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有些吃惊地望着谢晋,「为何这般问?」
「孙儿发现了父亲留下的只言片语,怀疑孙儿身世有问题,恐怕不是父亲的孩子。」
谢晋铁定不会直接问他是不是皇上的孩子。
若不是呢,那就不仅仅是不好意思的社死了,传出去是真的可能要掉脑袋的。
老太君喟叹一声,让他先起身落座,然后才冲他出声道,
「好孩子,祖母原本想着过段日子再告诉你,不过,既然你怀疑了,那就今日说了吧。」
谢晋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祖母直接承认,他的心跳还是不由地加速了。
老太君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你其实是皇上的孩子。」
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松开,谢晋平复心中的惶恐,激动还有不安。
「……作何会!」谢晋适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老太君见他大惊失色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谢晋素来沉稳,这些年更是心思深沉,波澜不惊,很少见到他情绪这般外露了。
「这种事情,老身自然不能开玩笑。」
老太君就连祖母都不自称了,还霍然起身身要向谢晋见礼,
「殿下这些年受委屈了。」
「祖母,您这是在折煞孙儿!」谢晋赶紧扶住她的胳膊,重新让她落座,情真意切地出声道,
「孙儿一点都没受委屈,不管是父亲,还是您都将孙儿保护的很好,你们对孙儿有再造之恩,是孙儿理应拜谢祖母。」
说着,谢晋跪在地上,真心实意地朝着祖母叩拜,感激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老太君见他这般,也不由得老泪纵横,心里的那点担忧放下了。
他不对他们生怨就好。
当年私自走这一步棋,不管是不是出于爱护,都是欺君大罪,让一皇子流落他们府邸,还要受嫡母的磋磨,也是让他受了委屈。
还有他的婚事,当年想为他求娶镇国公的嫡女,可哪知镇国公府里的主母是个双眸瞎的又胆子大的,竟然敢让庶女替嫁。
好在张氏入门这么多年,尽管不是特别聪慧,可也安分懂事,识大体,还是个不错的。
可她庶女的出身,给他做正妻,到底还是委屈了他,配不上他。
「祖母,那孙儿的亲生母亲是谁?当年又为何要将孙儿藏在府里?还请祖母解惑。」
谢晋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母亲是古兰国的一位女子,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三十年前,皇上曾经只因受伤在古兰国养伤,曾与一位佳人生了情,就有了你。
当年你出生时,咱们大赵的江山社稷不稳,需要大士族的支持,皇上那时候也刚刚大婚还没有嫡子出生,也没有被立为储君。
你此物来历不明的孩子是万万不能曝出来的,这不仅仅是给皇上的品行抹灰,也让当今皇后的母族不满,皇上很可能夺嫡失败。」
「后来皇上登基,可依旧朝政不稳,还有外敌虎视眈眈,这时候必须安内攘外,皇上早早立下太子储君,不可再出现动乱,你的身份也就一贯瞒着了。」
谢晋也就恍然大悟了。
他出生的时机不对,况且,他身份尴尬,连个庶子都称不上,顶天算个外室子。
可偏偏他这个外室子还是个皇长子,真的回归皇室族谱,还是能恶心恶心皇后等人的。
「其实,上次皇上来看望我,我有试探过皇上,皇上仍然把你母亲放在心上,不曾忘怀,还称与你母亲在一起时是他此生最快活的日子。
所以,他若清楚你的存在,定然也是开心的,因为人老了就容易心软念旧情。
况且,如今大燕被打退,朝政也稳,皇上身体也还不错,他正忧心下一代储君的才能德性是否可以守住江山社稷。
我了解皇上,他对太子是不满意的,只因太子与外戚走的太近,其他的几位王爷皇子也不能让皇上满意。
不论从哪点来看,你这时候认祖归宗,是最好的!」
「谢祖母大恩,为孙儿考虑的这般周全。」
谢晋感激地又一次朝祖母一拜,顺势问出自己的忧虑,
「就连祖母都不清楚我的生母是谁,又该如何证明我的身份?」
「自然是有信物的。」老太君让他稍等,叫来贴身嬷嬷打开她的一人匣子,从中取出一枚玉佩和一封旧信交给谢晋,
「这是当初老二把你抱赶了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和信件。」
谢晋猜测这玉佩理应是皇上和娘亲的定情信物,这信上说的也很清楚,他就是皇上的儿子。
反正就看皇上认不认了。
若皇上如祖母说的那样,对娘亲还有旧情,那确实会认下他,也不会怀疑他的身份,还可能对他生出些许愧疚。
皇上的些许父子情,是他暂时立足的资本。
「我母亲还活着吗?」谢晋问。
「不清楚。」老太君摇头,「等你和皇上认了亲,可以问问皇上关于你娘亲的事情,再去古兰国寻找。」
谢晋点点头。
「既然你都清楚此事了,那就立刻将此事禀告皇上吧。」
老太君开口道,「我这就让人往宫里递个帖子,请皇上来一下,早点让你恢复皇子身份,免得再生变故。」
都是大家进宫求见皇上,也就只有老太君有此物待遇,能让皇上出宫见她。
谢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快吗?
说实话,他还没做好准备。
「你就先做不知,欺君一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为你铺好这最后一段路的。」
老太君慈爱地看着谢晋。
谢晋鼻子微酸,再次拜谢祖母,感激道,
「孙儿谢祖母一片爱护之心,日后孙儿定然会回报这份恩情。」
老太君笑着摆摆手,让他先走了。
想到皇上就要知道了,想到他的身世旋即就要揭露,谢晋再稳重,也不能淡然处之,更没心思做别的事情。
叶青芷听说老太君业已去请皇上了,要随即告诉皇上此事,也不由惊叹这办事效率太高了!
是以,离开福寿园,他就去找叶青芷了,和她说说话,也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煎熬了。
这就叫不水文吧。
「爷,你是在惶恐吗?」
叶青芷见他拿着一本书看,看了大半天了一页都没翻过去,不由笑着把他手里的书拿走了,冲他道,
「不如我们来下盘棋?皇上见到老太君,和她说完话,作何也要一个多时辰后了。」
谢晋应了。
只因心不在焉,谢晋下棋下的也稀碎,被叶青芷杀的有点惨。
下了一盘,他就不想下了,不想再被虐。
最后索性什么都不做,就和叶青芷坐着说说话。
等了又等,等到了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亲自来到烟柳院传话,请他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晋绷着脸来到皇上面前,向他请安见礼。
皇上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最后抬手拍拍他的肩头,长叹一声,
「唉,除了眉毛,你作何长的一点不像朕啊!但凡像的多点……算了,还是想不到你会是朕的儿子。」
谢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