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军家。
刚才,大队长秦福生和焦二柱一家的争吵,秦建军都看在眼里。
他当时恨不得再出去把这一家人揍一顿。
但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毕竟如今媳妇儿也怀着孕,自己真要是出点啥事,一家子就完了。
所以,他按捺住情绪,回了家。
他蹲在屋大门处,抽着李放给他的大前门香烟。
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他爹秦大荣端着个瓷缸子,走了过来。
「你娘日中擀面条吃,别傻蹲着,给你娘上厨房烧火帮忙去。」
秦大荣站在秦建军身旁,出声道。
秦建军点头站了起来,随后打算去厨房帮忙。
这时,秦大荣轻拍他的肩头。
「劲儿还是小了点儿,我看那焦二柱过两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了。」
话音刚落,秦建军惊愕地望着父亲。
他本以为他爹会责怪他冲动。
毕竟他从小到大,哪次和人打架,犯浑,他爹没打过他。
这次都做好吃擀面杖炒肉的打算了。
没不由得想到他爹竟然没骂他。
秦建军嘴唇动了又动,像是想要说些何。
秦大荣看见儿子这般模样,双眸一瞪。
「还不去给你娘帮忙。」
秦建军见此,咧嘴笑了。
「好嘞。」
......
日中,饭桌上,秦建军一家四口,还有李放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桌子上是两大盆面条。
面条里有些青菜,除此之外,就是桌子上的几头大蒜。
京城人大多爱吃蒜,可以说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品。
除了做菜之外,也爱生着吃。
秦五婶给每个人碗里都用筷子挑了一大碗面条。
最小的秦小河碗里还有半个鸡蛋。
和他一样待遇的是家里唯一的孕妇刘美华,碗里也有半个鸡蛋。
「来,吃饭,嫂子。」
秦五婶招呼张玉容等人。
张玉容诶了一声,随即拿起筷子,其余人见她拿起筷子吃饭,这才纷纷开吃。
尽管家里穷,但是基本的礼仪,连最小的秦小河都清楚。
秦大荣手边还有个小酒杯,里面虽不是啥好酒,但小酌一杯,已然是这个年代农村男人的至高享受了。
秦建军和李放二人则是呼噜呼噜吃着面条。
「要是再配点肥肉就更好吃了。」
秦建军吸溜了大半碗,而后打了个嗝,出声道。
秦五婶白了他一眼,出声道:「咱能吃到这白面,还不是托放子的福,你小子,知点足吧!」
秦建军嘿嘿一笑。
李放听到这个地方,放下碗,插嘴道。
「建军是我兄弟,我俩感情好,不分你和我。」
秦建军听完李放的话,心里格外舒服,轻拍李放的肩膀。
「放子,今天那焦二柱的事,咱不能算完,改天还得好好收拾这小子。」
李放听到焦二柱的名字,皱起眉。
今日的事,他清楚之后,先是生气,而后有些后怕。
这焦二柱是村里的无赖,大家有目共睹。
今日只是口出狂言,诋毁他家。
那次日呢,会不会对他家人动手呢?
而那焦二柱还喜欢秦京茹,那他会不会对秦京茹做些什么呢?
尽管现在治安好,家里也有五叔秦大荣等人照料着。
可毕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家里。
焦二柱这种头脑糊涂的流氓无赖,不能以寻常人看待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保不准这小子一冲动,就做出何恶事来。
李放脑袋里想了不少。
觉着理应想个办法以防万一。
「这焦家人,我早就看出来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焦二柱他那坏了良心的娘,当年没少说咱家坏话。」
秦五婶嚼着面条,嘟囔道。
当年,她还记得自己年少时候,只因自己家境还不错,嫁到秦家庄来,这焦二柱他娘嫉妒自己受公婆喜爱、丈夫爱戴,没少诋毁自己。
还有当年张玉容以寡妇之身,嫁给秦大顺,这焦二柱他娘没少说腌臜话。
「军子啊,咱下回下手还是轻点吧,你要是出点事,你媳妇和肚子里的儿子可咋过啊。」
秦五婶继续说道,眼神有些担心。
此时,张玉容也搭话道。
「军子,今日的事,感谢你了......」
秦建军嗨了一声。
「咱都是家人,说啥谢啊,今天要是有人说我,放子肯定也打他丫的,是不是,放子。」
秦建军扬起下巴,转头看向李放。
李放笑了笑。
「那必须的。」
他俩这关系,打小除了老婆不能共享,啥都是一人一半。
挨打也是。
这时,秦建军的媳妇儿刘美华说道:「那焦二柱伤的咋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肚子尽管好好几个月了,但丝毫没有显怀,可能是只因她平时也爱劳动,哪怕在孕期,也照样干活不误。
虽然家里人都让她别干,但忙碌的性子,却是闲不下来。
「掉了几颗牙,咋了。」
秦建军嘿嘿一笑。
只见刘美华眉头一紧:「咋不打的他一颗牙没剩呢?这种人,就该使劲儿干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大人小孩都乐了。
秦五婶看着自己蛮横的儿媳和傻乎乎的儿子,开始有些担心自己孙子了。
秦建军乐呵地望着自己媳妇儿:「下回招呼你一块儿去。」
她希望自己孙子别像自己儿子一样黝黑,长得最好白白嫩嫩的,会读书,以后还能接他爹的班进城当工人,最好,还能跟李放一样,当个干部。
这时,秦小河放下和自己脸差不多大的碗。
小嘴叭叭道:「干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玉容望着自己的小儿子,也是笑了。
李放看着身边的一家人。
还好,他家没有软柿子。
这种彪悍的家风,他喜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