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初见杀

莫名其妙出现的的仇敌，步步逼近的神圣帝国审判庭都让希德原本参与宴会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尤利安群山般的压力压在希德心头，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现在看来，审判庭迟早会查到自己的头上，眼前这个审判官是传奇强者，而他追踪的「天选者」现在只是头典范阶臭狗。

希德知道开膛事件对神圣帝国的影响极大，至今业已有超过200位神圣帝国派遣官被拜虚教开膛，而且神圣帝国除了全面召回派遣官以外办法不多，因为拜虚教在暗，神圣帝国在明，这时拜虚教还掌握着数个超大型虚境领域产出海量虚境结晶，拥有强大武力组成的内部组织和数目众多的外围杂鱼。

拜虚教起源于龙神时代末期，众所周知龙神是通过「天域」（人类称为虚境）成神的，天命阶尊者想要冲击极道之境也定要亲身前往虚境「面见真神」才能铸就圣座至尊，极少数成功者回归，失败者永远消失。

然而每一位成功回归的圣座至尊对虚境内的情况都讳莫如深，短则数百长则千年有余的寿命中，圣座至尊往往对虚境真神只会有只言片语留下，且大多相互矛盾。

便很自然地有人开始尝试研究和了解虚境，自然也会因为观点不同出现分化，出现不同的解释形成不同的学派并逐渐对立。

拜虚教就此应运而生：长久的研究后，其中一大部分人认为七印预言注定实现，世界迟早是要灭亡的，我们唯一存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也变成虚境生物，才能在这场大洪水中幸存。

这些人开始主动借助各种虚境废墟、虚境遗迹、虚境领域让自己虚境生物化，并逐渐开始狂热渴望世界末日的到来，先后制造了大量恐怖活动恐怖事件。

神圣帝国早期拥有强大的武力基础可以不断地对拜虚教重拳出击，但随着时间流逝皇朝更替，神圣帝国的武德越来越衰落，拜虚教的规模和影响力则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气焰越来越嚣张。

开膛事件暴涌一段时间后很多地方都派出了英雄阶甚至偶有传奇阶强者守护派遣官，却依然有不少派遣官连同守护者被拜虚教一起开膛，甚至天使也照杀不误。

拜虚教是在寻找自己么？

可能吧，但希德始终牢记着圆环之神的话「你将与世界为敌」，他不认为拜虚教是朋友，尤其是这群人这么渴望末日的到来。

目前看来，萨米尔像是也不是拜虚教教徒。

五官硬朗肃杀的审判官胡滕逐渐靠近了，板寸、皮大衣、全身链甲、双手符文战锤、单手符文剑、盾牌、金色猎鹰腰带，还有挂在他右眼眶上的单片圆框金丝眼镜警惕地扫视着宴会现场，希德见状赶紧钻入附近的小道中。

审判官胡滕像是听到了希德的动静，不过这里是宴会现场些许嘈杂被他无视了，审判官只是站在刚才希德和斯特凡对峙的地方稍作停顿，就继续自己的巡视。

躲开了审判官的希德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皇女。

这女人跑到哪里去了？希德还是不敢单独逛太久显得不合群，正好迎面遇上了两位诺比利此刻正交谈，便他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其中一位大贵族他认识，正是前面反复提到的弗里德兰之战的先锋军主帅「大胆的查理」，查理-策林根侯爵，这位帝国将军脾气火爆，作战风格猛打猛冲，作为恶狼名将，查理本该前呼后拥，可他现在身旁仅有一个副将在跟他说话。

熟悉的人都清楚这位大胆的查理侯爵前景堪忧。

毛发旺盛、双眼微突、气势汹汹，有着一人酒槽鼻的查理侯爵正在跟自己的副将讨论着何，希德侧耳倾听。

「我就不明白了，华莱士的豺狼一直都是我神圣帝国的心腹之患，作何会别的公国就能够堂而皇之地保持中立？」

「他们或许有自己的问题。」

「是，有些人有自己的问题，然而像牡鹿公国还是想搞中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我认为他们根本就不算帝国人……」

希德端着酒杯靠近，白发美少年面上洋溢着笑容：「不少时候，想保持中立真的很难，我想我多少有些了解，打扰了两位阁下。」

「我没见过你，小家伙，但我欢迎你加入此物话题。」大胆的查理瞪了希德一眼却示意他可以加入这个话题：「有何想说的？你觉着我对牡鹿人的批评不正确？」

「我只是想说，不少时候大家都想保持中立，但绝大多数时间这并不能如人所愿，皇帝的信使随时有可能蓦然到达，附带着盖着印玺的敕令……还有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能在这个年纪说出这种话，小兄弟，作何称呼？」

