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下坠感,疾风刮过脸颊的生疼感跟冰天雪地中的深寒刺痛感。
一男一女在空气中快速下坠,赛莉斯缇闭上眼睛尝试着发动皇血升华,希德却陷入了名为「恍惚」的状态中。
希德不是一人喜欢赌博的人。
他也不是一人喜欢杀戮的人。
可自从得到罪魇圣杯,受到天启开始,希德就发现自己总是不停地牵涉进入各种事件之中,原先可以大小通吃,在神圣帝国势力范围内过得相对滋润的典范阶实力完全不够用了。
更糟糕的是,自从获得了罪魇圣杯之后,希德很快就发现,他似乎绑定了「杀戮」这个角色,罪魇圣杯最主要的获取浆液方式就是杀戮来获取信息。
杀戮的欲望,此刻正高涨!
晋升英雄阶之后的超强敏捷体质令希德马上就克服了失重的困难,他在坠落的空中控制着自己的平衡,这时他发现赛莉斯缇居然还没有发动皇血升华!
他马上就恍然大悟皇女的敏捷并不能够容许她在强烈的失重感之下集中注意力,于是他嚷道:「跟我念,charge,princessform!」
「charge~princessform!」现在的赛莉斯缇对希德业已几乎是无条件信任,她下意识地跟着希德嚷道。
好像按动了开关般,又像是复读导致集中了注意力,时断时续的金光终究续上,皇血升华之力遍布皇女全身,顺着她深红色的斗篷、盔甲,金色流光篆刻下密密麻麻的皇血符文,而且顺着她的手臂,她手上的金色单手战斧在皇血之力的加持下变成了太阳圆环的形状,散发着王朝圣器之威!
甚至顺着皇女的身体,皇血升华之力直接延续到了希德的身上!
这就是最近两人整天对练研究出的成果——只要在身体接触的情况下,有一方发动皇血升华之力,那么另一方也能够顺势一齐发动升华之力。
尽管体内感觉到强烈空虚感,希德还是顺势在短时间内又一次皇血升华,这对跳崖的男女笼罩在了金光之中,他们的身体素质这时得到了惊人的强化。
生死在此一举了。
希德立即朝着悬崖边上的石头弹出绳标跟钩锁,经过皇血升华之力加持的工具沉沉地地刺入悬崖峭壁的石头之中,在强大的下坠之力下,绳子立即绷紧,在拉到一人极端变形的状态下折断了。
希德的手腕承受了可怕的力道,他感受着如断腕般的疼痛,望着绳子从在手腕上刮开的两道血痕,撕开的皮肤和渗血的肌肉组织,无奈地苦笑。
这是必要的,他定要卸去一部分下坠之力。
随后展开斗篷作为简单的降落缓冲,希德立即朝着皇女大呼:「听着,殿下,我数三,当我数到三,你立即朝着正下方发动气绝斧!」
「好!」
「一!」下坠感又变得强烈了,周遭的景色快速上移。
「二!」地面越来越近,结冻的冰河上有一头动物正在看着他们。
「三!」
金色太阳战斧燃烧起白金之光,赛莉斯缇没有犹豫,她直接将皇血升华的所有力气灌入战斧之中,朝着河水的冰面一落而下!
砰!
冰裂声,爆炸声,撞击声,还有冲天的水花溅起,一道水柱升空十几米。
赶来的魔鬼将军从悬崖上朝下望去,只能透过层层云雾与风雪,依稀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它们听到了落地的巨响。
魔鬼将军的面色甚是难看,正如赛莉斯缇判断的一样,就算是传奇阶从这个地方跳下去,生还的可能性也很低,整个魔鬼军团从这个地方绕到悬崖下至少要花几个小时。
更糟糕的是,魔鬼将军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某个无上存在标记了。
追杀行动失败,魔鬼将军朝着整个军团打了个手势,即使是那位信徒准备了整个大型的召唤仪式,它们的存在时间也业已接近极限,只能先回去承受大君的惩罚并期望能有赎罪的机会。
…………我是撤退的分割线…………
距离悬崖不极远处,尤利安山脉山谷,黑森林隐蔽下的某个野猪洞穴中。
一位蓝发青年口吐鲜血,坐在椅子上的他面目狰狞扭动,他的五官变得像棋子一样来来回回排列组合,最终喷出大块大块的腐肉和一颗被切成两段的心脏。
「这就是皇血升华么?啧,好疼!好疼啊啊啊!」蓝发青年还在痛苦时,他的右臂像是气球一样肿了起来,上面冒出一枚金色的符印,符印开始燃烧,沿着小臂到胳膊,金色火焰迅速朝着蓝发青年的身体蔓延而来。
蓝发青年当机立断抓过长剑就将自己的右臂齐根而断,这一大团血肉落在地上,没几秒钟就被金色的火焰燃成冒烟的残渣。
「这女人,几下就杀了我一人分身。」蓝发青年面上露出入骨的憎恨:「契约者,霸占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根本不懂得使用,也是废物。」
「明明我才是,明明我才理应是跟真神缔结契约的那人,可恶,作何会是他,作何会?」
慢慢地,从蓝发青年的体表长出了一条婴儿般的手臂,在昏暗的洞穴内有着强烈的不对称感和怪异感。
「没事,只要杀了他,真神一定会欣赏我,转而跟我缔结契约的。」
「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蓝发青年十分神经质地自我满足着,他的脑海中幻想着自己成功的场面,只是分身被毁之后他力气大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先去找类似斯特凡那样的蠢货吧,他们将会是我的力量之源。」
