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血色婚礼

在审判官胡滕的带领之下，希德被半请半抓地带到了偏厅之中。

终究抓住这小子了，见到自己的计策成功，一向不苟言笑的审判官面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得意，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珠一转。

审判庭的套路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赛莉斯缇虽然是个稚嫩的政治动物但也是政治动物，任何离奇的举动都会引起皇女的警觉，恰恰相反的是，单纯通过反复敬酒让皇女的膀胱经受不住考验再通过减少厕所的方式将她支开，这种最简单的方法反而不会引起皇女的警惕，甚至同样不会引起希德的警惕。

审判庭的众人简直对胡滕崇拜得无以复加，如果没有极为丰富的经验，审判官是不可能想出这种办法的。

他有办法应对么？他其实没有办法，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业已甚是小心了，也通过些许办法转移了审判庭的注意力。

同样，希德稍一联想也马上恍然大悟了审判庭的套路。

只能说迟早都会发生这种事，希德赶紧思考着对策。

偏厅的东西很简单，长长的会客厅已经被清空，七位圣殿禁卫和一位英雄阶司铎全部列席，会客厅的尽头是一把椅子和一个标准的单人木桌。

台面上真的有茶，还是红茶。

「小子，我们关注你很久了。」审判官胡滕让希德坐在椅子上，他直接坐在对面，凌厉凶狠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希德的脸，观察着此物小白脸的每个举动。

传奇专长：审判时刻！

来自天堂之主朱庇特的金色圣光将希德全身上下完全笼罩，胡滕的双目中爆出如烈焰般的光辉，邪恶将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从这一刻开始，希德全身山下所有动作，甚至就连他面上44块肌肉中的每一块的任何一点点颤动都将落入胡滕的眼中，并成为接下来这场讯问的证据。

所有经历审判时刻考验的生物都定要经受一次意志检定，要是该生物未能够通过检定就会陷入恐惧中不可自拔，此时该生物会下意识地逃离，要是无法逃离，则会放弃一切抵抗。

时间很紧，审判庭预计能拖住皇女八分钟左右，是以胡滕上来就使用了传奇专长！

可他等来的却是希德平静的回复：「少糖，加奶，还有能给我多加点冰么？我怕热。」

「啊，很久没有闻到远东罗姆人红茶的味道了。」希德端起茶杯，面露微笑：「我喜欢喝，就是很贵，舍不得。」

「你也清楚自己很贵，舍不得？」见希德没有什么反应，胡滕面色愈加严肃。

这个年轻人通过了自己的考验。

三种可能。

他不是天选者，凭借典范阶的实力以自己的意志力强行通过了意志检定；

他问心无愧没有任何罪恶感和值得恐惧的回忆是以直接通过了检定。

他就是天选者拥有特殊能力并不畏惧自己的传奇专长豁免检定；

一人佣兵中间人问心无愧？作何可能！

胡滕业已伸手攥住了自己腰间的武器：「既然你也清楚自己很贵，那也正好，希德先生，你认识此物人么？」

一张肖像画被推到了希德的面前。

「这是霍夫曼先生，我对他的去世表示很遗憾。」希德只看了一眼：「我承认我跟他不是朋友，他老是监视我，很烦人。」

胡滕目光闪动，希德的回答让他想好的质问堵在了嗓子里，审判庭最惯用的手段是戳破对方的谎言占据话题主动，可希德并没有说谎。

「那就对了，你都到这个地方来了，想必你很清楚，你因何而来。」胡滕的反应也很快，审判官意味深长地出声道：「你也很清楚，我们因何而来，毫无疑问，你被我们关注了。」

「你们怀疑我？」希德神色自然两手抱胸身体后仰，他作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再出手，掌心向上，无名指和小拇指弯曲，食指中指大拇指前伸，从左边划到右边：「一个传奇，一人英雄，7个典范，你们外面还有不少人吧？」

「要是连你们审判庭都找不到凶手，那来找我做什么？」希德摊开手，一脸无辜：「是帮你们顶罪啊，还是帮你们的忙啊？」

「你这么优秀，自然能帮上我们的忙。」审判官胡滕坐在希德对面：「有些人呢，目无法纪，毫无人性，我一直认为，如果能够把他们全杀了，这世界就太平了。」

「那请您赶快动手！婚礼上这么多人，你全鲨了肯定有无辜者，杀一个放一个，那就没法完成目标了，完了，这下二律背反了。」希德神色平静：「说到底，我的审判官阁下，抓人要讲证据。」

「我们没有抓你，只是请你来喝茶而已。」审判官淡定地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希德先生，证据是迟早的事，这帮混账这么高调，不会有好下场，事情做得越多，越容易出错，出错就意味着证据。」

