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1 夜不能寐

刘春江呆呆地望着他，他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外表风光的严秋萍，个人的生活竟然是这样的。

天上的残阳渐渐消退，夜幕渐渐笼罩了原野，天色业已晚了，刘春江怕她受凉，就扶着她渐渐地开始往回走。

严秋萍一边走，一面擦着面上的泪痕。路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当他们两个回到招待所的大院时，刘春江看见，水泥厂公安处的保卫人员，正站在大门外面远远地望着他们，见他们平安赶了回来了，这才走了回去。

严秋萍瞅了瞅刘春江，此时，她的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了一些了，她两眼凄苦地望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上了二楼，刘春江把严秋萍送到她的宿舍，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安慰了她几句。

「时候不早了，次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你也回去休息吧。」刘春江也是怕再引起她心中的伤痛，就站了起来，对她说道：

「那你也休息吧。晚安。」

「晚安，」严秋萍盯着刘春江瞅了瞅，最后又说了一句，「春江，感谢你能陪我出去散步。」

刘春江脚步微微停了一下，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室内。

躺在床上，不清楚作何的，刘春江半天睡不着觉，他翻来覆去，脑子里面久久的回响着严秋萍刚才在外面对他说的那些话语，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严秋萍的那一双凄苦的眼神；一会儿又浮现出薛柯枚那渴望期待的眼神，他心乱如麻。

眼看就要半夜两点多了，他还是睡不着，最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口袋里面有头天从医院开的安眠药，就起来吃了几粒，倒在床上，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刘春江哪里知道，这一夜，和他一样转辗反侧，深夜了还不能入睡的人，还有两个。这两个人，一人是薛柯枚，另一人人便是严秋萍。

严秋萍现在的家庭，正如她自己所述说的那样，早业已是名存实亡了。

当年，由于刘春江大学毕业后工作没有留在省城，是以，严秋萍母亲怕他们将来两地分居，生活不方便，坚决反对他们继续恋爱下去，要求严秋萍和刘春江分手。

当时，女儿说什么也不肯，没有办法，最后，严秋萍的母亲有一天吃了许多安眠药，差点死在医院里，这才让严秋萍狠了很心，与刘春江分了手。

之后，严母给女儿找了一个看起来当时家庭条件不错，大学毕业又留在省城高校当助教的一人老师杨易宁。

后来，在严秋萍父母的帮助下，杨易宁走了学校，调到了省政府机关。这几年，经过几年的努力，他现在也业已被提拔起来了，目前在省经委下面的一人处担任处长。

其实，此物杨易宁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喜欢严秋萍的，后来，他当上了处长之后，渐渐地地，杨易宁与他们部门的一人家庭背景更大的女青年产生了恋情，勾搭在了一起。

慢慢地，杨易宁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一次，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最后，此物杨易宁干脆连家也不回了。

如此一来，严秋萍与杨易宁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发展成象她所描述的那样，业已名存实亡了。

后来，杨易宁多次提出来要离婚，严秋萍就是不同意，她还是想极力挽回此物已经名存实亡的家庭。到现在，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干耗着。

况且，更令严秋萍悲伤的是，从结婚一贯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一人孩子。

是以，严秋萍见了刘春江，才会向他倾诉出了她现在内心深处的苦楚。

再说薛柯枚，当天夜晚，当她得知严秋萍带上刘春江，到外面去散步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些许猜测。

女人的心是相通的。通过昨天晚上他们好几个在一起玩扑克的时候，薛柯枚就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此物严秋萍，她对刘春江过去的那份情感，至今也没有冥灭。

对于这一点，薛柯枚并不感到意外，也丝毫没有一丝的嫉妒，只因，她全然恍然大悟刘春江现在所面临的处境，不管怎么说，刘春江终究还是要有他自己的生活轨迹。

自己现在这样一种状况，不管过去怎样爱他，现在怎样爱他，以至于将来还是作何爱他，可自己毕竟是有了家庭的人了，再拉扯个孩子，凭什么要占有他的情感？妨碍人家刘春江今后的生活？

虽然她清楚，刘春江也是从心底沉沉地地爱着她的。但是，爱与婚姻，终究是两回事，刘春江最后总是要回归理性，是要面对现实的。

想来想去，最终，薛柯枚痛苦地打定主意，自己还是理应为他的将来着想，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把它沉沉地地埋藏在心底。

