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斩杀豺狼人守望者

希德多年的佣兵生涯中，有个比较共通的「绿皮」理论。

那就是一般来说广义上的兽人体型越大的越强。

因此当豺狼人守望者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时，希德就清楚他已经找到目标了。

豺狼人守望者，挑战等级典范阶到英雄阶，作为觉醒了一丝巨龙血脉并掌握了部分血脉之力，在豺狼人内部吃鸡大赛中的获胜者，豺狼人守望者即使驼背身高也在两米三以上，巨大的头颅上有一根巨角，狼头前倾血盆大口中滴下唾液，脖子挂着尖刺项圈，身上那大块大块的雄壮肌肉展示着它强大的力量，密布的青筋虬结成一团，一看就很不好惹。

何阿斯塔特修士？

希德远远地释放了憎恨标记，豺狼人守望者的身体轮廓立即在猎鹰之眼中被标记出来。

有点麻烦，豺狼人守望者身穿着一套不清楚需要豺狼人工匠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打造出来的全身皮甲，皮甲表面上镶嵌着很多铁环，它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链枷，长长的铁链上挂着一颗尖刺铁球，这种武器对于重甲单位是致命的。

这就打定主意了希德不可能从侧面割喉，更不用说豺狼人守望者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人大号项圈。

更让希德感觉到棘手的是这头豺狼人守望者的护肩做得又高又大。

根据圣殿禁卫所说，这个大家伙懂得两个强力魔法，一个是震荡波，一人是生命绽放，前者是强力控制技附加大量伤害，后者是快速恢复自己的伤势。

「以朱庇特之名，前进！」希德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动手，圣殿禁卫乌尔里希的吼声业已响起，巡逻队们沿着森林中的道路快速推进，士兵们率先列阵，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豺狼人的营地，并扣动了扳机。

一时之间一片箭雨袭来，小个子的豺狼人和那些散养的纯豺狼们纷纷中箭。

豺狼人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声，在守望者的命令下集体集合，轻步兵居前，重步兵靠后，豺狼群支援侧翼，瞬间就跟恶狼巡逻队战作一团，双方都不是很强大的职业者和野怪，看起来打得很热闹，不过实际上伤亡并不大。

恶狼巡逻队除了过早使用远程武器以外比较严格地遵守了希德的战斗经验，因此在这场小型遭遇战中握有优势，人类的体格在大陆诸种族中并不出色，但对付豺狼人还是占有优势的。

可真正令巡逻队战意高昂将豺狼人打得节节败退的最大原因是伊什特万的雄狮咆哮，在这位督军的能力加持下，就算是初心者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力气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身上的装备变轻不少，体力更是得到了恢复。

这就是督军，他最重要的作用不是亲自上阵，而是群体加buff。

此时的希德还在等机会。

战场的胜负并不重要，是否赶走豺狼人也是圣殿禁卫的责任而不是希德的责任，他对恶狼公国的责任早就在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中全部消耗殆尽了，对希德而言只有豺狼人守望者这一人目标，此物家伙能让罪魇圣杯产生浆液、能让希德尝试进阶特殊职业，也能让他试一试自己的身手。

果真，这一场简单的遭遇战很快局面就转向了对豺狼人不利的方面，巡逻队在付出了六个人的伤亡之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豺狼人在丢下十几具尸体后，开始出现了士气不稳的情况。

豺狼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士气薄弱，嗜好群殴战术，只要人数比对面多就倾向于进攻，只要人数比对面少就满脑子都是撤退。

位于最后方的豺狼人守望者显然也注意到它的部落业已陷入了劣势，此物家伙终于打定主意亲自加入战斗，随着阵阵狼嚎声，穿戴重甲的守望者进入战场，它每一步行动都让森林震动不已。