「这么有信心？我的审判官阁下，我忧心的是回头事情办不成，又要死好几个派遣官。」希德面露轻蔑之笑：「我清楚你们习惯了作何办事，但你们肯定比我更懂猎鹰圣典和日神经，对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胡滕笑了，他将头伸到希德面前，阴影笼罩了他的脸：「没有人比你更懂律法？希德先生，但有东西比你更懂，我清楚，有个东西就在你的身上，你藏得很深，对吧？」

不能跟这小子纠缠下去了。

希德眼神微动，他不清楚审判庭掌握了多少消息，但这种钓鱼问题他应对自如：「你们不会看上我的私房钱了吧？」

「我们请你喝茶呢，你作何不喝，是嫌我们的茶不够好么？」审判官示意希德喝茶。

「喝下这杯茶，我有反应的话那就肯定是邪教徒了对吧。」希德端起了茶杯，他持续微笑：「那我有个问题，是不是要是喝下去没反应，那我就是个隐藏得很深的邪教徒？」

「我们审判庭没有那么无聊。」胡滕审判官终究占据了话题的主动，他鹰一样的双眸还是紧盯着希德，招了招手：「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副手，卡洛。」

英雄阶天堂教会司铎卡洛从后面走出，他的手上戴着一人黑色的手套：「很开心认识你。」

这是现世之手，只要感觉到些许虚境能量这个手套背部的保湿都会亮起来。

卡洛伸手要跟希德相握。

希德见状有些迟疑，他知道此物手套肯定有猫腻，可现在的情况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拒绝。

见希德有所犹豫，审判官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而就在此时，一个尖叫声划破了整个豪宅！

时间倒退回一分钟之前，宴会厅，内庭，婚礼准备室。

斯特凡男爵脸色就像是臭鸡蛋般地坐在化妆镜前，他对着镜子望着自己还算是不错的容貌，内心大骂。

只是一次小小的任性，居然招致如此恶果！他被迫要娶那军士长的女儿！而且还是在审判庭中介和皇女征婚的情况下明媒正娶，这种贵族婚姻想要离婚的难度不亚于挑战一头亚龙！

作何会？作何会会变成这样？明明皇女业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明明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那几样东西的存在，明明那个契约者业已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只要处理掉他，自己肯定能够成为取代他真正的契约者！

「为什么？！」斯特凡忍不住吼道：「作何会？」

「因为你蠢啊。」镜子中的男爵蓦然开口说道。

「？何？」男爵惊讶地后退一步，镜子中的自己此刻正对着自己说话：「你是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我就是你啊。」镜子里的影子桀桀狂笑：「啊，不对，我是你，但我是更高级的你，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身上的那一点点能量，就能够挑战契约者吧？」

「你TM地到底是谁？」斯特凡怒了。

话音未落，镜子破碎，随着尖锐的爆炸声从镜子内弹出一条锋利的血肉尖刺直接贯穿了斯特凡的心脏！

男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秒杀，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咕噜咕噜~」一只手伸出玻璃镜面。

从镜子中爬出了一位蓝发青年，跟斯特凡长得有五六分相似，望着被自己杀死的男爵，蓝发青年桀桀笑了两声，从他的衣袖中伸出两根蠕动的涂满着润滑液的血肉触须，顺着身体往下，血肉触须顶端的骨刺剥开了斯特凡的衣服和胸膛，取出了他的心脏。

蓝发青年贪婪地用嘴和触须上的吸盘吮吸着心脏中为数不多的虚境能量，粉色的能量丝线被他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力气还是控制得不好，弄得到处都是，浪费了。」

「等着，契约者，不多时就轮到你了。」蓝发青年几口就将斯特凡男爵不多的虚境能量吸收完毕，他满意地摇头晃脑，随后身体原地融化变成一团蠕动的深红色血肉胶状混合物，顺着房间内的通风管道迅速离开。

他动作慢了，在还有一截长约一米的浑浊肉团没来得及钻入通风口时，听到了响动的新娘和斯特凡的父母已经破门而入！

尖叫声传遍整个豪宅！

还在排队的赛莉斯缇也听到了这声尖叫声，皇女本来前面就剩下三个人，可在听到尖叫声后，皇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希德，她跺了跺脚伸手捂住小腹，干脆推开慌张失措的贵妇人群，回去寻找希德的踪迹。

这时她才得知，希德被审判庭的人带走了！

混账！

当赛莉斯缇赶到偏厅时，场面业已很混乱了，她注意到审判庭的人正将希德围住：「你们在做何？」

皇女来了，比想象中的要快！审判庭如临大敌，幸好事情已经差不多搞定了。

「来自瑞兹兰的佣兵中间人希德有涉及霍夫曼一案和开膛事件的嫌疑，殿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带他去调查。」审判官冷冷地说道：「如果没有问题，次日我们就会将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放肆！」皇女直接走到胡滕的面前，将希德拦在身后方：「他有嫌疑？我的仆人有嫌疑？你确定？」

