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贝伦堡,海狼旅馆。
经过两天小心谨慎的旅行之后,希德等四个人来到了贝伦堡的海狼旅馆入住,准备探索位于这座城市附近的凶宅庄园。
希德叫停了萨布林方才入住就打算直接前往庄园大干一场的想法,恰恰相反的是,希德似乎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他就这样带着好几个人住进旅馆之中,假装是旅游的旅人听说了著名的凶宅想要探索一番。
贝伦堡的人口并不多,仅有万余,城市在冬季显得十分空旷,这个地方的牡鹿人还是比较友善的,只是提起贝伦堡附近的凶宅庄园,这个地方的人们大多都对此知之甚少。
最后,他们还不如大小姐知道得多。
海浪旅馆的一层楼,惠尼正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表演,希德、夏洛特、萨布林三个人隐匿在大厅的角落,听着台上惠尼的苦着脸纠结着表情声嘶力竭地唱歌。
这首歌叫做《冬0花》,希德作词,希德作曲。
光精灵的表情像是便秘一样痛苦,歌声却极其动听。
「不要哭泣啊我的爱恋之心」
「眼泪和你并不相配」
「走吧只是向前我已下定决心就这样大步向前」
「啊啊尽管内心没有了笑容~」
听说有光精灵在此表演,好事的牡鹿人将旅馆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下了工的牛奶工边喝着啤酒边拍着手。
面上有伤疤的巡逻老兵虽然听不懂还是在大声叫好。
在台面上用羊皮纸奋笔疾书试图记录下旋律的学徒
还有赶来这个地方专门就为了看光精灵表演的闲散贵族。
严肃的矮人工匠皱着眉头喝着大杯麦芽酒,抱怨着惠尼的出现影响了他的好心情。
人们在一起打牌、聊天、吹牛,用惠尼的歌声给他们的小游戏伴奏
好一片热闹的冬季旅馆景象,宁静中不失火热,温暖中不乏激情。
全旅馆大堂的人都在惠尼的「啊啊啊啊啊啊啊」歌声中用餐。
「每当我注意到这种景象时,我都会为我的职责感到自豪。」牡鹿骑士萨布林面带微笑地望着热闹的场景,对着希德跟夏洛特喜滋滋地出声道:「我每次想到我是为了保卫他们下班之后的这杯麦芽酒时,我胸膛中的血液就会又一次燃烧。」
「好厉害!希德先生,这首歌是你自己作词作曲的么?」夏洛特眼中泛着小星星:「好厉害,你是作何做出这种明明是声嘶力竭的唱法却这么好听的歌呢?’
「额,算是吧。」希德面对大小姐灼热的眼神还是移开了视线。
这位大小姐还真的是跟皇女全然不一样。
赛莉斯缇是一位很独立很冰冷的美人,她的心里会有很多想法但她不会表露出来,她需要希德去读,她平时也不喜欢跟人接触,希德业已算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而且皇女很需要人照顾,她需要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需要人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夏洛特却完全不一样,热情似火的牡鹿公主压根不存在交流障碍,她不会像赛莉斯缇一样需要希德去「阅读」她的情绪,她想要何,想做何都会直接说出来,她总是态度热情,对生活充满着热爱,跟她待在一起,希德总觉着很令人放松。
她永远是那么受到牡鹿人民的欢迎。
那么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在旅途中会很麻烦么?
事实证明,完全没有。
这两天时间,她没有给希德等人带来任何一点点麻烦,相反的是旅途中由于她的存在充满着欢声笑语,她喜欢聆听,喜欢分享。
夏洛特贵为牡鹿公主,施法者中的绝世天才,她并不需要别人照顾自己,她自己一个人能够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她做得一手好菜,到了可以跟希德比较的程度,她很懂得怎么让自己保持风度保持优雅,也很懂得使用魔法辅助自己的生活。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夏洛特很「粘人」,她总是粘着希德,表示要替赛莉斯缇「把关」,要识破希德的真面目,不像赛莉斯缇,大小姐对私密性没有分寸,希德的一切她都想清楚,想了解。
希德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他有时候不愿意让大小姐过多地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可他越是想躲,大小姐就越粘着他不放,她很想知道此物男人到底是怎么让自己的闺蜜另眼相看的?
