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好险,父女俩又呛了
男人蹙着眉,状似无意提及的一句话却让祝繁瞬间白了脸色,连放在身前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前世,他也是说了这样的话,在山洞里,问她为何当时不愿嫁他,后来不过才过了一个月,他们就天人永隔了。
「不,不是的……」祝繁摇头,眸中尽是惊慌,哪里还有方才的羞涩。
「繁儿?」狐之亦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明白怎么会他说完话后小姑娘的脸色就变得煞白。
伸手想去握她的手,不曾想小姑娘竟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双手将他的腰箍得紧紧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祝繁抱着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说给现在他听还是说给前世的他听了。
「繁儿从未嫌弃过你,更没有厌恶,三叔,求你……求你不要这么说……不要……」
她恨自己,恨她那个时候怎么会要为了堵一口气而说下那些伤害他的话,恨她当初作何会没有嫁给他,恨她……
「三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男人的力道没能让她松手,反倒抱得更紧了,「我嫁……我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嫁你,你别……」
别离开我……
祝繁好慌,抱着男人一点都不敢松开,她怕她这么一松,他又跟上次一样被人从她面前带走了。
狐之亦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感受到小姑娘身上的轻颤后他的手也跟着僵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又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就没了,剩下的只有怀中的小身子和她喃喃不知为何的声线。
「繁儿,」他使劲将小丫头从自己怀里拉扯出来,捧着她的脸让她跟他对视,却在注意到那张布满泪水的小脸后陡然心惊。
「繁儿……」狐之亦望着她,手指沾上了小丫头的泪,明明已经凉了,却从指尖一贯烫到了他心里。
祝繁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只一注意到跟前这张脸就忍不住,脑子里一贯回荡着他方才说的那句话,眼泪压根儿就控制不住。
「三叔,」她仰着头看着男人,吸了吸被哭红的鼻子,哽咽道:「抱歉,我……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你可不能够……可不能够不离开我?」
许是男人方才的话让她彻底慌了,以至于连前世今生也混了。
狐之亦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大拇指指腹将她脸上的泪意全数擦拭,低头便攫住那张沾有她泪水的唇。
咸咸的,不同于以往几次的甜,有些涩,涩到了他心尖。
直到怀里的人快因不会换气而窒息时狐之亦才将人放开,视线触及到那被他吮得通红的唇,眸光暗了暗,却没有再继续。
祝繁被他拖着后脑勺,仰着头完全被动地接受男人这近乎于霸道的侵袭,好一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祝繁经他这一亲,彻底软倒在他怀里,脑子却清醒了过来,揪着男人的衣襟要多懊恼有多懊恼,咬了咬唇,她开口:「三叔,我……」
「繁儿放心,」狐之亦抢先一步她开口,抱着她轻抚着小姑娘后背突出的蝴蝶骨,「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发过誓的,找到了就一辈子不放手了,这次的他业已不单单是祝弧了。
祝繁没有再说话,只当他回答的是不再说那句话的事,更庆幸男人没有追究她方才的失言。
此后两人谁都没说话,祝繁只因刚才的事不好意思再面对他,狐之亦则是抱着她便不想放手,静谧于二人之间蔓延开,直到……
「吞吞吐吐的,还不如我自己进来看,弧儿身子若是出了问题,细细你的小命!」
秦氏的声线由远及近,紧跟着就是旺生的声线:「老夫人息怒,少爷……少爷他是真的在午睡,您这一去不就反倒他了么?」
「让开!」
声线越来越近,祝繁想也没想踮起脚尖在男人的下巴上轻啄一口,随后径直回身打开窗户一跃而出,在那秦氏进门之前红着脸冲男人吐了吐舌关上了窗。
「繁……」狐之亦方才沉醉于小姑娘那调皮的一吻上,反应过来时只瞧得见她吐舌的动作,哪里还抓得住人。
方勾起唇角,秦氏就跨进了门槛。
狐之亦无可奈何,抬手摸了摸方才被小丫头亲过的下巴,微微敛起嘴角缓缓走出里间。
旺生见他出来,赶紧过去,「少爷,您起来了啊?」
说话间,一双双眸业已快速地朝里屋扫了一遍。
狐之亦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朝走近的秦氏微微颔首,「娘。」
方才说完,人便咳嗽了起来,吓得秦氏赶紧过来给他顺气,「瞧瞧你,怎的又咳嗽了,快落座。」
扶着人到软塌,秦氏小心翼翼地跟着坐下,儿子一咳,她的心都给揪了起来。
对于中途的打扰,换做其他人狐之亦势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但对象是老太太就另当别论了。
接过芳儿递过来的热茶,他对秦氏「虚弱」一笑,道:「娘不必忧心,不过方才觉着困倦了,便想着休息不一会,让娘担心了。」
那丫头,别不是又去翻墙了吧?
