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尽缘起

凶宅门前，黎鸣的破晓之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真的，晴枫，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沈雪娇的倾诉连绵不绝，句句真切，「那时候你处于‘失忆’状态，整个人懵懵懂懂的，我试探过你，但你连自己是‘契约者’的事都不记得了，我只能把你带过来，让你接受此物事实！」

叶晴枫沉默着，

事实上他不是不依稀记得，而是压根就没人告诉过他‘契约者’这事。

好歹他是‘不死鸟’，竟然连个‘课代表’都没有，只不过这不重要了，毕竟他终究会知道这一切。

沈雪娇的声线由清晰转入呢喃，「晴枫，就算我欺骗了你，你也不能否认我们的过去，我不会害你的，否则妈也不会让我们在一起，老天就是这么安排的，况且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晴枫……」

「学姐，矜持，矜持，别这样……」叶晴枫推开她的纠缠，尽管沈雪娇的叙述有些逻辑混乱，比之前在医院那番含糊其辞的说辞要真实多了，能经得住推敲。

但他又哪里能想得到，事情会发展得这般曲折离奇？

反转不断，

惊吓不断，

以至于他脑子到现在都还是一片茫然，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这种复杂是当初接受沈雪娇此物女朋友时没有的，但也是只因知道契约者之后产生的。

但叶晴枫还是选择接受‘不死鸟’的宿命，

他的理由是，如果你不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那就恭顺的忍受这份命运，这是于生命的一种和解，是一种高贵顺从的姿态。

只不过对于沈雪娇此物女朋友，叶晴枫就无法那么坦然了。

他觉着这是上天给自己的考验，

昨天他考虑的，还仅仅是沈雪娇是否是他值得去爱的姑娘，

而现在，

他还得考虑这姑娘是否会变成他的地狱。

一人爱你的女孩子，她会变成你的地狱吗？

自然，

前提是，她是契约者！

「晴枫，你现在到底何意思？」沈雪娇瞪着他。

坦白说，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能在叶晴枫身上找到以前的感觉。

不清楚从何时候起，她就已经把自己稀里糊涂的嫁给他了，沈雪娇必须对自己的感情有个交代。

「这样吧，我可以假装你失忆了，一切都按原来的计划走，你说呢？」沈雪娇征求着他的意见。

「说、说何？」

叶晴枫真不知道该说何，「姐，我这两天经历了不少事，信息量有点大，我想冷静一下，把这些事都理清楚，好吗？」

显然沈雪娇对这个缓兵之计并不买单，「你都睡到我床上了，你还有何想不清楚的？」

「不是……什么叫我睡到你床上了？」叶晴枫惊了，「我那天是走错室内了，天可怜见，我什么都没干啊！」

「那头天呢？」沈雪娇诘追问道，「是你主动和我亲热的，一口一人梦中情人叫着，哄我哄得那么开心，这作何说？」

「可我……我以为那是梦来着……」

叶晴枫讷讷的，恐怕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为一人梦去负责。

现在作何办？

「姐，你看我还是个孩子，要不再等几年……」

沈雪娇「哦」了一声，脱下风衣外套，傲人的身材凸显出来，「这不是问题！」

「姐，别、别这样！」叶晴枫鼻血狂喷，死抓着裤腰带，「我、我错了，我长大了，长大了，真长大了，你先把衣服穿上，会着凉的……救命啊！」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别动，配合一下，配合一下！」

「不行啊，还有六个呢……」

沈雪娇怔住，「何六个？」

「契约者啊？」

沈雪娇笑言，「我又没让你全都娶赶了回来，你能够和她们做朋友啊？」

「这可能吗？」叶晴枫继续说，「我当初只是扑倒了你，并且告诉你那座大桥将会倒塌的事实，除此之外我没犯任何过错，

但现在呢？

我一觉醒来，你变成我女朋友了，

更可怕的是，

我竟然喜欢上你了，

谁也不晓得会变成这样，

世界上所有的恐怖，不都是这样慢慢发生的吗？」

在说到‘恐怖’的时候，叶晴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他隐瞒了沈雪娇变厉鬼的那段经历。

毕竟他真的很喜欢此物女孩子，有时我们宁愿将那些发生过的伤害留在自己心里，独自承受。

一不由得想到那未觉醒的六位契约者，叶晴枫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擦了把鼻血说，「在人性的七宗罪中，‘暴食’排在最后，你算是最温和的那一个了，

剩下的，

贪婪、

忧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懒惰、

大怒、

嫉妒、

傲慢，

这可是一人比一个厉害，

如果你这关都过不了，后面那六个女魔头我要作何办？

全都娶回来吗？

凑一桌麻将？

一桌够吗？」

沈雪娇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不够，加上你正好两桌！」

「别闹！」

叶晴枫一本正经地说，「佛说，世间一切之法，互相为缘互相起法，缘一法而起万法，缘万法而起一法，重重缘起，而缘起之义无穷，故曰无尽缘起！

这意思就是，

我们每个人处在一人万物共生的系统，

人与人之间，

地球和万物之间都存在着这种共生关系，

相互起法，

彼此成全，

我处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空，步步雷区，一旦打破这个平衡，那时他人便是地狱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以对我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像箭猪一样保持安全的距离，否则会起法的啊，

