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5 戏里戏外

戏还是那部戏，歌还是那首歌。但是，这四个当年一起参加过《白毛女》剧组排练的人，此时的感受却大不一样。

电视里面的喜儿，又把他们几个的思绪带回了当时的情景。

遥想当年，柳莺莺和薛柯枚扮演的喜儿，也是红极一时。

而最主要的，是这部戏里的每一曲旋律，每一人画面，甚至每一人手势，都能勾起她们的一些美好回忆，戏里戏外都凝结着她们两个各自的青春和爱情。

当时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头天一样，历历在目。

那时的她们，是多么的富有朝气。对自己的爰情，又是多么充满美好的向往啊！

而现实却在和她们两个开了一人玩笑。

柳莺莺望着望着，眼睛开始发光，有些湿润了。

薛柯枚望着看着，两个眼睛里面就噙满了泪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脸扭过去，不再看了。

她猛地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里倒满，随后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你这是作何了？那么一大杯酒，你一口就喝下去了？这作何受得了？」刘春江吃惊地望着她。

柳莺莺回过头，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薛柯枚。

自从柳莺莺那次被厂里面派到去和她父亲柳石英，还有刘春江、薛柯枚一起挖防空洞之后，柳莺莺便和薛柯枚的关系大大改善了。经过了那段一起挖防空洞的日子，她们亲密无间，后来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此时，柳莺莺知道薛柯枚心里的感受是何，她也完全能想象到薛柯枚现在是一种何样的心情。

刘春江虽然清楚薛柯枚的酒量大，但也只是过去听她偶尔说过而已。他清楚她平时一般情况下几呼不喝酒。是以，他还是关切地给她把水递了过去。

哪清楚薛柯枚喝完了这杯酒之后，又要伸手去拿酒瓶。

刘春江一看，旋即把她的手抓住，随即另一只手便把酒瓶抢走。他瞪着眼睛劝道：

「你怎么能这样喝酒呢？这样喝酒会伤身体的。」

「你把酒瓶给我，这点儿酒算不了何，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说着，又要伸手夺他手里的酒瓶。

这时候，苏秀玲开口说话了：

「小刘，你把酒瓶给了柯枚，就让她少喝一点儿吧。你不知道，这几年她心里其实很苦闷，我们大家都清楚。」

听了这句话，刘春江的心里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用刀子扎了一下难受。他这才清楚她这几年生活的并不幸福。

哪清楚薛柯枚摇头叹息，对刘春江出声道：

「你别听她的，我过得很好。你把酒给我，我还要喝．．．．．．」

柳莺莺看着薛柯枚两眼恍惚的样子，就对刘春江出声道：

见薛柯枚坚持要酒，刘春江迟疑了一下，只好又给她倒了一些。

「把酒瓶给我，我也陪薛姐喝一杯。」说完，把手伸了出来。

王雪飞一看，赶紧从刘春江的手中接过了酒瓶，给她把酒倒上。

柳莺莺也是一饮而尽。

顿时，她的两个脸颊上飞起了一片红云。

王雪飞也陪着柳莺莺下了一杯酒。

薛柯枚端起酒杯，两眼迷离地看了看刘春江，她苦笑了一下，对刘春江出声道：

「你怎么不喝？来，你也喝上一杯。」说完，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刘春江心里暗暗吃惊，这酒杯足有四两之多。就这两杯酒下肚，别说薛柯枚一人弱女子，就是换做自己，也会当场趴下，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赶紧让服务员再倒点茶水，给薛柯枚解酒。

此时，屏幕里面的喜儿，头发业已全然变白了。她在山上奔跑着，一边跑，一面哭诉着对黄世仁的满腔怒火和深仇大恨。

屏幕外面的这好几个人，三瓶酒也业已统统见了底了。此时，他们已经全然沉浸在电视屏幕里的情节中。

柳莺莺看着望着，最后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是哭喜儿还是哭自己？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过了一会儿，她一改之前的矜持，开始说起话来。

「．．．．．．王雪飞，你现在为何对我这么好？你清楚吗，我其实心里特别恨你。」

柳莺莺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让王雪飞一时间无法回答，他呆呆地看着柳莺莺．．．．．．

