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疼，真疼

土枪还没在秦建军手里捂热乎，他爹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走啊，放子，上山上山。」秦建军丝毫不清楚危机即将到来，还在那美滋滋的幻想着自己上山打猎的事儿。

看见秦大荣，李放终究自己恍然大悟那奇奇怪怪的预感来自哪里了。

李放脸色怪异地望着他，忽然，李放从床上下来，对着门口那气势汹汹的汉子嚷道：「五叔过年好。」

原来是小伙伴要挨打了。

秦大荣嘴角扯了扯，出声道：「放子，你继续睡觉吧，我找建军说点儿事。」

此时，秦建军身体僵硬，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放心底一乐，如果有照相机，他真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秦建军这变脸，绝了。

「咋了大荣，大过年的，作何回事。」张玉容掀开门帘进来，看见秦大荣手里拿的大擀面杖也是愣了一下：「作何还拿这东西来了。」

秦大荣刚才刚从他堂哥秦大平家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土枪没了，他一寻思，就是秦建军偷走了。

这东西，他平时看得严，因为他清楚自己儿子是个愣货，保不准哪天就拿这东西惹了什么事。

是以他赶紧就来李放家，因为秦建军平时跟李放最要好，有点啥事都和李放一起，果真，这一来，就让他找到了秦建军。

秦大荣看见张玉容发话，耐心地说道：「嫂子，建军这孩子不让人省心，偷了我的土枪，我要是不来找他，指不定他就拐着放子上山打猎去了，这大过年的......」

张玉容是秦大荣亲嫂子，这年头儿讲究个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因此秦大荣对张玉容很是敬重。

上山打猎。

张玉容听见这四个字，脸色瞬间白了起来，毕竟自己丈夫就是死在了山上。

「大荣啊，大过年的，轻点打吧......」

张玉容叹了口气。

秦建军听到平时一向护着自己的四娘也不站在自己这边，瞬间黝黑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

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他爹扯回了家。

李放望着小伙伴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荣叔，我......」李放看爷俩走到大门处，突然喊住他们。

秦大荣听到声音回过头，眼神闪烁：「放子，你也皮痒了？」

李放连忙摇头，他可知道秦大荣那把子力气有多大。

「我是说，我家那边还有草药，一会儿我给建军送点儿去。」李放笑着说。

秦大荣点点头。

家丑不可外扬，很快，秦大荣家里就传来隐隐约约的奇怪声线，是擀面杖和皮肉碰撞的声线。

疼，听起来就疼。

听到那声线，李放感到后背一凉。

要说秦建军这身肉也是够结实的，不愧是从小挨揍长大的，从头至尾也没发出哀嚎声。

可能也是怕丢人，怕引起秦大荣的二轮毒打。

毕竟这时候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哪个孩子从小没挨过打，越叫打得越狠。

......

「三叔，我这次来，就想带着京茹再去相看相看，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

秦京茹家里，回娘家的秦淮茹笑着和秦大平出声道。

秦大平望着眼前的侄女，也是叹了口气：「京茹这丫头啊，性子倔，农村丫头见识短，攀不上人家。」

他作为父亲，清楚自己女儿是何性格。

尽管秦淮茹说的条件他也很心动，但女儿不愿意，他总不能给闺女卖了。

秦淮茹还是不死心，她劝道：「要不让我和京茹再谈谈。」

秦大平抽了口旱烟，半晌也没说话。

此时，秦京茹听见堂姐和父亲的谈话，从屋里走了出来。

「姐，我不去。」秦京茹摇头拒绝道。

要是没有李放，她可能在见识到城市的繁荣、美好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选择嫁给一个城市人，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但她认识了李放。

她知道，自己对放子哥那些一点一滴，积年累月的好感，或许就是所谓的爱情。

十六岁的姑娘，单纯而固执，又固执的可爱。

秦淮茹看着堂妹这副模样，心底也是十分纠结。

一方面，她有被拒绝的难堪，另一方面，她也松了口气，至于原因，大概是她对傻柱那种复杂的情愫吧。

秦淮茹望着秦京茹年少的面孔，蓦然又有些许心酸。

十六岁秦京茹还能为自己而活，能够有选择的权利。

而她却无法支配自己的感情，起码现在，她是为这个家活着的。

......

正月初二，秦建军去他姥爷家也没去成，毕竟他被秦大荣打的下不来床，还得多休养一段时间。

他总算老实下来，只是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有些不服气。

李放见状，索性让秦小河给秦建军送了几本小人书去看，这都是老常给的，毕竟老常家里有俩孩子，再加上老常自己也喜欢这种连环画，便送给李放一些打发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放闲下来便叫着俩妹妹一起学习。

毕竟，自己闲下来时间也不多，自己的文化程度，教俩小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秦小梅和秦红星也很听话，拿着笔和本就凑在李放身边，听着大哥讲课。

俩孩子听李放讲一句话，点一下头。

这让李放颇有成就感，他感觉自己似乎也能当老师了。

正上着课，就听见外面有个孩子扯着嗓子吼他。

「李放哥，李放哥，大队部有人找。」

李放置于书跑出门，他看着那和秦红星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打了个招呼：「过年好啊石头。」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爹娘死的早，跟着盲人奶奶过日子，平时帮大队跑腿儿，大队负责每个月给他一点儿粮食。

粮食不多，但好歹能挽救此物可怜的家庭。

刚才有人找李放，他便来通知一声。

这大冷天的，李放看他也不容易，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糖。

「来，石头，吃块糖。」李放把糖放他手上，就朝着大队部走去。

石头喜滋滋地吃着糖，跟在李放屁股后面说着话：「那来的人可气派了，比咱大队长还像大队长呢。」

小孩子的眼里，大队长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也是最气派的。

李放有些疑惑，气派的人？

若说是轧钢厂的同事，他们这时候来找自己干什么事情。

李放揣着满肚子问题迈入了大队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