还小,催眠的效果很显著,也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
我给了他一笔财物,要求他保密,这时为了不引人耳目,我给女孩办理户籍的时候,故意写大了两岁。
自然,也是那名医生的本领很高,他是个不错的心理医生,只是没有名声,是以差不多和我一样穷,他的名片我后来一直留着,我记得,他叫胡叙。
那以后,女孩逐渐长大,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或许是童年那场催眠,她开始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她失眠,甚至得上了抑郁,我以为是我做错了,害她至此。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早已被绑架了三天之久,那天他们不过是想将她转移,而在那之前的三天里,她见到了一些血腥暴力的画面,虽然彻底被封存,却始终影响着她。
我给她取名小安,希望她一世安稳,可是随着她年纪的增长,我越来越恐慌,她真的能够,一世安稳么?
…………
日记到此戛可止。
苏小安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心口的位置重重地跌了下去,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墙边。
心脏一阵阵剧烈的摇晃和疼痛。
她是苏家小姐,怪不得,所有的资料都吻合,没有一丝差别。
怪不得,童年的记忆那般模糊,影影绰绰。
原来,那其中的许多,都是她一遍一遍问着自己,找不到答案后,自行编造的假象。
她其实,真的是那个罪魁祸首。
怎么会会这样,为何这么残忍……女孩捂住脸,瞬间,泪如涌泉。
「小安,你作何样了?」
泪眼朦胧间,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人高大的人影,他焦急地看着她,陡然出手将她报入怀里,语气是那般小心翼翼。
他低声安抚着她,一遍又一遍,带了连他都不曾察觉的温柔和谨慎,苏小安无声地摇头,在他怀里几乎睡去。
那样温暖的怀抱,她却忽然发现,自己不能依赖。
「抱歉……」她艰难地推开他,想要自己起身,却陡然晕在他的怀里。
「小安,醒一醒,不要睡。」
凌莫寒惊慌地望着她满脸惨淡的模样,不断摇晃着她的身体,直到她再次徐徐睁开双眸。
「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苏小安努力地驱散掉脑袋里的眩晕感,手忽然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摇着头,不断抽噎道:「我……我不清楚,原来,我,我其实……」
她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哭着,惊慌失措。
「乖,望着我,别怕,一切有我在。」
他像是大人在安慰小孩一般不断哄着她。
「不,为何……舅舅是我最爱的人,原来他在骗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乖,那不是你的错,不要怕,不要怕,你还有我。」
空荡的房间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屋内两人的身上,男人高大的身躯跪坐在地板上,怀里搂着面色苍白,即使处在昏睡中,也不断抖瑟的女孩,诱哄着她。
极致的耐心与温柔。
……
苏小安再度睁开眼,时间已是黄昏,男人一直维持着拥抱她的姿势,铁臂箍住她的腰身,两人双双躺在室内里唯一一张大床上。
日落时分极其的余光透过窗子,稀稀落落地铺洒在他的脸庞上,金色的余晖衬托出那张有些乌青色的俊颜。
她的心蓦然动了动。
他像是瘦了,下巴比以前尖,脸色也带着不健康的黄,下巴上的胡渣乱糟糟的,像是许久没有搭理,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颓丧的力场。
他……这几天过得不好么?
尽管嘴上说再也不想见到她,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以为她的心是这么想的,可是到头来,有些事情却永远那么清晰,无法忽视。
想起他方才将她搂在怀里渐渐地安抚的模样,她就忽然回忆起,失忆以后,他们相处过的那段短暂温情。
甚至更远的时候,想起他落魄地跟她诉说自己的心事,无数个日夜,他残忍地掠夺过之后,却非要拥着她,说他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想让自己的报复师出有名,可是后来她才发现,他只不过是想对着她说而已。
点点滴滴,从前刻意遗忘,如今却再也忘不了。
抛去那些本该就由她来承受的伤害,她其实也爱此物男人,他身上的光环足以令女人趋之若鹜,何况,他还曾那么温柔相待过她。
一切都陡然乱了。
泪水忽然滑落脸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注意到男人睁眼,一滴温热的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惊慌,抬起手去擦她脸部的泪水,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她不回答,哭得更凶。
他以为,是自己突兀的出现又吓到了她,当下有些心疼地哄着;「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放心,只要你不开口,我……」
我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可他的话并未说完。
下一秒,男人陡然噤声,女孩忽的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水泽的唇贴上了他的凉薄,用力又笨拙地深入,将所有话通通堵截。
理智瞬间失控。
他只愣了一秒,便旋即反客为主,搂着她,热烈地拥吻起来。
空气里的温度节节上升,她听到他沙哑又克制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你清楚自己在做何么。」
他不来打扰她,她反倒主动贴了上来,是故意撩拨他么?
