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沁最后是在病区护士的嘴里得知,顾听白只是睡着了。
他额头的伤业已被处理过了,衣服上的血是当时就留下的。
护士还说,一整个晚上,他都蹲坐在门口守着安沁,劝他也不肯走了,他说,安沁在哭,他不想让她孤单一人。
那一刻,安沁的心里不是没有动容。
顾听白是傻子,傻子的世界都是最直接的,他们不会和正常人那样,拐弯抹角。
「真的是个傻子。」
安沁心中五味杂陈,正常人不管对方生不生气,在受伤后都会选择先治疗。可他却拒绝了,让额头上,带着和她一样的伤。
这种做法,还真的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可这样的举动,却足以给人一种名为温暖的温度。
安沁坐在床头,望着还没醒来的顾听白发着呆,心里却更为复杂了。
她看得出来,顾听白像是很喜欢她,可她心里直到现在爱的都是顾择。但为了安澈的病,她必须嫁给顾听白。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得到肾源。
她也在打定主意去顾家见顾择之前想过,一旦得到肾源之后,就会想办法和顾听白离婚。
「是以,安沁,你不能够心软的,不可以的。」
顾听白自然是欣喜,尤其是在民政局领证出来后,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她低声呢喃着,一遍遍这么的告诉自己,最后在顾听白醒来后,直接提出了去民政局领证,因为安澈的病等不了那么久了。
两手捧着结婚证,就像是个被大人奖励了糖的小孩子。
安沁跟在他的身后方,面无表情的叫住了他。
「把结婚证给我。」
「给。」
顾听白没有任何的迟疑,就把两个小本本递给了安沁,倒是安沁给愣了一下,「你就不问我怎么会?」
「妈妈说,老婆说什么是什么,做丈夫的不能够忤逆。」
「呵——」安沁讽刺的笑了一下,这点上她承认王凤玉倒是教的不错,她大方的拿过结婚证,放在包里,「以后,这就由我保管。」
「嗯嗯。」
「那现在打电话去给你母亲,我要去见她。」
「好呀。」顾听白笑着说,「妈妈在家里等我们,说做了好多好吃的,所有人都在哦。」
「所有人?」安沁脚下一滞,咬了咬嘴唇,才问,「那顾择呢?」
欢快的顾听白在听到此物名字后,瞬间停了下来,他眉毛一皱,带着微微的不悦说,「不知道。」
「什么叫不清楚?他不是被关在顾家吗?」
「他业已走了。」
「走?」安沁听的糊涂,「何时候?」
「不清楚。」
「那他今天会回来吗?」
「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安沁眉头微跳,耐着性子,问,「那你清楚些何?」
顾听白被她这莫名一怼,怼的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悄悄地看着她的脸色,出手,默默地攥住了她的衣角。
然后用很低微的声音说,「清楚你是我媳妇。」
那一刻,安沁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