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尘嚣中重新来过

你知道吗，我来到这座城市五年了，我对这座城市的概念就是干净。

这是大飞在李安刚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为他接风洗尘的时候说的，当时李安特疑惑，怎么会对一座城市要用干净此物词形容呢。

而大飞只是笑着和李安举杯，500毫升一杯的扎啤咕嘟咕嘟的从他口中滑下去，驻唱歌手在唱着一首没听过的歌，理应是民谣，不清楚。李安望着大飞，用了三口才把一杯扎啤喝掉。

他笑着望着李安说，你这酒量不行。

李安强行辩解说，我这喝的慢，然而我喝得多，喝的时间长啊。

大飞哈哈笑着对李安说，你还嘴硬，行，今日，谁怂，谁是孙子。

李安是有点怂，然而对大飞，不能认，他心想着，我一个年少大小伙，他都一奔三出头了的人了，自然不服。

在一人叫‘陈述’的小清吧里，李安和大飞坐在四号桌，顾客不多，装修也很简单，旁边就是那长的很清秀的驻场歌手在自顾自的唱着歌。大飞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李安不知是以然，就一杯一杯的陪着。

那天是李安刚从金陵回来，回到一人内陆小城，一个大飞口中干净的小城。他当时不清楚大飞为何要这么形容这座城市。

他没问，大飞也没解释。

只是后来才清楚，干净，这个词不仅仅是用来形容状态。它用在别的地方也可以如此贴切，如此的让人难过。

那晚，不清楚是谁先醉的，也没人清楚他们两个是怎么回去的。李安也是在第二天才清楚大飞和他未婚妻分手许久了，他依稀记得那天他哭了，他自己仿佛也哭了，他说他置于了，他说他也置于了。

大飞是李安学长，他在金陵实习时候也是跟着他。后来大飞离职了，就断了联系。现在他是李安的顶头上司。

李安是在大一下半学期，认识的大飞。当时大飞女朋友和他同届，叫陈述，是中文系系花，一个很温婉也很漂亮的女孩子。当时李安和陈述她们宿舍搞联谊，等到夜晚大飞来接他女朋友，李安才清楚大飞是他们学长，也是他们系很出名的学长，大名鼎鼎的‘抗金英雄’——岳飞。

大飞大李安四岁，也大李安四届，正常发展的话，现在理应业已结过婚了。

一个人扛起了整个金融系的大旗。

当时他们寝室长私下小声的忿忿不平的说，原来系花有主了啊，还是这么个大神，墙角都不敢挖。

大飞当时特严肃的对李安他们宿舍老大严冰说，不怕死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只是片刻后他自己就又笑着说，哈哈哈，不用这么严肃，叫我大飞就好了，你们现在的导师是李老师是吧，他和我说你们这一届比我们那一届强多了，我还想着你们在学校帮我望着点陈述呢。

他搂着陈述的腰，仿佛在宣誓主权，又一面给李安他们台阶下。自信、强势，很符合当时他在新生中的形象。

后来陆陆续续吃过几次饭，大三李安去一个公司实习，恰巧又是他手下，才清楚还是老乡，这才慢慢的熟悉起来。

也听说当时他和人回学校招聘，是陈述一见钟情，开始倒追他，几个月后，他沦陷了。

中间几年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何，只清楚，大飞后来蓦然离职了，然后便音信杳无。

在他走了后，李安在金陵待了一年也离职了。宅了两个月后，突然收到大飞的信息，问他怎么离职了，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安就实话实说，现在在家宅着，也还没有打算。

大飞说他开了一家公司，经营还不错，正需要人，问李安愿不愿意过来，考虑了几天后，李安回到了他的老家，从幼时便走了了的城市，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城市。

商城，一人曾在历史上也曾浓墨重彩出现过，现在变得籍籍无名的城市，一座内陆城市。

就这么简单的就进入了大飞的公司，在投资部工作。李安等到周一下午四点三极其的时候，走出了办公间，拍了拍手，等到大家都停住脚步手上的活后，看着他们故作严肃的说：「看样子，今日我刚来，各位要陪我加班了」

听着他们小声的埋怨和唏嘘声，他忽然有种久违的恶趣味的开心，想起来大飞以前也是此物样子总是逗他们，一晃都过了快三年了。

「哈哈哈，好了，不逗大家了，大家抓紧时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订地方，请大家吃饭，自然要是各位有安排的话就算了。」

