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病入脏腑

老妇人摆摆手，「娘还好，就是有点恶心。没有事情的。休息休息就好了。」

武大牛眼睛里含着泪花，出声道，「娘，你等等，我去叫辆车子，我们去杏林春看看。」

老妇人想要拉住武大牛，却没有拉住，眼望着武大牛风风火火跑出了房间，跑出了院子。

「唉，这个孩子啊，我没有何大不了的，作何就又要去杏林春呢。」

过了不一会，武大牛重新赶了回来了，扶起了老妇人，「娘，我叫好了车子，就停在胡同口，我们去杏林春看看。现在有银子了，娘，我们不怕花银子，一定要把您的病治好。」

老妇人点了点头。

武大牛扶着老妇人，走出了房门，出了了院子。

到了胡同口，果真有一辆青色的出租马车停在彼处。

在武大牛的搀扶下，老妇人上了马车。接着，武大牛自己也上了马车，「去杏林春，要快。」

车夫出声道，「好嘞。」甩一个鞭花，赶着马车就往杏林春跑去。

马车还是快了不少，武大牛走路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马车只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到了杏林春，武大牛拿出一点碎银子，扔给车夫，「不用找了。」

然后搀扶着老妇人下了车。两人就往杏林春里走去。

车夫在后面用牙齿咬了一下碎银子，眉开眼笑。这点碎银子可顶得上他三天的收入了。

旋即有伙计跑来出声道，「张大夫在，只不过此刻正诊治一个病人，你要等等。」

迈入了杏林春，武大牛就大声问道，「张大夫在么？张大夫在么？」

说着，就指了指旁边的长凳。在那两张长凳上，还坐着两个人，显然也是在等待的人。

杏林春很大，坐堂的大夫有七，八个。

这些人尽管在等待，然而不一定是在等张大夫。

武大牛之是以找张大夫，因为他母亲的病一贯都是给这个张大夫看的。

张大夫为人和蔼，并没有因为武大牛在银财物上紧张就看不起他。还经常询问他的经济状况，给他们开一些比较便宜，然而效果也比较好的药。

只不过一人多月前，张大夫万般无可奈何，给武大牛的母亲开了这张价值一百二十八两银子的药方，说，要是武大牛的娘不服用这张药方里的药，就会很麻烦。

武大牛知道了这张药方里的药这么贵，就进山了，希望能够在山里有些许收获，能够弄来银子抓药。

然而进山没有多久，就发觉家传的匕首上的符画失效了。结果，好几天时间他都没有太大的收获，也只好出山了。

在下来的这一个月内，他想尽了办法，都没有弄到足够的银子。今日，只好把家传匕首卖了。

武大牛抚摸了抚摸怀里的那些银票，暗暗不由得想到：现在有这么多银子，不管要吃何药，都能够负担得起了。娘一定会好的。娘一定会好的。

武大牛带着点忐忑，带着点担忧，和老妇人坐在长凳上等待。

过了一会而，招待武大牛和老妇人在凳子上坐下的那伙计走了出来，「张大夫诊治完那个病人了，你能够进去了。」

武大牛听了，连声给伙计道谢，然后搀扶着老妇人，迈入了诊室。

张大夫看到武大牛和老妇人，有了几分诧异，随后对他们点点头，招呼老妇人落座。

老妇人刚坐下，武大牛就说道，「张大夫，我弄到银子了，抓了你给开的药，然后煎了，让我娘服下，然而我娘把药全吐了。这该作何办呢？」

张大夫接过药方瞅了瞅，点了点头，「我先号脉，你等等。」

武大牛微微颔首，安静站在了旁边。

老妇人把手放在了桌子上，张大夫的手按上了老妇人的手腕。

过了几十息的时间，张大夫松开了手，带着怜惜的眼光看了看老妇人，又看了看武大牛，像是在思量着该怎么开口。

武大牛连忙上前，急切追问道，「张大夫，我娘作何样了？我们现在有银子了，有不少银子，几万两呢，什么药都能吃，张大夫，您尽管开药。」

武大牛注意到张大夫这样的神态，即使他很憨厚，有点缺心眼，内心也产生了不妙的感觉。

沉思了片刻，张大夫开口了，「如果，这药一人月前服用，会甚是有效，你娘的病也能好个七八分，然后再吃些药，调养上那么一两年，就能够痊愈了。只不过，经过了这一人多月耽搁，您娘的病业已病入脏腑，现在，就是数日子，业已药石无效了。」

