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杜断

「杜如晦？」李信原本正待坐了下来，听到此物名字，猛然之间站了起来，目光圆睁，望着杜如晦。杜克明是谁，他不知道，但是杜如晦是谁，他却是知道的。那是大唐鼎鼎有名的人物，就算是李信也依稀记得在历史上，曾经有一人「房谋杜断」的说法，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与房玄龄齐名的杜如晦。

「将军认识学生？」杜如晦也很好奇。

「先生大名，李信自然是知道的。」李信将自己的态度再次放低，出声道：「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遇见了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先生，请坐。」

「将军少年得志，按照道理理应高兴才是，可是学生刚才在楼上看将军眉头紧锁，这是为何？莫非是认为皇上册封的官位不高？」杜如晦好奇的追问道。

「自然不是如此，皇上隆恩，李信原本不过是一人小草民而已，如今却是折冲都尉，作何可能还有不满足的呢？」李信苦笑的摇摇头。

「可有男女之事？克明听说将军和唐国公之女李三娘关系甚好？莫非唐国公不同意将军之事？」杜如晦略带深意的出声道。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李信心中一动，暗自震惊于杜如晦的眼光，想了想，也就感觉到自然了，杜如晦若不是如此，岂能为天下人所称颂？

「所谓交浅言深，将军不说也是正常。」杜如晦看了李信一眼，随后端详着手中的酒杯，说道：「将军虽然出身赵郡李氏，可是却是旁门庶子，唐国公最重视的就是这一点，他岂会答应将军之事？更何况，将军雄威，柴氏可是天下第一首富，家产无数，勇猛之士，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这天下第一首富却只有柴家一家，将军以为呢？」

「先生说笑了。」李信心中一阵咯噔，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了，若是放在平日里，李信倒是没作何感觉到，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他想要的是打入李家内部，以后李渊起兵的时候，他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虽然跟随李世民，也可以名垂千古，相比较而言，危险度高了许多。

只不过，杜如晦的话却是像一根刺一样，刺入李信的心口，他一下子就不由得想到了李渊的不信任，还有李渊目光中的冷芒，面色顿时变了起来。

「先生乃是天下难得的智慧之士，今日为何要对李信说这些话呢？」李信死死的盯着杜如晦，不清楚杜如晦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将军乃是盖世英雄，有功于天下，克明只是不想让将军心中有何不满而已，最后害人害己。」杜如晦微微叹息道：「当今天下，要想出人头地，要么自己乃是世家之后，以世家之力帮助自己成长；或者就是投靠世家，帮助别人的这时也能帮助其他人，就是如同将军这样，第三就是依附皇权，三者之中，各有优劣，不清楚将军可清楚自己眼下的优劣？」

「先生请言之。」李信本来只是想过投靠李世民，自己活的很轻松，只不过眼下看着杜如晦的模样，心中倒是生出一丝好奇来，想听听杜如晦如何看待自己跟前的情况。

「先说第一种情况，世家之中，固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只是眼下皇上对世家极为防范，否则的话，也不会有将军的折冲都尉了；以后不清楚，然而眼下，将军若是出身世家，必定会被皇上找个由头给杀了。」杜如晦笑眯眯分析道。

「那第二种又如何？」李信更加的好奇了。

「第二种吗？世家有好有坏，将军神勇，进入任何一个世家都会得到重用的，只是到底不是世家内的人，能用却不能信任。将军就是如此。自己也会落入世家内部的各种斗争之中，生死由不得自己。」杜如晦又分析道：「将军想娶李三娘，这个想法固然是好的，然而世家岂会将嫡女嫁给将军的？嫡女只能是世家与世家之间的联姻，将军就算是不满，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那第三者如何？」李信沉默了半响，忽然又追问道。

「依靠皇权，自然能飞黄腾达，尤其是将军现在，不就是依靠皇权的吗？」杜如晦笑眯眯的解释道。

「皇上？」李信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出声道：「先生智谋无双，胸怀天下，为何不出仕大隋呢？」

「将军如何知道学生没有入仕过呢？」杜如晦喝了一口酒，笑呵呵的出声道：「我曾经做过釜阳尉。只不过，后来就辞官了。」

「原来如此。」李信双眼一亮，说道：「先生为何要辞官呢？」

「将军为何宁愿入唐国公府，也不愿意辅佐陛下呢？」杜如晦却是笑眯眯的出声道。

李信听了面色一动，盯着杜如晦半响，才说道：「先生才智过人，不清楚为何如此对待李信，李信自问并没有见过先生，先生今日来此，恐怕是在这里等候了许久了吧！」

杜如晦苦笑的微微颔首，又摇摇头说道：「都说将军英勇，如同霸王再世，不过在下看来，将军不仅仅是英勇，有霸王之勇，有韩信之能，更是有两者所没有的东西。一见在下就清楚在下是他人派来的，只不过，将军，我背后之人是谁，将军还是不要询问的好，只是将军现在的处境，将军可知道？」

李信深深的望着杜如晦一眼，静静的坐在彼处，并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杜如晦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李信的抉择。

「还请先生试言之。」终于李信决定听听杜如晦这个千古智者能说出何样的话来，能够帮助自己解决跟前的事情。

「敢问将军之志？」杜如晦忽然追问道。

「辅佐明主，振兴大隋。」李信眼珠转动，想也不想的说道。

李信面色一变，惶恐的出声道：「那第二条呢？」

杜如晦目光中露出一丝讥讽，一丝轻蔑，说道：「那将军必死也！」

「将军必死。」杜如晦想也不想的说道。

「那李信就是无路可走了。」李信涩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信还真的不清楚如何是好？

「将军若是平庸之人，无论最哪一条路都是可以的，进入世家，日后就算是不能富贵，也能安享太平，若是进入官场，辅佐圣天子，若是在太平盛世，或许能够，然而如今嘛？将军却是不能安享太平和富贵了。」杜如晦认真的说道。

「那依照先生看来，李信该如何是好？」李信好奇的问道。心中却是震动，最起码杜如晦业已看出了这是乱世，平庸之人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皇上东征高句丽在即，这就是将军的机会，将军只有自身发展壮大，日后才有机会，否则的话，迟早就会落的一个功高震主的下场，将军还有性命可言吗？」杜如晦笑眯眯的出声道：「将军能够成为猛将，成为大将，然而唯独不能有财物，偏偏将军赚财物的方法太多，无论谁都不会容忍一人将军有不少银财物的。将军，您看呢？」

「明主如何？」李信又追问道。他记得李世民麾下的将军基本上都是能度过晚年的，除掉诸如侯君集这样的人，李信自认为自己不会造反，像李世民这样的人是不会杀了自己的。

「明主更加不会容忍将军这样的人存在。」杜如晦很坚决的说道。

「那多谢先生指点了。」李信再次沉默了半响，却是没有说话，好半响才霍然起身身来，微微颔首，朝杜如晦拱了拱手，径自出了酒楼，上了玉夜照狮子，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