嗜血狂暴！

此刻正战斗的恶狼人立即发现豺狼人守望者竟然朝着他们冲来了！

康纳阁下呢？康纳阁下又在哪里？

杀手大师来点作用啊！

而伊什特万更是发现豺狼人守望者压根就没看别人，它硕大体型上血红的双目只有一人目标，那就是自己！

荷尔施泰因公爵家的嫡子这才想起来父亲的教导，那就是督军在还弱小的时候要懂得在战场上隐藏自己，否则年轻的督军对敌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猎头目标、最棒的集火对象！

但他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了，豺狼人守望者上下舞动着巨大的链枷，抬手就将一位基石阶的士兵连人带全套装备砸进了泥地里！

可就在豺狼人士气恢复的电光火石间，希德终究行动了。

这一幕不仅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类，更是让豺狼人们大呼小叫士气有所恢复，趁着老大冲锋，原本已经出现溃散迹象的豺狼人们重新集结在守望者大旗下，准备将这群人类作为接下来几天的美餐。

一道灰影冲天而降落在三头豺狼人萨满身旁，迅捷剑下段半圆劈刺穿腹部左脚踹在萨满胸膛一刀割喉，左手匕首顺势朝右送出将第二头萨满穿颅而过，希德矮身弯腰，从背后横扫而来的链锤从他的兜帽上方扫过，希德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链锤尖刺触碰到的质感。

链锤的弱点此时显露无疑，这种武器在出招之后有明显后摇，希德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反身垫了一步身体跃起，第二步踩在豺狼人萨满的前胸，迅捷剑穿眼而入。

三秒，三杀！

三个豺狼人萨满瞬间暴毙，豺狼人这才发现身后方有敌人，可希德已经降临！

「轰！」

巨大充满着尖刺的链锤携带着凌厉的狂风扑面而来，希德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推反的强敌旋即侧身翻滚躲避，他原来站的位置直接被砸出一人泥坑，雨后的森林土地掀起，大团泥水和青草根茎被这一击掀起四散，希德在翻滚中挥出迅捷剑斩在豺狼人守望者的小腿上，寄希望于这一击能够形成一点效果。

可剑刃传到手腕上的触感就像是一把不够锋利的骑士剑砍在厚重的棉甲上一样，迅捷剑切开了豺狼人守望者腿部的皮甲并留下一道伤口，可豺狼人守望者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伤口太浅以致于根本就没有留多少血，相反它的动作更加狂暴了，希德立即连续翻滚拉开一点距离。

憎恨标记持续着，豺狼人守望者身上的弱点被逐个标记起来。

脖颈——被尖刺项圈保护。

腹部和腰部的要害——被皮甲和铁环保护。

手腕和肩头——整块的铁制护腕和臂铠。

希德发现自己能袭击的竟然只有对方的双眸和尖刺项圈没有护住的咽喉部位。

好硬，未来他还会面对更多这种重甲敌人。

一丝微笑显露在希德的嘴角。

劣势，才是战场上的醍醐味啊！

「伊什特万！齐射！」希德快速拉开距离，灵巧迅捷如他几乎是眨眼间就退出七八米远，但他只是灵活而非疾速。

「锥头破甲箭，齐射！」伊什特万立即下令齐射，事先安排好的六个巡逻队士兵已经弩矢上膛，希德分发的六枚锥头破甲箭一齐射出，豺狼人守望者注意到了这一幕，它立即放弃了追击希德回身护住自己的头部，两枚锥头破甲箭穿透它的皮甲分别扎透它的肩膀和胸膛，但最重要的其他箭矢则是打在它的护腕和铁腰带上被弹开。

生命绽放发动，豺狼人守望者身上的伤口统统冒出青烟，正在快速愈合。

这对希德来说不意外，据他所知，生命绽放虽然愈合速度不多时，然而主要是依靠消耗生命力和寿命的魔法，巨龙一族命长随便放，平均寿命不过五六年的豺狼人多放几次就能够准备入土了。