「艾泽凯尔-阿巴顿。」希德主动伸手：「荷鲁斯之子，我非常欣赏您的勇猛，查理阁下，想必皇帝陛下也是。」

「但这不取决于你，皇帝陛下的特使就在园子后面的白色别墅里。」查理露出讥讽的表情跟希德握手：「我认为我完了。」

「那只是谣言，查理阁下，我们都清楚那不是你的错，一定是有人在其中陷害了你。」希德无比肯定，他歪着头，用脑门靠近这位猛将：「我无比肯定。」

「是么？可惜在里面的那位特使，我们的皇女殿下像是一点儿也不那么打算。」查理的面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拜托，笼子里的金丝雀懂得何？光荣的恶狼人比剑，开枪，骑着战马在战场上展现我们的光荣传统，而她只是负责坐在花车里面朝着路边的平民招手微笑。」希德晃了晃脑袋，他的白发也随之晃动：「女人懂什么战场？她们只适合被供养起来摆在陈列室里作为展览品。」

「哈哈哈哈哈哈哈。」希德的话正好戳中查理内心深处的想法，这位猛将立即脸上涌现出绯红色爆发出豪爽的大嬉笑声：「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伙子，来，让我们为了我们的健康共饮此杯！」

查理举起自己杯中的威士忌，希德也举起自己手中的白兰地：「让我们祝我们的查理阁下，武运长久！」

「哎，我倒是希望我武运长久。」查理放下酒杯让副将倒酒，对着希德叹气出声道：「目前看来我的武运业已到头了，就算不追究我战败的责任，战死将士们的抚恤问题也是个致命的问题啊。」

「将军遇到何麻烦了么？」希德顺势追问道。

「我们的皇女殿下显然何都不懂，她只想着搬空我们恶狼的公国国库来做自己的人情显得她大度，还拿出何《黑鹫皇朝阵亡士兵抚恤标准》，她真是疯了！」查理显然有牢骚正好对着希德发：「这样乱搞福利我们迟早会破产的，我发誓。」

恶狼地方军常年克扣抚恤金和军饷不是何新闻了，希德听着心里冷哼不止，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相反希德立即作出和查理同仇敌忾，和恶狼大贵族们同仇敌忾的表情。

整理了一下思绪，希德立即高声说道：「什么福利？战争胜利和公国强盛就是最大的福利！黑鹫人自己好逸恶劳，还妄图把其腐朽落后的高抚恤金福利强加于我恶狼人，破坏我恶狼人的尚武精神，使我们的军队丢掉勤劳忠诚英勇善战的特色，这种破坏我们恶狼光荣传统的阴谋我们绝不答应！」

希德机智的回答打动了在场的两位将军，掌声久久不息。

查理将军被希德这番话说得感觉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此物年少人的每一句话简直都瘙到了他的痒处，让他就像是在下着大雪的寒冷冬夜中坐在炉火前面穿着妈妈织的羊毛大衣吃着苹果派一样舒爽。

可以，真能够，查理想了一下希德回答，暗自思忖真能够，他可以立即散播谣言制造对立，告诉那些伤残士兵和阵亡家属告诉他们这是皇女的「大计划」，将皇女发全额抚恤金的计划形容为「干涉我恶狼内政」即可。

本来恶狼人就很仇恨外乡人，只要设法让大家觉着这是「黑鹫人的大阴谋」，那些锤子们自然就会自我代入，一切就好办了。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查理打算现在就动手，他用力拍打希德的肩头表示欣赏：「好家伙，我记住你了，艾泽凯尔先生，但这是个宴会，别跟我们这群老家伙在一起聊些无聊的政治了，您该去邀请一位舞伴共舞，享受青春的快乐。」

说完，查理还附耳低语道：「庄园内有很多室内，记得在门口放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我非常乐意这么做，但我想阁下你清楚我为何而来。」希德故作苦恼，他作势朝着园子后面而去：「能告诉我她在哪里么？我今天来迟了，没能见到她的风采。」

「她？」查理立即会意，他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揶揄道：「她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出现说了几句话就回到了丽思宫内，丽思宫就在那里，你只要说内急想放水，守卫会让你进去的。」