距离山洞更远些的地方。
拜虚教的圣者少女独自一人在大雪中端着红茶茶杯,此时的少女业已将衣服从见到的校园风jk制服换成了哥特洛丽塔连衣裙,就连两根垂马尾的装饰都换成了黑底红边的蝴蝶结,在山巅强烈的风雪中,少女高贵优雅的面容上挂着一抹嫣红,轻薄的洛丽塔连衣裙根本无法替少女抵御严寒。
可温度这种东西对少女来说没有何意义,她只是饶有兴致地望着远方,裙下黑色天鹅绒吊带长袜紧紧贴合在纤细修长的一双少女美腿上,光是望着就感觉像牛奶般丝滑柔顺,小小丝足穿着一双扣带圆头公主鞋,踩在雪地中却未染上任何一点雪花。
少了一丝凌厉,多了一丝温和,少女迷恋地看着远方。
「好想,好想跟你像以前一样,一起愉快地玩耍呢~」
「啊,只要微微想一想,身体就会变得火热起来。」
「不行,现在还不行。」
「现在我要做的是……」少女拿出了一张小纸片:「小小地惩戒一下有些想要偷跑的坏蛋!」
小纸片上赫然写着「大姐姐就住在克拉姆大街12号。」
「哦呵呵呵~我应该叫她伊露丝媞娅丝好呢?还是叫她拉丝蒂好呢?」
「算了,就跟他一样,叫她大~姐~姐~」
…………我是大姐姐的分割线…………
跳崖两分钟后,冰河下游100米处。
全身潮湿、青肿的落水狗希德一掌砸开冰盖,他渐渐地地,一步一步地从冰河中爬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的白发美少年业已变成了乡下土鳖,他看起来落魄极了,摔伤和淤伤、来自五脏六腑的冲撞让他一张开嘴巴就是满嘴的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滴在他的衣服上。
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
希德疯狂地狞笑起来,他神经质般的桀桀笑个不停,随即转化成了大笑、狂笑,丝毫不顾及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反派。
全身的破烂铠甲,密布的鲜血伤痕,他的手腕处和背部、脊椎、腰部都留下了致命的伤口,只因下坠,他的肋骨摔断了八根,颅骨骨折鼻骨骨折,他的手腕被绳索割开。
他现在的样子比魔鬼还要魔鬼。
这其中每一种伤势足够让凡人死两三次了,但他还活着,他还能笑!
从怀中掏出罪魇圣杯,希德香甜大口美汁汁地一口气仰头干掉,白发少年全身冒出白烟,所有的伤势都在快速愈合。
只是这次他伤得的确很重,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我才不会死在这里。」强烈的憎恨笼罩在希德的脑海中,他双目中充满着杀意,回头望着极远处的悬崖之巅,他何也没注意到,但这不会令他的憎恨有所减弱。
迟早有一天,整个谢尔戈地狱,都要承受我的怒火!
魔鬼,这仇,我记下在仇恨大书上了,你等着我用最恶毒最恐怖的方式洗刷仇恨吧。
希德冷哼一声,将仇恨埋入内心深处,感受着体内的伤势恢复了大约七成,他赶紧来到冰河旁边,将赛莉斯缇从冰河中拖了出来。
皇女也显得很狼狈,但没有希德伤得那么重,而且她的空间戒指里面有大量的高级药剂。
「殿下,你没事吧?」希德将赛莉斯缇抱到腿上,轻声问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希德。」皇女极其疲惫,但在见到希德好像没有大碍的情况下,她还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的眼中泛着动人的光彩:「你没事?太好了。」
「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总是交好运。」赛莉斯缇在希德的搀扶之下起身,她不可思议地望着不极远处的悬崖:「1200尺高,我们真的是从那地方跳下来的么?」
「你要对先祖的力量有信心。」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样笼罩着希德,他也轻松了一点:「希望惠尼和弗格也能够成功逃脱吧。」
「你要对你的同伴有信心。」赛莉斯缇嫣然一笑,就像是高山上的雪莲花盛开般美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三次共同经历生死之后,皇女望向希德的目光已经彻底不同。
此刻,她的眼里似乎只剩下他,已经容不进别的东西。
她注意到了挂在希德胸口的吊坠。
母亲,这一定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对吧?
「希德?」「作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传说中,第三次总是会交好运。」皇女疲倦地用手轻抚着希德前胸的吊坠。
「从今日开始,它属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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