「塞拉匹斯在上！你们就不能瞄准点么？」公爵嫡长子破口骂道，他再准备叫巡逻队士兵重新上膛，希德的怒吼声却率先响起：「快躲开！」

豺狼人守望者已经冲过来了！

伊什特万一愣神，豺狼人守望者业已冲到了他的面前，张开的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股恶臭的气息，紧接着链锤就要落下，年少的督军要闪避业已慢了一步。

圣殿禁卫乌尔里希和还在远处的希德面上几乎这时露出了急迫的表情，这人不能死在这里！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伊什特万，望着比自己高至少三个头的守望者，他下意识地举起短剑格挡。

可，有东西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之前那提问题的壮年士兵！他举起手中的圆盾拦在了伊什特万的身前。

巨型链枷砸在圆盾上，包着铁皮的圆盾瞬间粉碎成漫天的木条，他的手臂发出断裂的响声，尖刺链球继续砸在他的胸膛上，肋骨都统统凹陷了下去，鲜血突突突的往外冒，眨眼间胸前业已是血淋淋一片。

壮年士兵就这样倒下了，甚至没有任何一丝遗言。

「混账！」希德怒了，他此时业已缓过劲来。

皇血升华！

沐浴在金光中的白发少年奔跑跳跃一气呵成，在豺狼人守望者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来的瞬间跳到了它的背上，迅捷剑顺着豺狼人守望者尖刺项圈没有覆盖到的脖颈上方切开了一个可怕的伤口，然后手中袖剑直接从脑后穿入，希德手腕一拧，恶臭的血液立即像是瀑布一样喷了出来！

本以为这样一击就足够让豺狼人守望者毙命了，可战斗还没完，豺狼人守望者发出大怒的咆哮直接朝着自己的身体释放了第二个魔法。

震荡波！

迎面而来的血色冲击波砸在希德的身上，风暴之眼的力气令震荡波稍有偏移没有击中他的颅骨，而是轰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

希德被这一击打飞出去，肩头和右臂同时骨折，裂开的皮肤马上鲜血淋漓一片狼藉。

生命绽放！又是一个魔法，豺狼人守望者身上的伤口立即开始愈合，只不过这一次的伤势明显很重愈合速度很慢，况且肉眼可见这头豺狼人守望者头上的毛发逐渐变得灰白，脸上也出现了皱纹。

显然，豺狼人守望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它大怒地大吼打算立即收掉希德的性命。

可它失算了。

希德在被晕眩的瞬间，环绕他周身的水系源质就化作潮流将他从头到脚洗涮一遍，洗掉震荡波带来的冲击力和强烈的晕眩感。

而更让希德感到奇怪的是，尽管他的肩膀和右臂骨头都业已折断，但他发现他的右手像是依然在他的控制之下，他依然能够轻松自如地操纵自己的手臂完成所有的动作，并不只因骨折而受到阻碍。

「小希，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人整体。」他回忆起大姐姐的话。

「结束了。」

希德在地面一个翻滚又一次起身，他从身后方掏出了霰弹火铳近距离对着豺狼人首领的脸就是一发喷射，近距离之下豺狼人守望者的头被这一发霰弹打得血肉模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实力到了典范阶就已经不怕火铳了，距离太远打不到，距离太近来不及，只有这种时机才有机会打出满额伤害。

螺旋突刺！

受到皇血升华加持的迅捷剑出从下方穿喉而入！

血如泉涌。

豺狼人守望者还想再挥舞武器它的身体却业已停止接受大脑指令，庞大的身影突然僵硬了一下，随即萎靡地扑倒在了地面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算是有生命绽放也救不了这种致命的重伤。

腰部传来下坠感，希德旋即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他深吸一口气抽出迅捷剑做好架势警惕地望着周遭。

果然，见到首领一死，所有的豺狼人全都在恐慌中逃离。

这场遭遇战最终以恶狼巡逻队的胜利而告终。

众人为之震惊。

希德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击杀了一头业已无限接近晋升英雄阶的豺狼人首领，拥有龙血之力加持的豺狼人守望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愧是我们恶狼人！

