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来以后课业繁忙,苏志诚也没有什么时间来我这里了。」朋友,仅有的朋友,以后估计也是渐行渐远了吧,毕竟都已经选定了各自的道路。师弋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感觉有些没了胃口。
「清楚我怎么会对外宣称,是只因我身体原因,是以才没有教你武功么。」洛云虽然注意到师弋有些失落,但还是接着问了下去。
「师傅,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没必要这样。是我自己不争气,习武资质太差,师傅没有必要这样为我损失名声,不知情的人,现在都以为师傅待我刻薄。」师弋也是急声出声道。
「区区虚名,舍了也就舍了。师弋啊,为师在江湖之上漂泊半生,身在其中之时毫无所觉,反倒是受伤隐退的这些年,冷眼旁观之下,体悟却是颇多。
自从看出你根骨不佳,强行习武终究也难成气候之时,我就打定主意,不传你武功。归根结底也是只因,这江湖之上能善终者少之又少,甚至你师傅我,最后能落得这样半隐退的,都算是幸运。我实在不想你步了为师后尘。
师弋啊,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道不同不相与谋,狼和羊终究难居一室,不要为了鹰羽盟内的人和事牵涉过深,这个地方不是我们的久居之地。」洛云语重心长的对师弋说道。
本来我是想,在你师祖天年不再之时,带你彻底脱离鹰羽盟的,却不想这些年你师祖越活越精神,反倒是我这作弟子的,有些要撑不下去的样子。
「是,师傅,我恍然大悟了。」师弋对于师傅洛云的良苦用心有些动容,更对平素里师傅轻描淡写的说起的江湖人和江湖事有了更多感触,不禁想起曾经看到的一首诗:
提剑跨骑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
之后的日子里,师弋也回到了,每日从家,往返于书楼之间的平淡生活。
一晃就过去了两个月,如今已经入春虽然雪已经停了,然而天气却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还是如冬日一般,寒冷依旧。
这天师弋如往常一样,在书楼里看书,注意到太阳逐渐落山,就灭了炉火准备回家。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踏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师弋有些愕然。
「苏志诚,你作何这时候过来了。还有这几位是?」来人正是苏志诚,虽然师傅告诫师弋,要远离这些鹰羽盟内的人和事,不过时隔几个月,又一次见到好友,师弋还是很开心的,只是这次苏志诚并不是孤身前来,他身后方还跟了两个,师弋并不认识的劲装青年。
「这两位都是同期,跟我一起在刑钺那学习的师兄弟。」苏志诚向师弋介绍了身后同行者。
「来,落座说吧,我给你们倒碗茶水。」师弋知道苏志诚这次来,肯定不是找自己闲谈的,连忙说道。
「不必了,时间紧迫。师弋,我这次是来向你辞行的,我和两位师兄弟,准备连夜走了楚国,穿过冥厄关前往比邻的戎刘国。」
「苏志诚,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是在师祖那修行么,作何蓦然要走?」师弋有些不明是以,皱着眉问道。
「都死了,同期在刑钺那修行的三十人,死的只剩下我们三个了。每日苦修刑钺给的功诀,功力上没有进步,反而一练就浑身剧痛难耐,我感觉我再练下去,也会变得和其他人一人下场。
师弋啊,你是没有注意到其他师兄弟死的是有多惨,不是爆体而亡,就是七窍流血。我不想死,我要离开这个地方。」苏志诚说着说着开始哭了起来,连带身后两个人也开始痛哭流涕。
「作何会这样,你们是作何跑出来的?」师弋听闻这种惊变,也是愣在了当场,好在他旋即回过神,对苏志诚追问道。
「刑钺彼处的人业已死的差不多了,今天我们是趁着招募第二批人选的空挡逃出来的,师弋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照这种形式,年少弟子要不多久,就会让刑钺害死光的,他业已疯了。」苏志诚稳定了下情绪,然后对师弋说道。
「苏志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能带上一个不会武功的累赘呢。」师弋还没有开口,反倒是苏志诚的同行者抢先说道。
「志诚,感谢你能想到我此物朋友,只不过我是不会走的,我的师傅还在这里,我哪也不会去的。」患难见真情,对于苏志诚此物逃亡之时,还不忘自己的朋友,师弋是很感动的,不过师傅待自己恩重如山,师弋不可能跟苏志诚一起逃跑。
今天事出蓦然,师弋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两,只不过他也并没有回去拿的打算,苏志诚能信得过自己,却信只不过师傅洛云,再怎么说师傅也是刑钺的弟子,几事不密则成害的道理,师弋还是懂的。
随即师弋取下了脖子上的玉佩摩挲了两下,听师傅说这玉佩在捡到师弋的时候,就挂在他的身上了。玉佩一并找到的不到十两银子,师弋毫不犹豫的全都递给了苏志诚:「此物你拿着,留个纪念吧,万一路上有需要,也能换几个财物应急。」
「谢了,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候还能赶了回来。师弋,拜托再帮我写封信寄给家人,让他们不要记挂。」苏志诚说着又有些哽咽。
「嗯,你放心吧,家里我会帮你安抚好的。」师弋心中有些忧虑,希望盟内清楚苏志诚叛逃之后,不会牵连到他的家人。
尽管心忧,然而师弋并没有提出来,就像之前苏志诚的同伴说的那样,他们现在的确自己都自身难保,现在再说起这些隐忧不过徒增烦恼,要是苏志诚执意回去带上家人,那他们十成十会逃不掉,甚至冥厄关都过不去就会被抓住,所以师弋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了沉默,只能寄希望盟内不会做的太绝,此外别无他法。
之后,苏志诚他们并没有停留多久,只是道了声保重,就匆匆地离开了。望着消失在远方的身影,师弋默默地祝他们一路顺风,随即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可,世事就是这么不尽如人意,不到一天的时间,坏消息不经意间,就传到了师弋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