望着大家兴奋的说着没有没有、感谢总监之类的，李安笑了笑，示意大家噤声：「好了，那各位先处理好工作，那个林乐乐进来下。」

「我好久没回商城了，也不清楚何地方好，你们平时都去哪儿聚餐？你帮我定一下位置。」

「好的，总监。」

「去忙吧。」

李安看着林乐乐走出去后，走到窗边，站在十八楼的高层，望着地面上渺小的如同蚂蚁般的车水马龙，沉沉地的吸了一口气。

记住了，你叫李安，熬过去就是次日。

落日的余晖斜斜的洒进来，暖黄色的光束晕开，看起来大半个办公室像是被金黄色笼罩其中。三月的阳光好像驱散了所有的冷意，心生温暖。

李安就站在窗前，影子被夕阳拉的又细又长，他站在那儿，就仿佛宛如新生。

晚上快十点，大家都吃喝尽兴，有人起哄说转场，李安望着他们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决定不去酒吧喝，去KTV继续玩。

李安坐在首位想了想说：「转场继续，我请，然而你们保证次日还要有精力工作，我这刚上任，你们要和我一起做出点成绩，让老板看到。OK吗？」

「OK，感谢总监。」

「好，出发。」

众人打打闹闹的结伴而行，由于好多人喝酒了，不能开车，便叫了几辆车送大家过去，等到看着最后一波人也上车出发后，李安刚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方有人弱弱的说话。

「李总监。」

李安扭过头发现还有一个小姑娘，拍拍额头：「你看我，不好意思，喝的有点多，等下辆车，我们一起过去。」

「不是，李总监，时间有点晚了，我要回家了。」

李安偏过头瞅了瞅她，顿了下：「好，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我帮你叫车，你自己小心点。」

「嗯嗯，谢谢总监。」

车来了之后，李安打开后座车门，手抵着车顶：「时间这么晚了，你一人人回去也不安全，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我一人人能够的。」

「没事，我正好也吹吹风。」

就在这时，李安的移动电话响了，大飞打来的，李安坐进副驾接通电话：「大飞，作何了？」

「四儿，在哪儿，作何样，笼络你的下属顺利嘛。」

听着把疑问句问成陈述句的大飞，李安视线觑了一眼后座玩移动电话的小姑娘，嘴角有些笑意不可抑制的泛起，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

「很顺利啊，这不，时间有点晚了，我正送你的小员工回家呢。」

「何情况你这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安无视了电话那头大飞的问题，通过内后视镜看见后座的小姑娘突然脸红，嘴角的笑不可抑制的扬起来。

李安没给大飞解释何情况，在大飞说了等下清吧见后便挂了电话，看着小姑娘到了小区大大门处就和师傅说到地方了，李安又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和小姑娘说了次日见后，便吩咐师傅去‘陈述’清吧。

有些昏暗的酒吧内，射灯忽闪忽闪，透着一股朦朦胧胧，欲拒还迎的气氛。本来理应最合适的时间，酒吧内却并不显得怎么热闹，三三俩俩的人坐在卡座里或交谈，或碰杯。

大飞在吧台和一人背影看起来高挑的姑娘交谈着，看起来气氛不错。

李安从大飞身后错过，在他身后隔了好几个位子落座，正好能到和侧坐着对着大飞的姑娘，长得还不错，正心里给姑娘打分的时候，酒保过来问要什么，李安收回了目光没接酒水单：「威士忌，酒水一比一，谢谢。」

接过酒水，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着，看着生意不是作何火爆，质量倒是都还不错，大飞倒是找了一个好地方，眼光能够。

酒保去拿酒，李安有些无所事事，遂转下转椅子，上下打量着陈述酒吧内的装潢，看着看着，视线焦距开始聚集在了姑娘的身上。

「啧，眼光的话，我一向自认不错。」

大飞轻拍李安的肩膀，调侃道。

「你眼光肯定错不了，要不然我们大学时候那么心心念念的，万人追捧的陈述小姐姐作何就能遭你毒手呢，我们可是忿忿不平了许久呢。」

「你小子，真的是，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大飞笑着摇摇头，转口又出声道：「这不是先到先得，先下手为强吗，要不然你们这群小子的花花肠子那么多，谁能确定会花落谁家啊。」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便宜你了。」

「碰一人。」

酒杯与酒杯碰撞之间，清脆的玻璃声响起，在酒吧内有些聊胜于无的舒缓人心的效果。李安接口说道：「还以为看着这个酒吧，你还没放下呢，只不过你放下了也好。」

「来，喝一个。」

有人说，如今我们午夜饮酒，杯子碰在一起，那是梦破碎的声音。

「李安，这酒吧是我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