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释怀

航拍无人机在头顶转着。

李安转过头注意到了顾相锦，顾相锦也注意到李安。

没有时光暂停，没有相顾无言，更没有痛哭流涕。顾相锦露出了一个笑脸，微不可查的眼神里一改之前平静无波的目光，神采奕奕的想要雀跃出来一样。

她想要跑过来，她想扑进他的怀里。但事实是她仍逆着人流走，低着头表现得漫无目的的样子。

她只是给了李安一人笑脸，她还要完成她的拍摄。

李安此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或者注意到了没有细想的事情和人，此刻一人接一人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原来早就应该看出来的，今天这个地方有拍摄任务。只只不过自己太过于陷入自己的回忆，而忽略了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李寻欢理应知道现在拍摄的事情，甚至他也在配合着，只是理应是真的不了解自己和顾相锦的情况，所以自己说分开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种表情，想象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表情。

抬起头往教室的方向看去，果真，他今天的课都是假的。李寻欢正站在那里向下看，接触到了李安的目光，他示意自己是无辜的，自己只是配合拍摄而已。

李安愣愣的站在原地，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半分钟。他只听到了周遭的学生的喧哗声，像是是第一次参演了MV，尽管是路人的视角，但也在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随后人群开始渐渐地的散去，李安看到了拿着两杯奶茶缓缓走过来的顾相锦，没有像以前雀跃着蹦蹦跳跳的样子，更没有过来就仿佛要缠在他身上的动作。

甚至仿佛看不出来她仿佛深爱过自己，深深的爱了六年一样。

顾相锦坦然大方的走到李安的旁边，微笑着：「喏，喝点东西吧。」

她是喜欢喝奶茶的，只是自己一直对奶茶无感，尽管不讨厌，却也不作何喜欢喝，而她总是喜欢买两份，自己喝一份，强迫李安也要喝，况且只要注意到李安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喝了一口后，她就会喜笑颜开。李安心里想着这些，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接过了奶茶。

「工作人员只买了奶茶，所以，不好意思了，只能勉强你了。」

顾相锦把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不好意思的出声道。李安抿了一口：「还不错，天气挺冷的，喝两口，挺温暖的。」

「是吧，我就说味道很好的，你总是不……」

顾相锦话出口说了一半，就闭嘴了，看了一眼李安。

李安不置可否，觑了一眼远处的工作人员和刚落下来的航拍无人机：「换个地方聊聊？」

顾相锦看了一眼时间：「好的，那你先等我一下。」她跑去那边和人说了几句话后，有一个理应是女助理之类的递给她一件深褐色的风衣，她走过来的时候顺手给自己裹上了纯白色的手工围巾。

李安记得自己的家里也有一条手工围巾，也是纯白色。

「最近不知道为何特别怕冷，可能是年龄大了。」顾相锦自我调侃道。

「多穿点衣服，特别是这种情况。」李安用目光示意了下顾相锦本来的穿着，薄外套只里面似乎只套了一件毛衣，下身一条加绒丝袜。「在天气不好还需要出来拍东西的时候。」

「嗯，清楚了。」

一路无话，李安的脚步是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的，顾相锦在背后撇了撇嘴，又是去图书馆。目光却是有些发散，想着从大三在一起开始，两人在一起后相处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那里全是时间留下的记忆。

果不其然，李安还是坐到了他一直以来的老位置，在刚想把旁边的椅子拉出来，注意到顾相锦业已坐到对面去了。就又若无其事的把椅子放了回去，沉默的看了会顾相锦喝奶茶后才找话题说道：「你今天此物是什么情况？」

听到了李安的声音，才让陷在回忆里的顾相锦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噙着吸管：「看不出来嘛，拍MV啊。」

