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番外5 少爷怀里抱着姑娘
祝繁动作不停,将擦头巾换了一头,笑说:「见你生得好,是好人,身子又不好,想帮你呗。」
祝弧拧了拧眉,回头看她,「这,算同情?」
祝繁动作微顿,紧跟着便笑了,道:「我说同情你会不会生气?」
祝弧嘴角微微往下拉了拉,回过头没说话。
祝繁瞧着他这满头的乌黑长发,忽然不忍心逗他,便凑到他侧面,说:「好了,逗你玩儿呢,我喜欢你。」
祝弧浑身一僵,扭头看她。
祝繁眨了眨眼,说:「你望着很好啊,这叫啥?咱俩这就是缘分,不喜欢你我才懒得给你擦头发呢,不气啊。」
说完,冲男人挤了挤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祝弧脑中的一根弦绷紧了又松,这才意识到她所说的喜欢不是他以为的那种。
不过也是,这么大点儿的丫头片子哪懂何为男女之情,奇怪了,他对这些事向来不上心的,怎的会只因人小姑娘这么一句童言便……
「好了,」祝繁动作潇洒地把擦头巾往边上的凳子上一扔,两手从他的头发底下穿过,抖了抖说:「你头发真好啊,没准能卖个好价财物。」
「?」祝弧以为自己听错了,侧头看她。
祝繁在身上擦了两下手,捂嘴笑说:「你这种小少爷肯定不知道,有些人吃不上饭了就卖头发。」
「小少爷?」祝弧凝眉,对她的措辞很是不喜。
祝繁撇了撇嘴,走到他对面蹲下,问:「我听人说你是这家最小的少爷,不是小少爷是啥?对了,我十五了,你呢?」
都说女子的年龄不能随意询问,面前这个倒是不一样,不等别人问自己倒先说出来了。
祝弧不是很能理解这丫头的想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罢,整理着衣裳作势要往外走。
祝繁对他的反应倒是觉着新奇,毕竟一般人要是醒来后发现自己洗澡的地方多了一个人肯定会大声嚷嚷,完了像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肯定要喊捉贼啥的。
但……这些反应仿佛他都没有,虽说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但……她怎么就这么不想放过他呢?
想着,祝繁起身上前拦在他面前,仰起头看他,说:「你就是这种态度对待救命恩人的啊?不就是问了你年龄么,小器。」
小器??
这还是祝弧从未有过的听人这么说他,也是从未有过的是因为年龄这么说。
这种情况他本来是该生气的,随后让府上的人把这夜闯祝宅的丫头抓起来,可偏偏看着她一副耍性子的样子他半点气都没有。
何况若不是这丫头,估计他会被那个梦缠上许久。
沉思片刻,祝弧难得耐着性子开金口:「年长你十岁,所以,我不是小少爷。」
他不过是长年在家待着,身子不好,是以面上看着也小。
「你……二十五了?!」祝繁吃惊,一人不小心喊出声惊动了外面的旺生。
「少爷?」两声敲门后旺生在外面喊。
祝繁一惊,下意识就跑到祝弧身后躲着,抓着他的衣裳小声说:「我是你救命恩人,你不能让人抓我。」
祝弧闻言眉头轻挑,垂眸瞅了瞅放在他腰侧的小手,「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
祝繁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松开他的衣裳,「对嚯,我怕啥,我咋来的咋回去,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的话,就放你的救命恩人走。」
话虽如此,她的脚业已先一步往窗户的方向动起来了。
祝弧这时候却是眼疾手快,也忘了那男女授受不亲的酸腐,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祝繁微顿,回头看他,「你干什么?我发誓,我没偷你家什么啊。」
祝弧失笑,经方才热水的浸泡而变成粉色的唇勾起一人好看的弧度,眼中的疏离也尽数化开。
祝繁一时怔忪,陷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能马上出来。
祝弧微微敛了笑,鬼使神差地问:「以后,你还来吗?」
问完,两人都愣住了,一人人是只因他这话里的意思,不仅如此一人则是为自己的失态。
「不是,我的意思是……」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小的进来了啊?」
主子身子不好,泡个澡要随时担心会不会晕过去,没得到回应的旺生语气听上去不免着急了起来。
「慢着!」祝繁担心会被抓,结果一人不慎倒是先开了口。
屋外的旺生:「……」
咋回事?浴房啥时候有姑娘了?