柳莺莺也望着王雪飞．．．．．．

王雪飞把目光移开了，他把一盘菜推到了柳莺莺的面前，让她多吃菜。

薛柯枚又把目光转到了电视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毛女。

她心里既为喜儿的悲惨遭遇感到难过，也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忧伤。

电视里，大春终究出来了。他把喜儿从山洞里解救出来了。

苏秀玲刚才一直找不到个适当的机会，来安慰薛柯枚和柳莺莺，这时候她见大春把喜儿领回到村里，便出声道:

「行了，你们两个别哭了，看，大春把喜儿救出来了。「

哪清楚薛柯枚的眼圈更红了，她喃喃地说道：

「喜儿有大春来救，我的大春，他．．．．．．他又在哪儿？」

刘春江听到这句话，感到全身的血液直往头上涌来。他感到自己的头脑发胀，脸上发烧。

他内心深处有个声线响了起来：

刘春江，你是薛柯枚心中的那个大春吗？

如果你是的话，你会救她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能把你的喜儿从苦难中救出来吗？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刘春江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他猛地咳嗽起来．．．．．．

大家都盯着刘春江看．．．．．．

薛柯枚也把水杯递给了他，让他赶紧喝一口。

「没事儿，不要紧。」

喜儿不出来了，戏也演完了，这顿饭也吃完了。

孙秀玲看着跟前的这好几个人，追问道：

「你们好几个作何样，没有事儿吧？」

大家互相瞅了瞅，摇了摇头，都说没事儿。

出了饭店，大家看了一下时间，才两点来钟，便，孙秀玲说是要到商店再买些东西，救问他们跟不跟她去？

王雪飞最烦逛商场。他摇头叹息，说不去。

柳莺莺和薛柯枚对视了一眼，没有吱声。

刘春江其实也不想去，他看了看这几个人都没有去的意思，也就说不去了。

便，孙秀玲就对他们四个嘱咐道：

「你们几个今日都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要互相照应一下。听见了吗？」

「苏姐，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会照顾他们的。」王雪飞笑着说道。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苏秀玲转身走了。

剩下的这四个人就顺着马路往前走。

今天大街上的人倒是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他们走到了电影院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今天放映的电影是一部巴基斯坦的故事片——《永恒的爱情》。

当时的电影名字现在他们还依稀记得，叫《烈火中永生》。

在多年以前，刘春江和薛柯枚刚认识不久，就在这家电影院一起看过一场电影。

薛柯枚看了刘春江一眼。她的眼神里像是有许多话要对刘春江讲，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雪飞望着售票窗口上面的那小黑板上面写着的电影名，出声道：

「现在时间正好，要不，咱们好几个看场电影吧。」

柳莺莺没有吭声，她站在那里两眼盯着售票窗口，想了想，最后说道：

「我不想看这些令人伤感的电影。你们想看你们看吧。我要给我爸买件东西，平时老也没有时间，现在正好。」说完，她对刘春江和薛柯枚招了招手，独自一人走了。

「那我也不看了，」王雪飞一看柳莺莺走了，他看着刘春江和薛柯枚，「你们如果想看那就看吧。」

刘春江点点头。薛柯枚笑了笑，她清楚王雪飞的心思，就对他出声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快追去吧。」

王雪飞说完，他就赶紧向柳莺莺追去。

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了。

刘春江又瞅了瞅那个小黑板，对薛柯枚出声道：

「《永恒的爱情》，巴基斯坦的，里面的歌舞很好，你看不看？要是看的话，那我去买票。」

薛柯枚盯着电影售票窗口上面的小黑板,眼睛里面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迟疑了一会儿，她回过头看了刘春江一眼，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把头扭向了一面，摇头叹息，用颤抖的声线对他出声道：

「．．．．．．春江，抱歉，请原谅我不能满足你这个要求．．．．．．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看个电影？。．．．．．．然而，我们在一起看电影的日子，已经．．．．．．已经过去了。」说完，薛柯枚用手擦了一下眼泪，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跑去。

刘春江呆呆地站在那里，耳边还在回响着刚才薛柯枚说的那几句话．．．．．．

「我们在一起看电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电影院门口的大喇叭里，响起了电影里那令人忧伤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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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生爱你至死不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和我的名字将永远连在一起

我终生爱你至死不渝

如果你允许

我要永远待在你的双眸里

要是你允许

我要永远待在你的双眸里

……………………..

强烈的太阳光照射在刘春江的脸上，让他感到炎热无比。他远远地望着薛柯枚那一身随着身体摆动着的白色连衣裙，心里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