「说嘛说嘛,你到底是作何做出来的,这么奇怪的歌?还有那首《幸运儿》也是你作词作曲吧?」大小姐还是缠着希德不放,她明艳光彩的脸蛋上是满满的兴趣,拉着希德的衣袖,夏洛特喜滋滋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凶宅探险?」
「不要着急。」希德摇头:「大小姐,耐心是美德。」
「然而时间就是金钱啊」夏洛特有些灰心,不过作为乐天派的她马上就找到了新的兴趣点:「啊,快看快看,有人要向惠尼献花耶!」
大小姐的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只因兴奋而澎湃地粉毛抖个不停,坐在夏洛特身边的希德只感觉到大小姐身上传来淡淡的体香飘入他的鼻子中,大小姐身上的香味很清新淡雅,令希德的内心都安宁许多。
一曲唱完,骚包的惠尼摆了个姿势,还扭了扭屁股,他业已在观察今晚的猎物。
旅店大堂内响起掌声,一位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捧着一束冬青花,迈上台阶,来到惠尼的面前。
看起来是要献花了,惠尼赶紧收起了看猎物的眼神,用大大的笑容看着女孩。
「Bo'.bon.....」小女孩看见惠尼帅气的脸蛋小脸就立即红得像苹果一样,她旋即就把脑海中东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要紧,渐渐地说,你想说何?」惠尼大概听出小女孩想说的话。
「Bona
ve
小女孩涨红着脸,小嘴张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们纷纷传来哄嬉笑声。
这声音在小女孩的耳中是那么地刺耳,她努力的回忆着大人的话,眼眶泛红,就要哭出来。
「我**你**的,你们**婊**的**,傻逼能不能闭嘴啊?!」
惠尼忽然霍然起身,他的咆哮声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你们这群脑子进大粪的白痴,当我眼瞎么?打赌打输了就让人家小女孩来代你犯错?的确如此,说得就是你,你这头8代纯种的长毛肥猪!」惠尼指着站在墙角起哄得最凶的贵族:「你这头活体畸形的杂交实验报告,很好笑么?我笑你马了个臭批!」
旅店大堂内寂静无声。
除了希德以外,所有人都张大了朱唇。
大家都无法想象,身为光精灵银手的惠尼嘴里面竟然会吐出这样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光精灵?
「一群大脑发育不完整的脑残。」惠尼接着骂了一句:「很好笑么?有何好笑的?她说得很好!想学精灵语想说精灵语不就应该大胆说大胆练么?嘲笑初学者的错误有什么意思?」说完,惠尼来到小女孩身前单膝跪下,他两手抓住小女孩的肩头:「来,继续说。
「Bonm.....」小女孩终究记起了前半句,可后半句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好,说得很好,继续,跟我念,Bonamvesperum!」惠尼帮助小女孩纠正她的发音。「Bonam vesperum。」小女孩终于鼓起勇气。
「很好,清楚是何意思么?」惠尼连连表示肯定,见小女孩摇头说不清楚,光精灵银手立即补充道:「意思是晚上好,记住了么?」
「记住了。」小女孩破涕为笑,惠尼轻拍她的肩头,让她下去。
「你们还想看何?要不要再换个人过来给我献花啊?」光精灵又骂了一句,长袍一甩,嘴里骂骂咧咧地离开。
旅馆内安静无声,两分钟后,被光精灵这一手吓到的牡鹿人们这才乱哄哄地离去。
「希德先生,惠尼他这是不是太....反应强烈了?」萨布林觉得很不好意思,牡鹿骑士刚才还说我要守护他们下班后的这杯麦芽酒呢:「这跟光精灵....不太一样,在我的记忆中,光精灵都是很礼貌的。’
「是的,他们的确很礼貌,但他们礼貌不是因为他们很尊重你们,萨布林先生。」希德淡淡地出声道:「他们有礼貌,是为了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萨布林没理解。
「有礼貌?我告诉你,我父亲就很有礼貌,我母亲更有礼貌。」惠尼骂骂咧咧地回到位置上,他抓起啤酒杯痛饮一口,打了个嗝:「我母亲有礼貌到何程度?她在人前总是特别客气,别人不小心撞到她她一直都是说没事,甚至有一次上菜的佣人把汤洒了,几百金龙币的衣服弄脏了,她都说没关系,甚至告诉管家是她自己不小心弄洒的,好避免管家责问佣人,你说她有没有礼貌?’