不对啊,芳儿刚才去厨房了,少爷又不轻易让其他丫鬟近身,难道……
不由得想到某种可能,旺生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推开房门。
「啊!」跟前忽然一白,祝繁一声轻呼,脑袋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旺生呆住了,眼睁睁瞧着自家少爷怀里抱着一人娇小的看不见容貌的姑娘。
「少……少少少……」
「出去。」
祝弧按着祝繁的后脑勺,淡淡地掀起眼皮转头看向旺生,虽听不出什么音调上的起伏,但语气上却是不容置疑。
「呃……」
旺生被这一声拉回思绪,干咳一声后不敢再多问,只要主子没事,抱姑娘啥的不是问题。
嗯,对,不是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旺生干笑了两声后又给退了出去,只是等到关上门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姑娘?!他家少爷,刚才抱了哪个姑娘?!!
相较于旺生的澎湃,祝繁此物当事人就显得镇定多了,确定人业已关门出去后她便在男人怀里动了动,抬头本想问是不是能够放开她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他看下来的眼。
心跳不知怎的,居然漏了一拍。
祝弧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会儿她会这么乖地靠着他,从未抱过姑娘的他手上的柔软触感让他有不一会的失神。
不过好在他不多时反应过来,松了手后退两步保持距离说:「不让你抓你,你走吧。」
方才他也不知怎的,下意识不想让人注意到她的容貌,应该是……不想她闺誉受损吧。
祝繁咬了咬唇,抠着手在原地蹭了蹭,随即看了他两眼后才点头说:「哦,好,感谢你。」
说着,经过他往窗户那边走了两步,随后又停下,回头看他,道:「那……我走了哦,不是每次都能碰上我这么好的人,你自己多注意。」
回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对了,我不叫‘姑娘’,我叫祝繁。」
说完,咧嘴一笑,又一次转身在祝弧的注视下走到窗边,动作熟练的开窗一人跳跃就给翻了出去。
抬手抚上心口处,莫名的,他头一次这般清楚地感觉到从那处传来的心跳带给他的震动。
直到窗户关上好一会儿,祝弧才从小丫头片子的那笑里回过神来。
回到寝屋,眼瞧着自家少爷看会儿书就要睡了,旺生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干咳了两声后小声试探性地问:「那何……少爷,方才那姑娘呢?」
姑娘?
祝弧翻书的手一顿,抬眼淡淡地转头看向他。
旺生又咳了一声,说:「就是刚才在那浴房的姑娘!」
哦。
祝弧收起视线,面无表情道:「你看错了,方才就我一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啊?
旺生差点以为自己耳背,要么就是他家少爷失忆了,啥叫一人啊,「不是少爷,方才……」
「嗯?」祝弧抬眼,没何情绪的眼里却看得旺生后背一凉,心思一转,赶紧道:「是,是,那啥,您早些休息啊,小的就在外面,您休息,休息……」
说着,旺生蹭着小步子给蹭了出去。
祝弧也不知关门声是何时响的,二十五年来头一次盯着书一人字也没看进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祝繁回去的时候荷香等在院子边,只因白天有说起过这事儿,荷香只当她是说着玩的,结果刚才她出来上茅房的时候发现屋里没人才察觉到这人是真的出去了。
这会儿见着人,荷香看了看四周,瞧着没人才上去小声说:「我说姑娘你不是吧,真去了啊?」
祝繁做贼似的往两边瞅了瞅,随即拉着荷香进了院子,一样压了声线:「不真去还假去啊,你看我是开玩笑的人么?你进来我跟你说啊。」
两人跟偷儿似的进了屋,祝繁还没来得及说话荷香就凑到她身上各种闻,「你去哪了?身上咋这么好闻?这季节咋还有桃花?」
说着,扯着人就往自己屋里走了,所幸祝谏跟曹春花的屋子跟着隔了两间。
「桃花?」祝繁抬起胳膊在衣服上嗅了嗅,别说,还真有那香味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哦……」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祝繁低头边闻边喃喃道:「一人大男人,身上味儿比我还好闻……」
荷香没听清,「啥?」
祝繁摇头,「没啥,你坐下我跟你讲啊,祝家是真的有财物,他们家啊……」
那一晚,祝弧做了梦,不同于以往的噩梦,梦里他身处一片绿荫之下,面前是一道娇俏的身影,一贯唤他「三叔」,阳光投在她浅绿色衣裙之上,温暖惬意。
与此这时,黑夜中,在他的额间忽而浮现一朵朱砂桃花,淡淡的红色流光,转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