李安蹙着眉看了一眼吸管：「看刚才的样子，你这又是导演又是主演？」

顾相锦见李安蹙眉看了一下吸管，下意识的松开吸管：「没有没有，主要是镜头要拍出我要的感觉才能够，是以我就会特意的看看。」

「嗯，你之前不是一贯在做模特嘛？」

「那不是以前没有机会嘛，你清楚的，我很想做演员的。」

顾相锦撇了撇嘴，继续出声道：「就是只因种种原因最后没有去成戏剧学院，是以可遗憾了。现在就很不容易有机会了，我当然要抓住了。就先从这次MV女主角做起嘛，这段MV 的歌也是我唱的呢。」

「对了，你清楚给我这首歌写词的是谁嘛，就是你以前的那学长的前女友陈述，对了，她没用本名，你别说出去哦。」

陈述，中文系才女。很意外，却没有甚是意外。「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也还好了，以前不作何熟，现在经常一块吃东西。」

顾相锦又开始噙着吸管，默默的嗯了一声后就沉默了，两个人突然都不清楚说何，就在气氛越来越不好意思的时候，顾相锦吸了口气说：「李安，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李安说：「嗯，陈述很有才华，你们能做好朋友也好。」

李安知道顾相锦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的意思，你不欠我什么。

顾相锦继续开口道：「你别此物样子，我们分手不是你的原因，你清楚我们不是感情不和才分手的，我希望你不要这个样子。」

「你清楚的，我想要的是陪伴，是偏爱，是全世界都认为我错了，你也认为我错了，但是你还是会先哄我，再给我说对错的那种爱。自然了，这本来也不是谁的错，你的生活就是工作很重要，甚至比我还重要，这都还好，重点是我想要的是不顾一切的偏爱，而你的思维是先论对错。」

她顿了顿，喝了口奶茶：「我以为你会改，或者我会适应你。但是这么久了，我们两个都太专注于自己了，你没改，我也没有全然适应你的思维。毕业这么久了，我们性格不合，也没有磨合好，我很喜欢你，然而我不想要爱你了。」

「我们还能做朋友的，不是嘛。」

李安低头听着顾相锦的声线越来越低，还带着颤音，抬起头才看到顾相锦的眼里业已满是眼泪。李安有些着急的霍然起身来走过去，有些心疼，掏出纸巾准备给她擦眼泪，手都抬起来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业已分手了，又把纸巾放到顾相锦眼前的桌子上。

「你别哭，别哭啊，你清楚我平时最怕你哭了。」

顾相锦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李安，李安继续说道：「快擦擦，把妆要是哭花了，该多丑啊。」

「我的确有段时间有点走不出来，但现在也好起来了，真的。你看，我这次是来和人谈事情的。」

顾相锦有些不信的望着他：「那你之前同事说，你离职了，你那些同事都说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那不是年前的时候吗，现在你再问他们，看他们怎么说。我现在好好地，和你一样，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李安听的懂顾相锦无意间话里表露出来的意思，但他只能装作没听懂。

顾相锦有些期盼和谨慎的问道：「是以我们还能做朋友嘛。」

「当然，也没人说做不了夫妻就不能做朋友啊。」

顾相锦看了眼时间后，突然有些着急的出声道：「那好，那以后要常联系。我要先走了，我那边还有不少事情呢。」

「嗯，好。」

李安看着顾相锦快步走出去的背影，蓦然觉着自己眼里进了沙子，使劲的揉了揉双眸。

然后又揉了揉双眸。

有人说，女人真的是世界上最绝情的生物，当她打定主意和你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再深的爱，再长的相处都无法挽留。

「外面下雨了，你走的时候，注意点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相锦走到大门处，突然扭过头看了一眼李安，声线似乎在无人的图书馆里久久回荡。李安不顾图书管理员的目光，旁若无人的笑着回答：「好，我清楚了。」

再见了。

顾相锦淋着雨，冲进这场雨里。风声雨声从耳边飘过，雨势现在很小，但顾相锦满头长发业已都是雨滴了，满脸亦满是雨滴。

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那就隆重点，等我眼里装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