「我们确定。」

「那雇佣他的我是否也有嫌疑？你们要不要连我一起抓了？希德这么长一段时间都跟我在一起，他能有什么嫌疑？」赛莉斯缇不依不饶：「拿出证据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现世之手，能够检测到任何一点点虚境能量反应。」司铎卡洛举起自己的手臂，他直接将手按在希德的手背上：「殿下，这就是证据。」

「叮~」现世之手上的宝石亮起。

审判庭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皇女则是下意识地望着希德，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作何回事？

白发少年却十分镇定，比之前还要镇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殿下，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希德见火候刚好直接出声道：「这就是个玩具，只要按动按钮，任何情况下都会亮！」

「作何可能？小子，你以为我们审判庭是假的？」胡滕被希德这番话搞得火气上来了，他喝到：「你以为我们是在跟你开玩笑？」

说完，胡滕直接握住现世之手：「你看我，我会不会……」

「叮~」现世之手上的宝石亮起。

「？？？」审判庭众人表情呆滞。

「我来试试？」圣殿禁卫乌尔里希也伸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叮~」

「？？？？？？」审判官胡滕满头问号，他一把夺过现世之手套在自己的手上，瞅了瞅周遭干脆握在旁边的雕像上。

「叮~~~」

「呵！」赛莉斯缇被审判庭逗乐了，皇女干脆也伸手握住现世之手。

不出意外，现世之手立即发出了亮光。

「你要不要把我也抓走啊，我的审判官先生？」

皇女的怒火显然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她闭上了眼睛两手抱胸，高跟鞋敲击着木制地板啪嗒啪嗒地响个不停。

「这，这不可能啊？现世之手可是能够测出任何一点点高纯度虚境能量反应的。」胡滕干脆把在场的每个人，包括站在门口的侍者都测了一遍。

「叮~」无论碰到什么，现世之手的宝石都会亮起。

胡滕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着，跟前的皇女业已怒火万丈，手上的现世之手还在亮着。

「叮~」

这下审判庭下不来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该不会我们真的弄错了吧？

可，可这要怎么解释？

「你们就拿着这么破玩具栽赃我最忠诚最得力的仆从？」皇女已经气得脸色发白，赛莉斯缇极度大怒下可显得很冷静：「原来审判庭平时就是这样破案的？拿着个破玩具街边随便找个倒霉蛋，叮一声就宣布他是凶手？胡滕阁下，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之前负责侦办的那些事件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我……」审判官尴尬极了，他脸色忽而红忽而白，朱唇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何。

这……这简直是重大审判事故！

尽管赛莉斯缇远没有她的两个哥哥那样的影响力，但她依然是皇帝的亲女！

一个处理不好，审判长都要亲自出来道歉。

幸好，就在最不好意思的时刻，有人来解了围，一位庄园守卫赶来：「不好了，审判官阁下……还有皇女殿下，开膛事件发生了！斯特凡男爵死了！」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希德都脸色微变。

「殿下，这次事情是我们做错了，我们向您道歉，并会在下次登门中亲自道歉，我们可能是冤枉了希德先生，我们欠您一个人情。」审判官胡滕立即抓住这个机会诚恳地道歉，然后示意事情紧急：「殿下，开膛事件又出现了，我们暂时失陪了！」

「你们就这样……」赛莉斯缇还待再说，不好意思中的审判庭轰隆隆快速离开，临出偏厅前，希德注意到胡滕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自己一眼，余光中饱含着疑惑和不解。

几秒钟，审判庭就统统撤了个干净。

「谢我。」皇女显然余怒未消，紫水晶般的眸子盯着远去的审判庭众人。

「啊？」希德整理着被捏乱的衣服。

「我说，谢我。」赛莉斯缇没好气地出声道：「要是不是只因我，你以为审判庭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他们一向是宁杀错，不放过。」

「感谢你，我的殿下。」希德这次的道谢真诚了许多，无论如何，赛莉斯缇算是又帮了他一次。

见到他真诚道谢，皇女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可就是这一放松一得意，赛莉斯缇的身体蓦然颤抖了两下，之后无力地栽倒下去。

「殿下，您怎么了？殿下！」希德赶紧过来扶住了皇女。

「不，不要，我……你给我出去！希德，你现在就给我出去！」赛莉斯缇脸色涨红情绪失控，她尖叫着出声道：「出去！」

「是！殿下！」希德见状赶紧往外走。

「等等，你给我回来！」见希德真的要出去，赛莉斯缇赶紧让他赶了回来，皇女用手捂住小腹，两条灰丝大长腿用力地夹紧：「希德，我要不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这么说的话我也……」

「快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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