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江又给她倒了一杯,放在了床头柜上。其实,就是薛柯枚自己不说,他也知道薛柯枚的心思,并且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尽管她是个画画的,然而,这个地方贴上他的肖像素描,赵田刚看见了心里一定不舒服。不仅如此,更主要的,就是赵田刚不说,薛柯枚自己看见了,也会勾起过去痛苦的回忆。
薛柯枚躺在彼处,额头上微微渗出了一些细细的汗珠,显得亮晶晶的。她的两个双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刘春江,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遗憾地出声道:
「我今日不该不听你的劝阻,喝了那么多的酒,给你找了这么多的麻烦。」接着,她又迟疑了一下,不清楚想着什么,最后,她还是说出来了:
「谢谢你了春江,你能送我回家,我真的从心底很感谢。现在感觉好多了,没事儿,我也不能留你了,你毕竟是个没有结婚的人,让别人看见了对你不好。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的。」
刘春江听了这话,他没有说话。
刘春江在这个地方不是没有为薛柯枚设身处地的考虑。他心里十分清楚,尽管自己现在仍然像从前一样沉沉地地还爱着薛柯枚,但是,她现在毕竟已经不属于他的了。要是自己还在这个地方待下去,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任凭别人作何说,他自己能够不在乎。然而,他要为薛柯枚个人的名声着想。只是他觉着理应给她做些吃的再走。
可是,反过来薛柯枚就是让他做饭,遗憾的是自己也做不出个何饭菜。想到这里,刘春江出声道:
「这样吧,我出去给你买些现成的饭菜回来,这样你要是饿了,就不用起来再做饭了。」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她同意不同意,刘春江就开门走了出去。
买点儿何好呢?刘春江一面走着一面认真地想着,理应买些清淡的东西。便,他就根据自己的心思,买了一些方便面,还有挂面和鸡蛋,再加上好几个榨菜回来了。
一进门,刘春江看见薛柯枚的目光直往他手里提着的这些东西上瞅,他就不好意思地先笑了:
「你别这样看我,我也不会买,就随便买了这样些许东西,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就给你用开水一泡就成了。」
「你此物人心思还挺细致的。这些正是我想吃的。」薛柯枚好像比刚才有了一些精神了。
这时候,薛柯枚也迈入了厨房,她瞅了瞅锅里的方便面,随后又放进去两袋面,出声道:
刘春江把开水放在了锅里,不多时,水就沸腾了,他旋即把方便面放进去,然后又把鸡蛋放了进去......
「既然已经做好饭了,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咱们一块儿简单吃点儿算了。」
刘春江迟疑着,不清楚该不该走,薛柯枚见他犹豫,旋即对他说道:
「别迟疑了,快准备碗筷,饭熟了......」
于是,刘春江便落座来开始吃饭。
刘春江一面吃着,一面又回想起当年,他们两个过去在立窑车间一起三班倒上班的时候,每天都要带饭。那时候,每当上夜班的时候,薛柯枚知道他后半夜容易饿,就经常给他在化验室的电炉上给他下挂面,有时候还给他煮上一颗鸡蛋。
就是白班,有时候薛柯枚要是带了何好的饭菜,也会给他分一半。
吃着吃着,刘春江忽然想起了何,开口问道:
「你的女儿呢?」
薛柯枚一听,看了他一眼出声道:
「孩子今日在她奶奶家里呢。」
吃完了之后,刘春江要去收拾,薛柯枚说道:
「行了,你先堆放到那里吧,完了等我收拾吧。」
「这又简单,费不了多少事情。」刘春江一面说着,一边把那些碗筷拿到了厨房,准备洗出来。
就在这时候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线。
薛柯枚惊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她怔怔地望着刘春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春江也听到了声线,他两手湿漉漉的,也是站在彼处发呆......