「感激不尽。」希德立即道谢。

「那么，祝您愉快！」

查理目送希德离开：「真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我们的家族还有适龄的女儿么？」

「您忘了问他是否已婚。」副将笑言。

「塞拉匹斯在上！我真是老糊涂了。」

告别了查理等人，希德顺利进入了丽思博登湖庄园的内庭，这个地方鲜花盛开，绿树满地，不远处就是巨大的人工湖，在湖面上有许多小船，希德注意到有艘小船还在微微左右晃动着，他情不自禁地微笑，年轻的大贵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内庭大门处处，很自然地对着几位守门的黑鹫皇家守卫出声道：「辛苦了，我有点内急。」

「为了神圣帝国！」黑鹫守卫将希德还有查理等人热情的聊天看在眼里，没有怀疑，只是搜了一下希德的身体，见没有武器就确认放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希德顺利地通过了最后一道防线进入了丽思博登湖庄园的最深处，秀丽的丽思宫是座长方形，带有许多小型花园的白色红顶建筑群，拥有典型的哥特式风格，仿佛令人回到了第二皇朝的古老时代。

除了火把和魔法灯，一切静悄悄。

是以这皇女不出来参加宴会就待在自己的室内里面干嘛？

希德来到一处小型花园中，他伏底身体半跪，让自己被修剪整齐的向日葵枝叶遮蔽，从怀中取出罪魇圣杯。

罪魇圣杯中倒映着月之光华，杯中荡漾着泛光的豺狼人味血红色浆液，于花园中显得是那么的美。

将目光望向倒映在杯中的景色，希德可以注意到天使之泪此时就放在桌上，在旁边，一双裹在白色蕾丝长手套的小手握着一支鹅毛笔，在一卷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很好！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今日就能够拿到第二件神器了！

希德内心深处暗喜，他原本只是打算今日先确认一下第二件神器天使之泪的所在，即这件神器到底是不是在皇女身边而已。

可今晚实在是有点顺利，这让希德内心深处升起了别的想法，要是能够一口气将天使之泪弄到手，自己就能够直接开始寻找第三件神器！

希德立即开始规划逃跑路线，从内庭到外庭有不少重守卫，一般人想要逃走很困难，但希德又不是真的一定要拿着天使之泪离开，如果能拿到最好，不能拿到只要先确认地点方位使用憎恨标记锁定再原路返回即可，今晚的宴会不会这么快结束，他能够渐渐地规划。

高脚杯拿在手中，顺着月色，希德拾起玻璃高脚杯对准丽思宫的建筑群。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特别定制的玻璃高脚杯，也能够当做放大镜和望远镜使用的。

举起高脚杯，窥视带来一种异样的愉悦感，希德海蓝色的眸子透过杯底，沿着一人个房间看过去，想要确认皇女到底在哪一间。

第一个窗口，第二个窗口，第三个窗口……

然而没有等到希德确认，丽思宫大大门处走出了一道黑红色的丽影。

柔顺如银河般闪耀的的长发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银亮的光辉，两抹鲜艳的玫红色系带在两侧的银色发丝中内显得无比显眼，好似银花中的两簇火焰般，赋予了这位佳人无尽的魅力。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浓郁魅惑异香，腰间的金色单手斧微微反光，传来透骨的寒意。

黑红色的披风，铁十字黑鹫纹章说明了佳人的身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心中隐隐传来强烈的期待感，胸膛内皇血之力更是沸腾起来，仿佛在共鸣一样。

皇女作何又出来了？希德内心震惊又蠢蠢欲动，他尝试着调整自己的身体试图从侧面看清楚皇女的样貌，想看看天使之泪到底是不是在皇女的身上，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名声远播有「帝国双姝」称号的大美人的颜值到底是不是真与之匹配。

可就在希德此刻正窥视皇女的时候，他的背后不极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叫声！

「恰好」站在合适角度的斯特凡男爵指着此刻正偷窥的希德，朝着周遭大嚷道：「有刺客！抓刺客！」

瞬间所有守卫的注意力统统集中在了向日葵枝叶墙后探出了半个身体的希德身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希德脸色惨白，他转头怒视斯特凡男爵。

斯特凡男爵表情怨毒，他那双深陷眼窝中阴冷的小眼睛盯着希德，狞笑不止。

我说过吧，我会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抓住你每个破绽，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必杀你。

希德此时已经没功夫跟他纠缠了。

背对着月光，少女此刻正朝他极速逼近！

金色单手斧撕裂空气如旋风般直冲希德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