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把自己的想法说完,随后抬头望着沈小毅,等待着他的回应。
「你去保卫科的话,有小正帮你,倒也不错。」
沈小毅嚼着嘴里的馒头,分析道。
一旁的沈小正脸色微变,小声嘟囔道:「不是说好让我去当兵吗。」
话音未落,哥哥沈小毅瞪着他出声道:「我是说以后有机会......」
沈小正哦了一声,神情有些落寞。
从军一直是他的梦想,哪怕在保卫科呆了一段时间,但那颗心依旧安分不下来。
「我打算下午去周全家看看,和他通个气,这也是李怀德的意思。」李放盖上饭盒,出声道。
周全不久前就出院了,还在家休养,职务还没有重新安排,所以他还是保卫科的副科长。
李放想要接过这把重担,找他取经准的确如此。
......
周全尽管是个副科长,但厂里干部多,干部房少,因此他一家几口人还挤在一个四合院里的两间房里。
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李放一进去,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
老太太尽管面上带着病容,但被褥衣裳都被拾掇地很干净,看出来周全和妻子照顾地很好。
周全就坐在母亲的床边上,手上还捆着绷带,但气色明显依旧好了不少。
「周哥,我来看你了。」
李放轻轻喊了他一声。
周全扭过头来。
「是李放啊......那,那麻烦你自己找个凳子坐吧,我这手拿不动。」周全起身想要帮李放拿凳子,却想起自己手受了伤。
李放诶了一声,把手上提着的蔬菜和棒子面放在地面。
「买了点吃的,省得嫂子出去买了。」
周全咧嘴笑道:「夜晚让你嫂子炒俩菜,咱哥俩喝点儿。」
床上的老太太躺在那,只是在李放进屋的时候眨了眨双眸,嘴角扯动,现在又有些睡意了。
李放点头:「要不咱去那屋说,我看大娘是不是要睡了。」
她从刚开始的行动不便,到现在依旧全然瘫痪在床。
眼看着时日无多的母亲,周全心情也是愈发糟糕。
「走吧,那屋有水,喝点茶水。」周全起身,用胳膊替母亲掖好被子。
他的手恢复的还可以,估计以后能拿些许轻的东西。
两人刚一出屋,却见一人男人推着自行车过来,看见周全,招呼道:「老周,吃了没。」
周全微微一笑:「没呢,等孩子妈赶了回来再做吧。」
男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放望着这人有点面熟,但作何也想不起来。
一进屋,周全就把门踢上了。
这个屋子是周全夫妇住的地方,被隔开了,给孩子隔出了一人位置,挂了个帘子。
他夫妻俩有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
眼见着孩子也大了,房子问题也是困扰周全许久了,他本来想着再干几年,能分个干部住房,到时候或许能缓解。
但现在大概也不太可能。
周全望着母亲屋子所在的方向,神色有些恍惚。
「周哥,下个月能上班不?」李放自己倒了杯茶水,给周全也倒了一杯。
茶叶还不错,茉莉花的香气很足。
「能,只不过李厂长那边我还没去过,不知道有啥安排呢。」
周全唏嘘道。
李放吹了吹茶上的浮沫,说道:「周哥,你觉着我去保卫科怎么样。」
周全一愣,笑着上下打量李放不一会,随即说道:「好,挺好。」
李放啊了一声。
他以为周全会摇头否认,毕竟他也没当过兵,也没练过武,跟保卫科完全不搭边嘛。
「保卫科又不是上前线打仗,有胆子就行,还是得靠脑子。你这小伙子,有脑子,到哪都能干好。再加上你又不缺贵人相助,人这一辈子啊,有人能提你一把,你这后半生就稳了。」
周全感感叹道。
周全这一波彩虹屁砸下来,砸的李放头昏脑涨的。
他咋不清楚自己啥时候这么优秀了。
「诶,诶,不过你要是想去保卫科当个科长,副科长,还是需要点功夫的......你周哥不是吹,我一人农村小子能爬到现在,还是有点东西的。」
周全说着说着,就自卖自夸起来。
那模样,还挺牛气哄哄的。
周全听到李放说话,叹了口气,出声道:「就那个,咱厂财务科的,上回遇到点事,求爷爷告奶奶,求到我这给他平了,天天周哥厂周哥短......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知道这小子不是啥好东西,我这手一断,周哥就变老周了,兄弟,你说好笑不。」
李放笑了笑,突然说道:「刚才跟你打招呼那,是咱厂的人吗,面熟,我就是想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说着,周全语气也有些无可奈何。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李放听到周全的感叹,也是有所同感。
「你要是进了保卫科,就跟我一声,我帮你联系联系几个干事,都跟我处的不错,还有我那兄弟,周田,有他们,起码你在保卫科受不了气。」
周全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李放想听的话说出来了。
李放听到他这句话,算是把心置于了一半。
「周哥,有啥条件,你可以提,我尽量帮你。」
有来有往,这一贯是李放的处事原则,白嫖的事,咱不干。
「算了吧,没啥事。」周全声音利落。
他没想拿这些东西换点什么,也不是他这个人心善,他也有私心,他只是觉得给李放卖个好,以后也能办个事何的。
两人拉扯半天,李放见周全十分坚持,也就放弃了,他能明白周全的心思。
此时,一人女人推门而入。
「老二发烧了,我带她去看病。」
周全的妻子还是那副淳朴的模样,手边牵着个女孩子,戴着红领巾,七八岁的年纪。
小孩儿脸蛋红红的,无精打采。
周全喊住妻子:「吃口饭吧,早上还有粥,热热喝点。」
女人摇摇头,和李放点头示意,带着女儿离开了。
周全看着妻子的背影,又望着李放:「看来今天招待不了你了,对不起啊兄弟。」
李放嗨了一声,提着饭菜去了外面的灶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全拦不住他,干脆帮他做些能干的活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