…………我是结束了的分割线…………

战后，一片狼藉的林间战场中。

「在朱庇特的赐福下，我们赢得了这场胜利，赞美吾主！」圣堂禁卫乌尔里希大声赞美着天堂之主，他高声念诵着天堂之主的美名。

希德坐在杂草堆上，他的伤口已经被自己简单地包扎好了，趁着圣堂禁卫没有太注意，他灌了一口罪魇圣杯，伤势不多时恢复，紧接着他抓紧时间清点战利品。

没有人敢上来跟希德争这个战利品，恶狼人尽管贪婪，但他们崇拜强者！

很可惜的是豺狼人守望者的身上并没有何值财物的东西，沉重的链枷和装备也不是希德想要的，但这难不倒老练的希德，他直接拿着短剑剥开豺狼人守望者的胸膛取出心脏，在还滚热的心脏中取出一小片重量约半盎司的龙血晶。

把一切搞定之后，希德这才注意到伊什特万，白马军团元帅的嫡长子正站在一人个土包面前发呆。

这次遭遇战阵亡了13个士兵，其中包括那位替伊什特万截住了致命一击的年长士兵，现场没有英雄阶牧师、德鲁伊、巫师的情况下，他仅仅挣扎了十几秒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见到他还没法接受此物现实，希德来到了伊什特万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给我两个银币，好么？」伊什特万轻声说道：「他需要两个银币，冥府国度需要入场费。」

「我可以给你两个银币，但我很忧心它之后马上就会被挖出来。」希德的表情中有一丝哀伤，他朝后面看了一眼：「这世界上就没有不灭的王朝，也没有不掘的坟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救了我的命。」伊什特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抿住朱唇：「我不恍然大悟怎么会，我甚至不清楚他的名字。」

「他叫奥利克。」希德垂下眼眸：「要学会记住别人的名字，年轻的督军，这不会是你最后一次经历这种事。」

「希……康纳阁下，我是说，包括你在内都有理由帮我、救我，但他有什么理由？」年轻的督军俯下身，单膝跪在土包之前：「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我的朋友。」

「你不太理解怎么会恶狼人之前要杀你，现在却救你？」希德也单膝跪地朝着这位勇士致以最后的敬意，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哀伤：「知道何是恶狼之魂么？」

「是什么？」

「几百年前的黑暗弥赛亚之战，神圣帝国军面对天可汗阿提拉率领的金狼军，没有圣座至尊的神圣帝国军大败，战死十几万人。」希德轻声出声道：「可在打扫战场时，金狼军发现只有恶狼军没有人逃走，甚至绝大多数的恶狼士兵都是面朝着金狼军而死的，几乎找不到任何背对着金狼军的尸体。」

「这就是恶狼之魂，你当他是战友关心他的安危，他就拿你当兄弟，不惜以性命保护你。」

「他们是恶狼人，他们也是恶狼人，正如恶狼公国的灰色调一样，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是灰色的。」

希德起身示意伊什特万去领酬劳，对这种事他见过太多，虽然有点难过但不会过于在意。

「他们是帝国人，我们也是帝国人。」

伊什特万抬起头，他咬牙切齿：「可他们值多少？我们值多少？」

「这好几个20金，此物50金。」希德指着好几个土包，随后指着正在喋喋不休朝着士兵们宣讲「这场胜利是朱庇特赐予，康纳阁下是朱庇特派来人间的使者」的圣堂禁卫乌尔里希：「那个值150金，至于你……要我给你估个价么？」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伊什特万面色赤红，他喝断了希德的话，直接说道：「如果我要把这些战友们的尸体全部运回去让他们享受一人体面的葬礼，需要多少金？！」

「5个金埃居就够了。」希德将守望者的头颅放下，这不是合适的祭品，看来进阶阿萨辛行刑者需要更好的。

伊什特万愣住了。

才这点？

他去市场逛一圈都不止花这些！

他十九岁的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体会到了生命的廉价……和珍贵，一种原始的冲动让他将喉咙里的话脱口而出。

「这笔钱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