说着，张大夫带着一丝惋惜，摇了摇头。

老妇人听了，面上并无太大的哀戚之情，像是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她慈爱瞅了瞅武大牛：自己的病自己清楚，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预料到了。就是可怜大牛，以后没有人照顾了。

想到了这个地方，老妇人双眸里闪出了几点泪光。

武大牛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双眸只因着急，都泛红了，抓住张大夫的手臂，使劲摇着，「怎么会呢？张大夫，我们现在有银子了，什么药都可以吃了，不管你开何药，我们都有银子付。作何会呢？我娘怎么会病得如此重呢？一定还有办法，是不是？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

张大夫又摇头叹息，「太晚了。」

武大牛有些疯狂了，「作何可能呢？你说我娘吃了你的药一定会好。你现在却说晚了。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找别的大夫看，一定能治好我娘。我们现在有银子了，什么药都吃得起，我娘的病一定会好的……」

张大夫带着同情，看了看武大牛，「即使是找别的大夫，也没有用。你娘的病情如此，没有办法了。既然你现在有银子了，就让你娘多吃些许好的，多多享受享受，看看老人还有什么愿望，完成了，然后准备后事吧。」

听了张大夫的话，老妇人心酸地抓住武大牛的手，「大牛，别为难大夫了，娘的病娘清楚。我们回家去，别浪费银钱了。」

武大牛甩开老妇人的手，面上带着疯狂的表情，还在彼处念叨着，「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有银子了，不行我们就换大夫，换别家药铺看，一定能看好，一定有办法……」

武大牛从小和他母亲相依为命。因为性子憨厚，有点傻，真的没有什么朋友。母亲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老妇人对待武大牛也非常慈祥，一直没有因为武大牛的性子，因为别人的嘲笑，就对武大牛产生任何厌弃的情绪。甚至还一贯在内心里，抱着武大牛有一天一定会有所成就的想法。

老妇人辛辛苦苦，用自己双手赚来的那些铜板，把武大牛拉扯长大，内心实际上是十分欣慰，极其幸福的。

武大牛只因常常被人嘲笑，被人排挤，却没有养成孤僻，偏激的性子，也是因为老妇人的常常开解。

老妇人对武大牛的爱护，如同生命中的明灯，让武大牛的人生充满了光明和热度。

尽管生活贫寒，尽管为了生计，要进入危险的大青山寻找药材，寻找颜料，但是武大牛的生活，实际上快乐是多于愁苦的。

老妇人把武大牛看成自己生命中的支柱，生存下去的动力，武大牛又何尝不是如此。

现在，有银子了，武大牛自己又成为了一个画家的追随武者，在武大牛认为，生活中的一切应该开始好转的时候，却听到此物消息，武大牛怎么能够不疯狂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妇人又一次拉住了武大牛的手臂，「大牛，别这样。人总是有生老病死的，娘总有一点会离开你。就是早些许，晚些许罢了。这几年来，娘一贯拖累你，娘也累了，早就想去找你爹了。然而，娘就是放心不下你。」

老妇人抚摸了抚摸武大牛的脸，「现在好了，你成为了少爷的追随武者，宝爷也对你那么好，以后有人照顾你了，娘也不忧心了。你以后就好好跟着少爷，跟着宝爷。别让娘在地下了也不安心。」

听了老妇人的话，武大牛捂着脸，哭泣了起来，「娘，怎么会这样呢？都怪我，要是一个月前把家传匕首卖了就好了。都怪我，都怪我耽误了娘的病情。娘，都怪我让你这么操心，还没有本事，让你忧心，让你吃的不好，生活不好，才会得病。娘，都怪我……」

老妇人听了武大牛的话，也开始擦拭眼角的泪花，「大牛，不怪你，是娘的命。娘也看透了，这都是命。只不过我家大牛命是好的，现在成为了一人画家的追随武者，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人顶天立地的男儿，一定会大有成就的。以后娘会在天上看着你，你要继续努力啊……」

「一人画家的追随武者？……」旁边的张大夫听了，双眸蓦然闪过一丝光亮。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一丝希望的，还有一人方法……」张大夫开口出声道。

听了张大夫的话，武大牛立刻不哭了，然后擦了一把眼泪，「张大夫，还有何方法能治好我娘，您说啊。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找到治好我娘的办法，我都去做。」

「其实，这个方法也甚是难，还要看运气，不清楚你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张大夫出声道，「毕竟，那些画家，高高在上，而且看我们这些平常人，如同看蝼蚁一样……只不过，毕竟你是一人画家的追随武者，或许你和你娘会有这样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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