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堡中,赵正轲带着赵家的团队,方才从前线下来。
修士要是不是面对了太过于极端的情况,很少把自己的仪表搞得太难堪,他们也一样。
然而从他们的神色中,却能够轻易的看出来,他们现在都很累,而且带着些许的狼狈。
四个月前,赵正轲在家中,听闻了寒风堡中,他的堂侄赵平谷之事。
赵家在宗门的修士,和宗门外的家族勾结,贪污盗卖战争物资,那是大罪了。赵平谷当即被拍死了,他赵正轲也没何好说的。
按理讲,这事情应该做的很隐秘,但怎么就这么突然被揭发了出来?况且,事前也一点外人调查的迹象都没有,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他大怒的是,揭发此事的,还是老对头陆家。
若不是在战时,宗门有禁令,严禁飞云州各家族在白鬼之灾尚未平定之前,相互征伐动手厮杀,那他恨不得当时就带人去玉烟山,平了陆家!
自然,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清楚,他们赵家麻烦大了。他最怕的就是赵平谷死后,这件丑闻会传得遍地都是,尤其是陆家,甚是有将其公之于众的动机。
这事情真要发生了,那赵家的本家,因此灭门也是很有可能的。恐怕到时候,只有赵家在宗门的修士,能在赵子丹此物金丹老祖的庇佑下没事。
但谢天谢地,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也想得恍然大悟,不是陆家不想做,而是宗门不让。毕竟,这丑闻也涉及到了宗门,传出去了,对于青峰门自己的名声也是很大的打击。
可这也并不代表赵家没事了,惩罚必然而然会来。
在确定的惩罚措施下来之前,赵正轲连忙去信联系了赵子丹老祖,想要求救,随后被老祖传信大骂一顿了。
带信来的,是一位跟赵正轲同辈的赵姓宗门修士,言语之间也带着责怪:
「十一哥,家族这番真的做错了,关键时候,怎能为了些许利益做这等事情?就算是做了,怎又能行事如此不密,让陆家知晓?老祖听了气得都呕血了!」
「老祖……可还好?」赵正轲那时问得很小心翼翼。
「很不好。老祖可是金丹修士,生点气都会呕血,十一哥你自己想想呢?」这人叹了口气,道,「老祖大限将至,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番,他老人家出关,说了许久,卖了许多面子,方才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大半。」
「接下来作何办?」
「接下来,宗门如何说,就如何做吧。」
而最后,惩罚的结果下来了。
四万灵石的罚金,此物数目在赵正轲看来,并不算特别严重的惩罚。虽然数目很大,但要是能用钱就解决掉此物问题,那算是好的了。
而第二项惩罚,就让他很难受了——他需要再带四十位家族修士,以及两名筑基修士,到雪州寒风堡去报道。
这样一来,赵家就有大半的力量,上了前线了。
所有的赵氏修士,都被编成了一个团,比一般的甲级团还要更强许多。
更强的团队,按理讲当然生存几率更多,但这也要看面对的战事难度如何。整天被派去打攻坚战,那损失也不会小。
这种担心成为了现实。
四个月间,赵家被要求打了三个出击任务,还承担了一人很艰苦的防守任务。中间,还碰上了两次三阶白鬼,赵正轲都是拼上了性命、动用了家族秘宝,才将其干掉。
算下来,他们赵家团估计得赚三万五千多功勋。
可按照罚令,他们赚到的所有功勋,统统都要打一半的折扣折。三万五的功勋折算下来,才不到两万。
而在这四个月间,赵家总共死了三十多个修士,其中包括了两位筑基修士……
关键是这笔功勋他们也拿不到,要折算进他们还没有付尽的那两万灵石的欠款中……
血惨。
赵家为此付出的代价,也足够沉重了。贪了两万,吐出去了至少六万,还折了两个筑基修士。
光这两个筑基修士的命,都要比一两万灵石值钱。
不由得想到这事,赵正轲就愈发痛恨陆家了。
还好这次回到寒风堡,他们赵家的团队,终于能够获得一次比较长时间的休整了。
赵家在犯错之后,于战场上还算是卖力,宗门上面也算是消了气——自然,主要还是众多赵家修士在宗门内活动的结果。
到现在为止,赵家的事,基本算是平了,除了还有几千灵石的欠款没还清楚之外。
回到寒风堡,刚刚歇息下来,就有一个消息,传进了赵正轲的耳朵里。
「陆朝熙启明了?!」赵正轲有些失态,「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传信的那位家族修士,脸色也是相当之难看,「全寒风堡都传遍了,这是最近最大的一人新闻。」
「没听说他陆家拿到过天雷神木啊?莫非……是直接提升的?」
「很有可能是。」
赵正轲揉着自己的眉心。
这些年,陆家又重新冒头的意思,他也是清楚的,但也没太在意。
当年差点灭了陆家满门之时,惹火了宗门里陆青曾经的一位好友。那人叫海三德,是青峰门三位金丹老祖中的一个,跟陆青关系能算上是朋友。据说他当年跟赵子丹大吵了一架,让赵家别太过分,做人留一线,这才中止了两家的战争。
从那之后,赵家没再特别的针对过陆家了。一则是宗门的面子得给,另一方面,主要是往后的岁月,陆氏业已完全不具备跟赵氏竞争的实力了。
陆家冒头,但也就那样,影响力连平遥县都没出,跟赵家这安陵第一豪门作何比?
结果,这就让人家在寒风堡给摆了一道,血亏一大波。
他还捉摸着等战争结束之后,回去怎么跟陆家算账呢,结果这又听说陆朝熙成就启明了?
整个安陵郡,除了青峰门驻扎的修士之外,就他赵正轲一个启明,这也正是赵氏能横霸安陵几十载的重要原因。
可陆朝熙启明了,未来的很多事情变数就太多了。
之前,想要报复陆氏,还好说。现在,再想打压……得掂量掂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这次赵氏在战争中大出血,正是虚弱的时候。
此消彼长,未来安陵……要变天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赵正轲一时难平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