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捉襟见肘

「若吕布真的来投我，我必倒履相迎！」

「大哥！」

张飞大叫跳了起来，刘备罢了罢手，目光在陈登和简雍身上望过，陈登面带着微笑，似乎早料着刘备会这样打定主意，简雍懒洋洋的斜靠着短几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张飞求助的瞅了瞅简雍，又瞅了瞅陈登，见两人都不为所动，怏怏的又坐了下来。

「现在是天下大乱，人心陵迟，可是！」刘备坐直了身子，双目jīng光烁闪，「此物世道还没有变，旧有的传统，依然深入人心，阻我挡我者，曹孟德能够铁腕处之，我则不行，非我不愿，实不能！」

……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着马枊，顷之，大将军何进遣都尉毌丘毅诣丹杨募兵，先主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战有功，除为下密丞。复去官。后为高唐尉，迁为令。为贼所破，往奔中郎将公孙瓚，瓚表为别部司马，使与青州刺史田楷以拒冀州牧袁绍。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

「宪和？」

「大头！」

大耳朵说他非不愿学曹cāo，是他不能，学不来曹cāo那一手，简雍也在心中回忆起来大耳朵自黄巾之乱举兵义兵以来种种，以及他与大耳朵少小相识，一同斗鸡走狗，一同教训东村恶少，一同调戏西村小妹妹的往事，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刘备连唤了几声，还是张飞摇了他一下，简雍这才醒转过来，揉了揉眼睛：「什么事？」

「问你呢，卖何呆！」张飞瞪大了双眼道。

「我卖什么呆？你有事说事，没事推我做甚！」简雍有些气急败坏，抬脚把张飞踹落座。

张飞无辜的看向刘备，刘备笑道：「这么说，宪和对我迎吕布过来，没有意见了？」

「没意见！」简雍很干脆的回答

「怎么会！」张飞不解，轻拍胸口简雍臭脚刚才踢的位置。

「不怎么会，名声，虚名！」简雍淡淡的道。

张飞看了看刘备，又瞅了瞅陈登，两人都没有反对。

简雍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张飞肩头：「黑子，你是大将之才，将来要统领千军万马的，有些事情你得注意一下，比如，不能把情绪放在脸上，你就算要发脾气，那也得是有目的的，不能是为了发泄而发泄！」

虚名，都说虚名误人，明知是虚名，却还不得不去求，委屈自己去求这些个无用、甚至有害的虚名，这也是刘大耳朵的一人悲哀！

「去，胡说八道何呢！」张飞不乐意的一把推开简雍。

「宪和说得没错，益德，你大方向持得住，然对手下弟兄过于苛待……」

「行了行了，大哥你又来这一套！」刘备一脸郑重，张飞却不满的挥了挥手，手指在耳朵里掏了掏，「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张飞却依然满脸不在乎，朝简雍呶了呶嘴：「大头你刚才说天下大势呢，我爱听，别学大哥老教训人！」