情急之下,薛柯枚赶紧下地,对他使了个眼色,随后拉着他来到了一人立柜里面,让他先藏起来再说。
之后,薛柯枚就把门打开。
进来的果真就是赵田刚。
只见他领着孩子,一进门就说:
「听说你们下午休息了。我估计你就在这里,娟娟硬是要我来找你。」
「妈妈,你一人人偷偷瞒着我吃方便面呢?我也要吃方便面。」娟娟一进屋里就闻见了。她跑到了薛柯枚的跟前,揪住她的衣裙,开始叫了起来。
「好,好,妈妈给你取。」薛柯枚神情慌乱地一面哄着娟娟,一面往厨房走,准备给娟娟取方便面。
「你是不是喝酒了?我闻着屋里面有一股酒气。」赵田刚看了看屋子里面,疑惑地看着薛柯枚追问道。
「是啊,日中王雪飞请客,大家在一起喝了些许酒。」薛柯枚装作很随便的样子,说道。
「哦,是这样,怪不得呢。」赵田刚也跟着来到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摆放着一人小铝锅,里面放着两三个碗,还有两双筷子。
赵田刚心很细,他也发现了锅里的三个碗和两双筷子,感到有些奇怪,就不由得问了起来:
「你一个人怎么还用了这么多的碗筷,都吃何了?」
「妈妈,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您以后撕方便面袋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只从一面撕开就行了。您老是记不住,您看看,整整三个方便面的袋子,一个也不能听响声了。」娟娟的小嘴嘟囔着。
这个孩子,她每次吃完了方便面,都喜欢让赵田刚把那些方便面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猛地一拍,听那响声。是以,她从厨房里面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三个业已用完的方便面包装袋,看见里面没有一人可以用来听响声的,就埋怨起她的妈妈了。
「哦,是妈妈记性不好,妈妈以后要注意。」薛柯枚用手摸了摸娟娟的头,随后,她又对赵田刚出声道:
「中午喝了些许酒,后来吐了,现在又有些饿了。那两个碗是放鸡蛋和榨菜的。」薛柯枚红着脸,她不会撒谎,现在总算找了个理由。
「哦,是这样。」赵田刚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我黑夜还要上夜班呢,先回家里睡觉去了。你和娟娟今天夜晚别回了,就在这里吧,省的她在我睡不成。」赵田刚一面对薛柯枚说着,一面走到了门口。
薛柯枚巴不得他赶快离开这里,她马上从厨房走出来应道:
「行啊,那你就赶紧回去睡去吧。上夜班很熬人,这我清楚。」在他们几年结婚的这些日子里,薛柯枚还是头一次还是对赵田刚说话这么温柔。
其实薛柯枚忘了,赵田刚以前没当车间革委会主任的时候,也是三班倒。
现在,室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薛柯枚从窗户上注意到赵田刚走了之后,悬到嗓子眼儿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虽然这里还有自己的女儿娟娟,但她毕竟还小,还是比较好对付她的。薛柯枚这样想着。
收拾完了之后,薛柯枚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刚才被赵田刚这么一惊,她出了一身汗,现在感觉又比刚才好了一些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坐在客厅里面,一面望着女儿在那里玩耍,一边想着该如何把刘春江放走。
「娟娟,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啊?「薛柯枚说的声线很大,这是故意让刘春江听见她的说话,好让他乘机离开这里。
哪清楚娟娟今日不知怎么了,她摇头叹息,出声道:
「妈妈,我现在不想出去玩。我要看《铁臂阿童木》″说完,娟娟自己动手把电视打开,银屏里的阿童木正飞来飞去,娟娟便跟着唱了起来。
薛柯枚没有办法,只好坐在一旁,耐心陪着女儿看电视,等着后面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薛柯枚见娟娟正看的入神,便走到里面的房屋,然后把门从里面关上,来到了立柜的跟前,轻轻地把门打开......
只见里面的刘春江,早已经是热的满头大汗,此时一见薛柯枚把门打开,长长地透了一口气:
「哎呀......可热......」
刘春江刚说了好几个字,吓得薛柯枚赶紧用手把他的嘴捂住。她「嘘」了一声,刘春江这才压低嗓子,接着把话说完:
「......可热死我了......」说着,他走出了立柜里面,用手擦着面上的汗水......
薛柯枚看到刘春江这个狼狈的样子,也感到有些好笑,她找了个毛巾,递给了他,说道:
「你再坚持一会儿,等娟娟睡着了之后,你再悄悄地走了。」
刘春江点点头,一边擦着汗,一面笑着出声道:
「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女儿呢,真想见一见他。」
薛柯枚听了这话,面上现出了一丝骄傲的神情,她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微笑着对他出声道:
「等以后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春江微微颔首,「当然,我也是只是说说。不过......只不过我现在......现在......」刘春江的面上不清楚怎么会,忽然红了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我现在特别想去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