还是……
男人的眸底闪过一丝期待。
苏小安红着眼眶,水眸里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一丝迷茫,她仰头,追问道:「你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凌莫寒愣了愣,不多时反应过来,她是在质问他为何又来打扰她的生活。
心狠狠痛了一下,原来,还是不能够。
头低低地沉下去,勉强又艰难地从喉骨里挤出一个字来,「算。」
怎会不算?
他已经伤了她一次,又哪里还会有第二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手颤了一下,他终究开口:「这几天,我会叫人把离婚协议送过来,你放心,我不会再继续纠缠……」
嘴里说着这些淡然的话语,他的心却痛地无法呼吸,没有说完,他便狼狈起身,想要旋即离去。
只因,他再无法忍受多待一秒,这种煎熬感。他是个不懂感情的人,可一旦爱了,却比谁都深。
也许,这就是他的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偏执。
注意到他不稳的背影朝门边走去,苏小安忽然起身,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希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说过,只要她愿意,能够回到他身旁,重新开始,那现在,是否还作数?
男人回头,似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足足看了她半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甚至有些不敢确认,生怕他听到的是幻觉。
「你说何?」
她会想要重新开始么?
苏小安忐忑地看了他一眼,重复道:「我们重新开始吧,你还肯要我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急切地开口,仿佛辩解。
「我清楚自己错了,我以为是你欠我的,是以一味沉浸在仇恨里,即使是现在,我也忘不了过去的那段黑暗日子,可是我无法欺骗,我其实爱你,不管我多么惧怕,多么想恨。何况,我也曾对不起你,我想,我们能够互相原谅,这本来,就不是一人人的事。」
爱情,需要彼此付出,你退一步,我也退一步,共同努力。
她如今,想通了。
你还肯要我么?
作何会不肯,怎么会不要,她是他心爱的女人,她是他的宝贝。
男人忽然澎湃地回身,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眸色沉沉地地吐出了一个字,「要。」
而后,便对着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可是」,苏小安推拒着急切的男人,急于解释,「我是你的仇人,我还……那么对你过。」
一不由得想到这里,她的前胸就闷闷地疼。
「傻瓜,那不是你做的。我之是以看到那份资料后,那么深信不疑,是因为我曾经做过dna,发现你的确是苏家的女儿,但只不过,当年欺负我的那人,不是你。」
他用了欺负两个字,苏小安有些怪异地脸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五岁那年就已经被绑架了,我到苏家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几乎和我是一样大的,她是你走失之后,苏家从表情那边认过来的女儿。
之是以会将你们的资料弄混,是因为你的年龄被误写,况且这么多年,我早已失掉了苏家的线索,找你的时候,直接掉的医院血库资料。
你或许不清楚,你是罕见的血型,全国都没有好几个,我手上握着的是你的原始资料,因而动用了最懒的方式,找到你,做了dna对比,但其实,那个人不是你。」
「不是我?」苏小安震惊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发出疑问,「可苏家人不会不清楚的,外面也会有消息?」
男人宠溺地笑了笑,揉着她的发丝道:「苏夫人爱女情深,你走失后,她患了严重的精神抑郁,苏家人怕再刺激她,是以才领养了你的表姐,还封锁了外界的一切消息。
只因他们注意到那场车祸,都以为你死了,不再抱任何希望,为了安抚苏夫人,所有人都假装你表姐才是你,最后,以假乱真。」
男人娓娓道来的叙述却丝毫没有减轻女人的震惊程度,苏小安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竟会是如此。
「可……我还是你仇家的女儿。」
血缘的关系是无法抹去的,这一点,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忘记。
「傻瓜,事到如今,你觉着,我还会在意那些么。」他紧了紧手臂,愈发贴近了她,在她耳边细语道:「我们领过证了,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我现在,需要的是补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温柔地望着她,话语里的深情令女孩不由得红了脸,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却被男人推开。
在她错愕又惊讶的视线里,他伸手,一颗一颗解着她的扣子,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通通剥落。
「别,别这样,不要。」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微凉的空气接触着她的皮肤,引起一层薄薄的战栗。
可男人的眼里除了她的美色再无其他,邪笑着扑上她的身子,吻住她,霸道如故。
「由不得你。」
一室热情绽放,他拥住她,与她紧紧想贴,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深情告白。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