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吃饭

幽暗的审讯室里，大眼儿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神色淡淡地望着跟前的几人。

他被打伤的腿，沈小毅让人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只不过看他那别扭的样子，想必是挺疼的。

「陈文安！你再这样顽固不化，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陈文安是大眼儿的大名，一个地痞流氓般的人物，名字却是文质彬彬。

说话的是个年少的公安，他冲着大眼儿大声吼道。

这几天，他们加班加点，愣是没从这小子口中得到点有用的信息。这小子不是装聋作哑逃避审问，就是胡说八道试图扰乱他们的思维。

大眼儿抬头，呵呵一笑，又垂下头默不作声。

大门处，沈小毅和李放听着屋里的声音，纷纷皱起眉头。

刚才沈小毅给李放去送财物，刚好李放听说大眼儿还在接受审讯，便提出来看看。

「他的心理防线很坚固，像是他有把握能从这地方再出去。」李放分析道。

沈小毅点头，出声道：「他是老狐狸了，他知道，要是只是打架斗殴，私自买卖这些罪名，要不了他的小命。」

李放思索不一会，出声道：「这人背后的势力......您家里有消息了吗。」

沈小毅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揪出来一人厨子，只不过没何价值。这一抓，反而家里没人做饭了。」沈小毅笑着出声道。

李放笑了笑，这时，那年少的公安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哥，这小子嘴太严了，像用针缝过一样，那是一句实话也不肯说。」

沈小毅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辛苦你了彬子。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上回救小正的李放同志。」

徐彬上下打量了李放一眼，热情地朝他出手，出声道：「李放同志好，我是徐彬，看你年纪小，叫我徐哥就行。以后要是有啥事，直接来找我就行，沈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李放连忙和他握手：「行，那就感谢您了。」

仨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沈小毅就提出送李放回家。

车上，李放随口提起了老常小舅子的事情。

「这事儿吧，他也怪，你清楚这老常的小舅子惹得谁吗？」听到李放提起这件事，沈小毅无可奈何的一笑。

李放好奇地问道：「谁？」

沈小毅叹了口气，出声道：「上回，和小正打架的那刘康康你知道吧。他有个弟弟，叫刘平平，比沈小正那小子还混......年纪不大，惹的事都不少。这小子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没少打人，谁知道碰上老常那小舅子了，那块头儿给这小子打的三天没起来床。」

李放也是无奈一笑，这刘家两兄弟也够惨的，都碰上硬茬子让人收拾的跟孙子一样。

「那这事儿作何处理的？」李放问道。

沈小毅嗨了一声，出声道：「我让老常家的大人带着那小子，拿着东西去给刘平平赔礼道歉了。随后又许诺刘平平，等他好了，让他好好打那小子一顿，这事儿也就结了。孩子间打打闹闹，何必闹这么大事儿。」

李放想着，老常这小舅子运气还真不错，要是换了旁人，估计已经去农场种地去了。

「明天下班，跟我一块儿，来我家吃顿饭吧，家常便饭，别带东西。」沈小毅扭头看向李放。

李放听到沈小毅的邀请，犹豫不一会。

「去您家，我这合适吗？」李放有些不好意思。

沈小毅哈哈一笑：「没事，我家老爷子不在家，你不用拘谨。」

李放松了口气，出声道：「行，那就麻烦您了。」

回到家，李放掏出沈小毅换来的钱票，厚厚的一小沓，里面票证种类丰富，能够看出来沈小毅是用了心思的。

他看着那棉花票，寻思着等下次回家，得弄点回去，给张玉容和几个孩子弄床厚被子，免得再冻得不敢下床了。

这回，他也不用操心给秦建军送什么结婚礼物了，毕竟自己现在也算一夜暴富，手头那是宽裕多了，有大把的东西供他挑选呢。

......