第二天早晨，他们好几个人陪着严秋萍一起在食堂吃早饭，今天的饭是油条和鸡蛋汤。薛柯枚把饭买赶了回来之后，放在桌子上，然后先给严秋萍的盘子里夹了一根油条。之后大家都自己夹了油条，开始吃了起来。

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特别。细心的苏秀玲发现，几个人在饭桌上都闷着头吃饭，也不作何说话，况且情绪也有些低落。

严秋萍只是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苏秀玲问她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她摇了摇头，笑了笑出声道：

「不是，不是饭菜不合口，而是我自己没何胃口」。说完，她看了刘春江一眼。

此时，刘春江也看了看她，又瞅了瞅她吃着的饭菜，说道：

「你多少也要吃些许，这样吧，我再给你买些。」说完，他霍然起身身来就出去了。严秋萍想喊住他可是刘春江已经出去了。

不一会儿，刘春江从外面买了三斤牛奶和好几个馒头，还有两袋榨菜回来，牛奶是生的，他就告诉食堂的师傅，说是帮忙热一下。

牛奶熟了，刘春江端着一个小铝锅，从窗口走过来，随后把严秋萍的碗里倒了一碗，对她说道：

「趁热喝点吧。」

严秋萍感激地微微颔首，说了声：

「谢谢，感谢你了。」刘春江只是笑了笑，他发现，严秋萍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薛柯枚痴痴地望着刘春江，竟然忘了吃饭。刘春江说了她一句：

「你怎么不赶紧喝？都快凉了。」

薛柯枚这才仿佛从梦幻里醒了一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之后就低头喝了起来。

原来，刘春江过去和她一起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严秋萍有个毛病，那就是不喜欢吃油条。而薛柯枚并不清楚严秋萍的此物毛病，所以，还专门买了油条，并且还专门给她放在了碗里，而严秋萍她作为一人客人，又不好意思拒绝，怕别人说她毛病多，架子大，所以，她只好接受了。然而，她又吃不下油条，刘春江看在眼里，他心里自然清楚这是为什么，所以，就主动出去给她专门买了他爱吃的馒头，榨菜和牛奶。

严秋萍没有想到，十多年过去了，刘春江竟然还能记着自己吃饭的些许癖好，还能记着她喜欢吃何食物，正是这些细小的事情，才使严秋萍心里感动。

薛柯枚和苏秀玲当然也看出来这个地方面的奥秘了。

见大家都瞧着自己，刘春江笑了笑，出声道：

「你们不知道，我们两个过去是同学，她的些许习惯，我当然清楚，这有什么？」

「同学就清楚？我看未必，还是你此物人细心，心里装事，要是遇到一人粗心大意的人，哪能记着这些小事情？」苏秀玲说着。

薛柯枚没有说话，她端起碗喝着，同时，还偷偷瞄了刘春江一眼。刘春江见薛柯枚看他，赶紧把头低下了。

上午的会议还是各代表团分组讨论，苏秀玲则带着刘春江和薛柯枚两人，坐上田雨的奥迪车，早早地来到了印刷厂，要求又一次加印一套选票。之后，她让刘春江和薛柯枚两人在这里等着，自己又让田雨拉着她回到厂子里去取公章。

选票排好了版面，刘春江和薛柯枚认真地看了看，觉着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点点头，签了字。

这时候已经接近日中了。刘春江看了看表，对薛柯枚出声道：

这回的选票，一共印了三套，每一套的颜色都不一样。选票印出来了。刘春江和薛柯枚等这些选票上面的油墨干透了以后，这才带着这些选票从印刷厂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咱们随便吃点饭吧，中午咱们还要给选票上面盖章呢。」

两个人来到了一家饭店，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刘春江便让薛柯枚自己点菜。

薛柯枚白了他一眼，略带一丝醋意出声道：

「你给别人买饭，都不用开口去问，就知道人家心里想吃何；到了我这里就何都不知道了。看来，还是旧情难忘啊。」

刘春江一听这话，脸上一怔，两眼直直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薛柯枚一见，赶紧对他笑了笑，出声道：

「……看你，作何这么严肃地望着我，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说完，她对服务员笑着说，「你看着办吧，随便来一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