「这才是优秀的贵族啊。」萨布林很是认可地点头。
「优秀个屁!」惠尼手一甩,光精灵满脸不屑:「你以为我母亲是真的尊重佣人么?不,在他们看来,这世界上99%的人都是贱民,尤其是不懂魔法的佣人,那妥妥的底层贱民。」
「她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在我母亲看来,这些贱民何都没有,万一她骂他两句逼得佣人走投无路作何办?万一佣人想要报复她怎么办?」
「是,我母亲是大奥术师,她自己不怕佣人报复,但她有家人、有朋友、有欣赏的仆人、有养的可爱宠物和养在空中花园里的花,在她看来就算是她养的那头花妖也比这些贱民珍贵得多,她作何会要冒这种风险?」
「这就是光精灵,他们跟你礼貌不是真的因为想跟你平辈论交和和气气,而是要维持自己的形象维持自己的体面保持不得罪人的心态,就像希德说的一样,他们在保护自己的安全。
「恶心,真是无比恶心,那样的家我一点也不想再待了。
「我才不要当那种虚伪的人,为什么我会跟希德当兄弟?就是只因我在瑞兹兰流浪时人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时候,只有希德说我是个人形自走骗炮的尖耳朵垃圾,很好!他骂我说明没把我当成高不可攀的银手,是以我也拿他当兄弟。」惠尼直接用胳膊勾住希德的脖子,光精灵哈哈大笑:「我也骂他是个小白脸靠着祖先福泽到处鬼混的小骚零,骂来骂去,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呵呵呵。」希德无可奈何地点着头,两个人的确是这样认识的。
「你也是,我在翡罗伦泽鬼混的这段时间,人人都在吹捧我,只因我是银手,只有你把我当成普通人,只因我影响市容把我抓进去关了半天。」惠尼指着萨布林的鼻子:「你把我当正常人看待,我自然就交你此物朋友,我讨厌虚伪的人。」
惠尼的这一通神论令萨布林哭笑不得,实在是不懂得说何才好。
可稍一咀嚼,无论是夏洛特还是萨布林,对他们世界观的冲击都是巨大的。
牡鹿人的客气礼貌,难道不也掺杂着这种因素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种东西,我待在宫廷里面可能永远都学不到。
大小姐目光灼灼,她漂亮的紫色杏眼先是望着惠尼,然后又看着被惠尼搂住脖子的希德,心里转过了很多个念头。
这两个人真有趣!
作为天运术士,夏洛特自然拥有甚是特殊的直觉,大小姐每次都能本能地感受到凡人内心的善意跟恶意,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亲近希德,因为她从他的身上不仅感受不到恶意,况且还有种本能的亲近感。
现在听了惠尼的故事,夏洛特有点恍然大悟作何会赛莉斯缇会对希德另眼相看了。
赛莉丝,其实也不希望别人总是把她当成皇女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他为什么就把我当成公主殿下呢?
大小姐眼珠转动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目标。
「我就是我,我就是惠尼-萨朋特斯-银手!来,兄弟们,为了傻逼跟尖耳朵垃圾,干杯!」惠尼举起啤酒杯。
「干杯!!!」夏洛特第一个举起酒杯,希德跟萨布林也一起举杯,酒花四溅。
夜晚,晚餐后,贝伦堡,海狼旅馆单人客房。
希德坐在床上,他正在修习自己的隐身术「山下之影」。
接下来的潜入,他的隐身术至关重要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大门处响起敲门声。
审判之眼打开,是夏洛特两手背在身后方站在门口。
「希德先生,你在里面么?」她甜美的嗓音轻灵悦耳。
哎,又来了。
希德沉沉地地出了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