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逐渐逼近的阴影

丽思宫，主卧室（希德也住外间小床）中，希德和赛莉斯缇的目光几乎同时盯着壁炉里面燃烧的火焰还有火焰上方悬挂的铁锅，默然不语。

这段时间的舒适和睦几乎令赛莉斯缇忘记了希德不是真的是她的仆人而是靠着一纸契约才留下的「佣兵」，而当这层关系只因赛莉斯缇的要求被暂时抛开时，皇女就需要找到合适的话题切入保持自己的主动权。

屋内温度温暖舒适，屋外的风声敲打着不太稳定的窗户结构，火焰和魔法灯的光芒照着彼此的脸，却让屋内原本火热的话题冷却下来。

「先聊聊你自己吧。」赛莉斯缇不能让气氛这么尴尬，她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淡淡地出声道：「希德，你对自己的小时候有记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明明有甚是棒的血脉和不错的天赋，作何会会变成现在整天就想着摆烂呢？」

「我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当我有概念时我就已经被养父母收养了。」希德摇头：「你几乎调查我所有的经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你的呢？」

「你没有回答我摆烂的问题。」赛莉斯缇认真道：「是你父母教你的么？」

「我的养父是个大忙人，很忙，比磨坊里的驴都要忙。」希德回忆起童年时的趣事，有点想笑：「他就是头驴，只顾着干活，我养母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她总是能用最少的粮食做出最美味的饭菜，只是我觉着她有时候太有魅力了一点。」

「？」皇女面露疑惑，她端起葡萄酒，示意希德说下去。

「礼拜日在教堂内当我们跪地祈祷时，神父总是会站在她面前，停留很久。」

「噗！」

「咳咳……你这人……真是。」皇女嘴中的红酒喷出，溅了希德满头满脸，她一面咳嗽一边赶紧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还有点不好意思。

「仿佛是你喷我面上的吧，我的皇女殿下？」希德表示无奈。

「抱歉。」脸色绯红的赛莉斯缇赶紧道歉，她从自己胸口拿下丝巾，主动帮助希德擦拭被红酒浸透的脸。

这家伙，一定要这样描述么？搞得自己绷不住！

赛莉斯缇又羞又恼，可见到希德一脸无辜的样子也清楚不是他的责任。

随着皇女的动作，一人吊坠从她的前胸掉了出来，瞬间吸引了希德的所有目光！

第二件虚境神器，天使之泪！

天使之泪从外貌来看是一件无头断臂天使的小型雕塑，雕塑通体使用一整块纯白暖玉雕刻而成，它被使用两根银链挂在赛莉斯缇的前胸。

这东西果真就在皇女的身上！

希德立即确定了目标，他不会感觉错的，这就是天使之泪，圆环真神要自己寻找的第二件虚境神器。

皇女的仆从忍不住情绪澎湃，两周了，终究有了一点进展！按这速度，自己说不定五六年就能够把七件神器集齐！

既然确定了那么就只需要计划如何弄到它，这令希德的神色为之一松，这也明显反应在了他的面部表情上，他看起来有点高兴还有点享受。

可希德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他的神色理所当然地落入了赛莉斯缇的眼中。

在皇女的视线里，此时自己这个贴身侍卫不仅偷偷的盯着自己的胸脯，况且自己亲自给他擦脸也露出了满足欣慰的神色。

这说明了何问题？

看来想要收服希德为自己所用也没有那么困难嘛！

皇女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就这样，本来剑拔弩张的青年男女心情都莫名地好了起来。

「说完我了，说说你吧，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我的殿下。」希德心情好了之后忍不住说了两句骚话：「在我认识的女人里面，你和她们几乎都不太一样。」

「你认识不少女人么？！」谁知道此言一出皇女原本柔和的眼神立即锐利起来，她华丽的紫色瞳仁立即死死地咬住了希德的脸，微眯而且危险：「是啊，你本就长得很漂亮，绝对不会缺少女人甚至是男人的喜欢，还这么能说会道。」

「这重要么？」希德也身体后仰，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我之前是佣兵中间人，我的殿下，但我现在是你的仆人，就这么简单。」