如沈小毅所说的那样，他家里那是十分安静，李放一进院子，就看到有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此刻正那读报纸。

老太太头发银白，但一头短发仍然梳得一丝不苟，能看出来，年少时也是个精明能干的人，最起码是个知识分子。

「奶奶，李放来了。」沈小毅走到老太太身边，笑呵呵地出声道。

老太太耳聪目明，拍了拍自己的大孙子，出声道：「看到了，快让人家进屋坐下。」

李放手里提着东西，沈小毅不让他拿东西，他总不能真不拿吧，毕竟上别人家，空手去属实不是好习惯。

他也没买何贵重的烟酒，就买了点儿点心，软和的，老人家也能吃。

「呦，这孩子长得还挺俊。」李放走近，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他，双眸一亮。

李放笑了笑：「谢谢您夸奖。」

老太太抿嘴一笑，出声道：「小正那孩子多亏你了，要不然啊，我这老太婆就见不到我的宝贝小孙子了。」

老太太也是戎马半生的老前辈了，年轻丧夫，中年丧子，为红色事业奉献。人到老年，对这俩宝贝孙子那是心疼的紧，都是她心尖上的人物。

今天沈小正跟保卫科的人去乡下，赶不上晚饭，因此就没等他，是以这顿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吃。

一旁的沈小毅插话道：「奶奶，我饿了，咱吃饭吧。」

老太太点点头，说道：「这厨子还是你徐叔那边借来的，也不清楚味道作何样。听说这厨子，做川菜做的不错。」

老太太是川人，人越老越怀念故乡，因此老太太平时最爱吃家乡菜，别看年纪大了，口味一贯没变，原先那厨子也是凭借一手好川菜手艺，才留在沈家的。

而李放这边，听到川菜的两个字，蓦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这厨子，不会就是傻柱儿吧，难道这么巧吗。

三人围在桌子前，不一会儿，李放看见傻柱乐呵呵地端着菜就过来了。

「菜齐了，您几位尝尝味道。」傻柱扯着自己的围裙，笑着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柱子哥。」这时，李放朝着傻柱打了个招呼。

傻柱这时刚看见李放，面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只不过他也没多说话，毕竟他师傅嘱咐过，只管做菜，不能多说话。

所以哪怕他心里好奇的很，也不敢多和李放搭话，他只是朝着李放笑了笑。

但傻柱心里，此时业已是一百个疑惑，他寻思着，李放不会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孩子吧。

这时候，沈小毅也看见傻柱了，他作为后勤处的干部，自然认识傻柱这个食堂后厨大名鼎鼎的傻柱，他给老太太夹了口菜，自己又夹了一口。

「不错，何师傅，今天菜味道真不错。」沈小毅夸赞道。

傻柱嘿嘿一乐，他又瞅着坐在主座上的老太太，他来之前，那徐姓大领导可说了，这家的老太太是正儿八经的川省人，要是自己糊弄，那可真是打大领导的脸了。

只见老太太夹了一口肘子，半晌，她笑意盈盈地微微颔首：「味道很好。厨师师傅，辛苦你了。」

傻柱听见老太太这儿过关了，连忙出声道：「不辛苦不辛苦，您几位好好享用。我去收拾收拾家伙事儿去，有问题您喊我就成。」

李放看傻柱那模样，就清楚这家伙肯定又会夹带私货回家，给秦淮茹那一家子投喂去了。

不过，傻柱的菜做的的确香，李放就着菜，吃了不少饭。

老太太年纪大了吃的少，她看见李放那吃饭喷香的模样，心生欢喜。

毕竟人老了，就喜欢看年少人那股子青春洋溢的气息，感觉自己也跟着年少了，更有食欲了。

「以后有空常来坐坐，我听小毅说，你会写文章，改天不如和我这个老太太探讨探讨。」老太太慈祥的目光看向李放。

李放诶了一声，说道：「行，为了您这口菜，我也常来。」

吃饱过后，老太太就进屋休息了，沈小毅就带着李放去了自己的书房。

老太太看李放这实诚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好，那我就备菜等你来了。」

一进去，李放就注意到满满的书籍堆满了书柜，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沈哥，这些书您都看过吗。」李放追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叫沈科长过于生疏，老太太觉着不好听，便让李放改口叫沈小毅哥。

老太太这点要求，李放自然不会拒绝，他便顺其自然地答应下来。

沈小毅随手拿起一本书，说道：「看过，读过，但其中的知识我倒是没记下多少。你要是想看哪本，自己拿就是了。」

李放笑着说：「行。」

他走到沈小毅桌子前，所见的是上面摆着一只相框，照片上，是一对身穿军装的夫妻，两人之间，还站着一人四五岁的男孩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关于沈小毅的母亲，李放也只是听沈小正提过一次，是被炮弹轰炸，不幸去世的。

那一年，沈小毅才不到十岁。

李放不愿提起人家的难过事，因此很快便转移视线，和沈小毅又闲聊起来。

二人聊天间，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踏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