「天下大势啊，我说完了。」简雍给自己又倒了碗水。

「何说完了，你刚才说到袁术，又不说了，说到吕布，又不说了，何意思？接着往下说啊？」张飞坐直了腰大声道，虎的一把夺过简雍的碗：「喝这么多水也不怕尿憋死你！」

「尿憋死也比被你气死强！」简雍朝张飞翻了翻白眼，今日他确实喝了不少水了，小腹都有些紧了，经张飞这么一说，还真有了减重的感觉。

「袁术有心谋夺徐州，不过此人勇于谋事，怯于行动，虽然眼下他兵jīng粮足，一时还不足以为徐州忧！」陈登笑着补充道，简雍起身从他身旁走过，减重去了

刘备微微颔首，「若是吕布，他初来徐州，我将诚以待之，只要我徐州兵jīng粮足，他也不敢如何，他若背我，我自能灭之！」

「若是姓吕的和姓曹的，还有姓袁的合起来呢？」简雍业已走到大门处正在着履，闻言回过头来，抛下这一句。

刘备双眸一亮，陈登眉头微皱，张飞大叫：「他们敢！」

「吕布贪利无义之辈，曹豹早有叛意，袁术视徐州为彼必得之物，若非使君大人，当rì陶使君病重，徐州上下议迎袁术者早便迎他入徐了！」陈登郑重的对刘备道。

刘备微微沉吟，张飞跳了起来，怒道：「我这就去宰了曹豹那混蛋，三姓家奴若敢来，我也一并宰了！」

「我们方才说了，你全当耳边风了！」刘备轻轻一叹，向张飞招手示意他落座。

「吕布若来徐州，兵将理应会超过五千之数，只不过尽是百战jīng锐，曹豹丹扬兵，也有不下万人之众，袁术则有拥众十万，使君大人？」陈登看着刘备，yù意显然。

「云长守小沛，手下有八千人，益德东营也五千余数，我直领的三千，」说到此处，刘备顿了顿，「元龙，我想请你出任广陵太守！」

「陈登必不教使君灰心！」陈登长身而起，朝刘备长揖至地！

刘备起身，将陈登扶起：「徐州之事，就要拜托元龙了！」

「一人广陵太守不够，再加一个行荡寇将军吧，大概一年时间，元龙兄练个一万jīng兵出来，没问题吧？」简雍业已回来，重新去履上席，笑言，「反正那里也够乱的。」

广陵本是徐州最富庶的一人郡，陶谦时曾委任大名士赵昱为广陵太守，可惜这大名士谈天说地能够，治国抚民却是半分本事也没有，被陶谦委任的督管广陵、下邳、彭城三郡粮运、这时也是下邳相的佛教徒笮融给杀了，只不过笮融也因此再不能在徐州立足，跑到江东又杀了豫章太守硃皓，自任豫章太守了。

陈登闻言大笑：「一万jīng兵有何难，我只怕有宪和公在，这一万jīng兵用不上！」

「世值纷乱，哪有用不上的道理！」刘备笑了笑，显然认可了简雍给陈登再加一个「行荡寇将军」的提议，扶着陈登的手，又道：「我想汉瑜公代我署理徐州事，元龙以为可行否？」

「家父的事，使君可自问他，哪有小辈替长辈做打定主意的道理。」陈登大笑，只不过听他语气，显然认为这事很有可能，汉瑜就是陈登之父陈珪的字。

刘备大喜，简雍奇道：「玄德你自己坐镇下邳，请汉瑜公署理徐州事，也来下邳？」

「请汉瑜公为治中从事兼领东海郡太守，在郯理事！」刘备摇了摇头，「下邳北接沛国，西领九江，一人曹孟德，一个袁公路，我若不坐镇于此此地必危，广陵、东海为我后方，就尽交与元龙与汉瑜公了！」

孙乾也已起身，闻言心中一紧，刚才一番讨论他一句话都插不上，这会想说话，些许话却是更开不了口的，不由得有些脸sè发白。徐州五郡国，分别为琅琊、东海、彭城、下邳和广陵，其中以广陵最富庶，下邳地势最危，一马平川还要对着袁术、曹cāo两大强敌，刘备这一下子就要将腹心的东海、广陵两个郡交给了陈氏父子，先前还千防万防着曹豹会作乱，倘若一旦陈氏父子也心怀叵测……

陈登像是看出了孙乾心中所忧，先前亦也以为刘备只是想请其父出来任个清贵的闲职，没不由得想到竟会是一郡太守，因笑言：「东海重郡，家父年岁已高，恐难以胜任，使君大人何不考虑糜子仲？」

「子仲？」刘备略一沉吟，摇了摇头，「子仲尚还稚嫩，不足以牧守一方！」

陈登笑道：「只是如此一来，糜子仲或许心中无有他想，其余糜氏家人如何能心服？不若请糜子仲为东海郡太守，家父在旁协助，使君大人以为如何？」

当初大耳朵之所以能顺利接掌徐州，固然有陶谦遗命的缘故，可若不是糜竺与陈登这两人的大力支持，陶谦遗命便要化为乱命了。而今陈登父子飞天，糜氏家族若没有何相应的好处，只怕会招致糜氏离心，别忘了，最后大耳朵逃离徐州，破家相随的，是糜氏，而不是陈氏！

可是糜竺能力不足，这也是事实，最最关键的是，大耳朵没人可用！

刘备目光在简雍身上流过，简雍却并没有合适的主意。刘备笑言：「子仲那边，我自与他解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子仲为人慷慨重信义，他能明白！」

只怕糜氏内部，有人不明白。简雍在心中幽幽一叹，他亦也分不清，大耳朵这样任贤使能，是对还是错。

陈登目露异sè，朝刘备深施一礼：「请使君随我一行！」

他这么说，却是只因若他先回去，必然要将今rì与刘备所议之事告知其父，事关刘备对其父的辟用，若是在刘备向其父提议之前说出，则有通气之嫌了，虽然父子议事无可厚非，于待友侍君之道，却是有些对不住刘备了。

「好！」刘备哈哈大笑，心情极是舒畅，回向简雍道：「宪和与我同去？」

「不了。」简雍摇头叹息，笑道，「有元龙兄在，我去做何？不过元龙兄，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登微微一笑，道：「宪和公请说！」

简雍有些难为情，道：「我初来徐州，人生地不熟的，元龙兄能否与我写个小册，将徐州上下，所有名门高第，元龙兄看得上眼的人物，替我写下来？」

「名门高第？」陈登意味深长的看了简雍一眼，笑言：「此小事耳，明rì我便叫人送来！」

「如此，多谢元龙兄了！」简雍大喜，与陈登沉沉地一揖，笑言：「若是可以，就近的那些也要，扬州的、豫州的，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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