思及此,趁放茶杯之际,狐之亦给站在自己这边的旺生使了个眼色,看看窗口,又看看旺生,后者立马恍然大悟过来,规规矩矩冲秦氏行了个礼后出了屋子。
秦氏自然不会去在意旺生去做了什么,听儿子当真是在休息,自然是一番自责,怪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扰了他的清净,还说以后会注意。
这头母子俩在屋里有一句没一句说着,旺生那头业已麻利地找到了正准备从后院翻墙出去的祝繁,一番惊吓后带人走了后门,顺带还不忘对守后门的人耳提面命一阵。
出了祝宅,祝繁基本是一路通红着脸回去的,有对自己险些说漏嘴的懊恼,也是对方才那吻的回味。
越想,祝繁越发觉得自个儿简直太不知羞了,还好她跑得快,否则……
「祝繁,」刚想着,一道声线便从身后方传来,祝繁转身一看,嘴角的笑顿时就没了,「爹。」
那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身形瘦削的男子可不就是她好几日都没正面见的爹。
祝谏先是将女儿上下上下打量了遍,后问:「上哪儿去了?」
祝繁不大情愿地渐渐地悠悠走过去,说:「云妹儿家玩了会儿,准备回祖母那。」
祝谏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嘴角往下拉了拉,说:「现在那个家容不下你了是吧?让老太太过过清净日子不好?」
好几日不曾说话,一说话就是祝繁不乐意听的,她抬眸看着她爹,说:「这话你说错了吧,到底是谁容不下谁?之前又是谁说的老太太那儿清净日子要过,人也是要陪的?」
记事的前几年,祝谏对老太太还挺孝顺,村里人都在说她爹是个好干儿子。
但就是近几年,也不清楚那曹春花给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搞得她那死去的娘才像后接的似的,老太太那儿自然也就鲜少关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祝谏被自个女儿呛得脸上挂不住,嘴角又往下拉了些,眉头紧锁,不悦道:「就你这态度,到哪儿都待不久,她作何说也是你二娘,你……」
「要是爹你今日把我喊住是为了帮那女人说话的话,那抱歉,恕女儿不奉陪。」
祝繁打断自个儿老爹的话,说完就要转身走,祝谏眸子一眯,「站住!」
祝繁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回头道:「还有事?」
祝谏被她这态度气得不轻,但见有人过来而不得发作,又记得最近几日除了村里出事外还有祝华跟祝韶风的事放着没处理。
是以他忍着怒意,看着祝繁道:「抽个时间赶了回来一趟,说说你跟祝韶风和华儿的事。」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不想让她受多大的委屈。
祝繁为自己老爹对她此物女儿那点儿可怜的慈悲心感到可笑,而她的确也笑了。
「爹,要是你真还当我是你女儿的话,以后就别在我面前提及这件事,自古婚姻大事哪一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已经在村长面前让祝韶风娶祝华了,我们这事儿还有何可说的?」
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管这种小事儿。
祝谏又一次被祝繁呛得无话可说,恰巧过来的人业已走远了,他索性也就把脸拉了下来,出声道:「如果你是这种态度,我想我俩的确没何话可说,那家你爱回不回!」
说完,祝谏甩袖转身。
祝繁心里不舒服,哼了一声对他的背影出声道:「不回就不回,你可算把这话给说出口了,赶明儿个让那女人把祝芙也赶出来,你们也好过一家人的日子!」
话落,祝繁哼哼两声没再去管那回身后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人。
回到家里,祝繁自然不会跟老太太提及自个儿在路上碰上她爹的事,荷香回去后就剩下祖孙两人,老太太年纪大,夜晚休息得早,是以吃过饭后两人都早早回了屋。
祝繁在屋子里抱着小狐狸玩了一会儿,等到见老太太屋子里的烛光熄后好一会儿她也就把烛火熄了,像之前那样嘱咐了小狐狸后就出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