这小子作何还是想跑路啊？赛莉斯缇心里不悦，自然也反应在她的言辞中：「知道外面那些人都叫你何呢？」

「什么？」

「‘帝国皇女的小奶狗’，你要明白，希德，如果不是我庇护你，你早都被别人绑回去专职生产，是我保护着你。」

「啊对↑对↑对↑」希德暗自思忖那还不是因为你，只不过他无意跟赛莉斯缇争辩而是把话题岔开：「你给我那么多财物雇佣我，别说小奶狗，小舔狗都可以。」

希德本是半开玩笑的话，可赛莉斯缇的脑中却瞬间冒出了希德跪在她面前表示服从，她伸出自己裹着深红色厚丝袜足蹬高跟小短靴，然后希德又是屈辱又是兴奋地慢慢移过来……

「先继续我们上一次的问题。」希德见赛莉斯缇面上表情变幻莫测也不清楚她在想何，赶紧找个话题打断她：「你的确和我认识的些许诺比利家族的女儿不同，是只因你的母亲么？」

「希德先生，我希望你搞恍然大悟一件事。」说起自己的父母，冷艳的皇女殿下脸色骤变：「我的家庭是我的家事，在我没有允许之前，请不要谈论我的家事，否则别怪我撕毁契约！」

赛莉斯缇的反应之大令希德内心一动，他任由赛莉斯缇盯着自己，直到她移开目光才徐徐出声道：

「皇室的家事就是国事。」

希德淡淡地说道：「至于私事，我的殿下，作为皇女您没有私事，要是您总是带着这样的情绪来处理事情，但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巴不得事情立即结束，您付我剩下的钱，对我这种佣兵来说，接不同的委托，换不同的雇主，这都是太正常的事情。」

皇室的家事就是国事？

作为皇女，您没有私事？

赛莉斯缇愣住了。

帝国皇女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万千思绪涌入脑海，她从未不由得想到过希德会说出这种富有深意的箴言。

我，没有私事？

她一时出神，呆呆地看着希德。

希德则忙着低头干饭。

刀叉撞击餐盘的声线不止，良久，皇女这才喃喃自语道，也不清楚是不是在说给希德听：「我想说，我在宫廷中的地位并不高……」

「停！！！这是您的私事，我的殿下。」希德赶紧用餐巾擦嘴表示自己吃饱了，他嬉皮笑脸置于餐巾赶紧用两手做了一人「T」字手势：「打住打住，别说了，我也不是很想听，殿下，不是每个人都对皇室的事情感兴趣的，我不想惹来杀身之祸！」

「咚！」桌面猛地一震，满座的银质餐具为之颤抖，刀叉高脚杯上下震动，开胃酒、葡萄酒、利口酒洒了出来，赛莉斯缇额头上冒出青筋重重地拍桌。

她现在真想把希德扔进壁炉里！

哇，你看此物希德，吃得又多，又不听话，不如把他给烤啦！

皇女不多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略显讥讽地出声道：「一会儿说我的家事就是国事，一会儿说我没有私事，但我说了你又表示不听，希德，难道佣兵惯例没有教会你，拿了财物就要为雇主办事么？」

「我只做我力所能及和理应做的事，我的殿下，不是每个人都对国事那么感兴趣的，比如说，我就不感兴趣，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家事。」希德笑言：「我只想摆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滚！马上从我面前消失！」帝国皇女只觉得一股邪火瞬间冲小腹窜到了脑门，她从牙缝中迸出崭新的命令：「现在！」

「是，殿下！」希德旋即起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房间内，只留下了皇女一个人在生闷气。

几分钟后，赛莉斯缇这才突然回过味来，自己刚才不仅仅被这家伙掌握了话题主动权，甚至被他挑动了情绪！

这不行，她打算立即搬回一城。

可希德并没有赶了回来，皇女等了一人多小时，火锅都要烧干了，希德还是没有回来。

心知自己发了错误命令的皇女只好亲自叫女佣进来收拾了晚餐，赛莉斯缇没有、也不可能主动出去找希德，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丽思宫其实有很多女佣，只不过只因之前的事情赛莉斯缇全然不信任她们，即使今天进来的女佣长相比较奇怪，长着一张马脸况且五官比例不协调，赛莉斯缇也只是让她清理完就出去。

女佣默默地打扫清理了晚饭现场，等到她收拾的差不多了，皇女立即出声道：「收拾好了就出去吧，」

她认得此物女佣，长得奇怪但手脚灵活，自己来这个地方时她就在了。

「是。」女佣退了出去。

女佣退出去之后赛莉斯缇这才警觉地抬头看着关上的房门。

方才她感觉到此物女佣像是盯着她多看了一会儿？

算了，可能是好奇吧，赛莉斯缇又低下头继续看卷宗。

从房间里面出来，女佣的嘴角露出了扭曲的微笑，黑色的杏眼蓦然变成了血红色里面有环形蛇在快速旋转，竖眼眨动几下后立即恢复了正常。

新情报，「护卫」已经走了。

能够通知圣者准备动手了。

…………我是动手的分割线…………

时隔两周多的时间，希德终究第一次走了了丽思宫，他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感叹着自由的可贵，面对着空旷深远的漆黑夜空，希德展开双臂，朝着远处的林海顶着附近黑鹫守卫的白眼情不自禁地喊道：

「Freed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