这法会报应在我们每一人人身上！」

事实上，这并非危言耸听，况且就发生在每个人的身边。

当有天，

你和你最亲的人因为一件事反目成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是一人无法调和的矛盾，

开始只是争吵，

随后每天争吵，

尽管你们曾经视彼此为生命，但伤害依然来得毫无人性……

最终沦为彼此的地狱，

挖心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寒冰狱、

拔舌狱、

烈火狱、

血海狱、

无间地狱……

他恨不能你死，

你恨不能她亡，

相互折磨，

万劫不复……

你能想象这样的痛苦吗？

或许你无法想象，但叶晴枫已经不止一次经历过，他清楚如果不能处理好和七个契约者的关系，她们真的会变成自己的七座地狱，

「姐，你学的是音乐表演，你在课堂上一定接触了不少故事，你理应知道，有些故事看起来开头很美妙，但结局注定悲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晴枫停顿了不一会，随后坐在那，一动不动，用目光刺穿沈雪娇，「我只问你一句，你能做到，在你心里，把我们恢复成普通的姐弟关系吗？」

「……」

「能吗？」

沈雪娇没有回答，也不清楚如何回答。

道理她都懂。

她自然能够立即说‘能’，那样她或许还能在每天醒来时看见那个微笑，能骄傲地告诉身旁的闺蜜朋友，她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弟弟……

但她又无法违心地答应叶晴枫。

她早业已在心里深植了一颗爱的小树，并刻下了爱的见证。

如今这树已经长成大树，

多少个清冷的夜晚，

她爬上高树，

森林一片寂静，

她坐在树上，孤独地等待那青涩的果子终究转为艳红，

这几乎是她对于幸福的全部意象。

但现在，那颗诱人的智慧果子是否属于她业已不重要了。

沈雪娇害怕当她说出‘能’的时候，心会不会因为那颗树的连根拔起而破裂。

叶晴枫失望地叹口气，

他业已没招了，

他决定再穿越一次时空。

是的，只要回到三年前，给沈雪娇写一封匿名信，让她不要去东大桥，一样能够改变她的命运。

而这样一来，沈雪娇就不会爱上他了。

她重新穿好风衣，将夹在外套和衬衫之间的头发拨弄出来，

可他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沈雪娇忽然笑了，「好了，姐刚才是逗你的！」

洒脱的动作，漫不经心的语气，「姐是那么没有格局的人吗？你不喜欢做的事，姐不会逼你，何时候，你感觉孤单了，姐一直都在的，

但我定要劝你一句，

让他人流血者，必为他人所流血，视他人为地狱者，必沉沦自我的地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妈常说，我们不清楚次日和死亡哪一个先来，但这是躲不掉的，有礼了自为之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一刻，

叶晴枫明明想说点什么，但是朱唇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雪娇作为‘暴食’的原罪背负者，竟然也能如此自如收放，就连气质也透着母亲那种‘闲愁来去自由心，大隐瑶亰漫抚琴’的洒脱，这着实令叶晴枫大吃了一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恍然间发现，

她早业已不是自己高中暗恋的那小家碧玉的学姐了，而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御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沈雪娇毕竟是跟在叶教授身边三年了，思想维度也提升了不少。

刚才她注意到叶晴枫眼神中的痛苦，便清楚他现在还是无法挣脱内心的囚牢，沈雪娇只能以时间换空间，以退为进。

不做他的地狱，但也留给了自己一片天堂。

没关系，她沈雪娇就算不是叶家的儿媳妇，她也是叶教授的女儿，输人不输气质。

「既然我们业已进去过一次了，我在里面有没有跟你说过何？」沈雪娇回过头来冲他嫣然一笑，尽管那笑容不胜凄凉。

叶晴枫恍然想起，这个沈雪娇处于第三时空，只有进入凶宅之前的记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我依稀记得你当时不见了，我去楼上找你，随后我看见你站在壁炉旁边，跟我说何盒子，盒子，槐树下的盒子……」

「走吧，下车！」

「啊？」叶晴枫面露惊恐，他下了车，乱步走到别墅大门处，那阴森的轮廓就像一座阎王殿。

「你到底行不行啊？」他惶恐地抓着沈雪娇的衣袖。

「你很惧怕吗？」

「不是啊……」叶晴枫煞有其事道，「你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你死得有多惨！」

沈雪娇凌乱的头发遮住眼角，可是表情却异乎寻常地平静，「放心吧，我是姐姐，这次我来保护你！」

叶晴枫盯着沈雪娇短裙下那双性感纤细的黑丝美腿，暗自思忖你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还被吊死在树上了？

这条大腿真能抱得住吗？

毕竟第二时空发生的事殷鉴不远哦。

沈雪娇推开铁门，径直朝那颗槐树走去。

冷月高照，天凉如水，院子里一丝风也没有。

两人来到了槐树下，叶晴枫四下望了望，听了听。

一个人也没有，

一点声线也没有。

连那些往日里叫个不停的昆虫，此刻也仿佛在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观望着他们的举动。

两人商量了一下，叶晴枫就找来一把镐头，一下一下地刨了起来。

深了……

又深了……

‘叮’地一声，叶晴枫双臂一震，似乎刨到了何坚定的东西。

他拨开坑里的土，发现下面有块石板。

叶晴枫咬紧了牙关，猛地一运气，石板被缓缓地扳开了。

而在石板的下面，赫然是一个木头盒子。

叶晴枫一下就联不由得想到了别墅卧室里那张肖像，那老头抱着一模一样的盒子。

这个盒子显然是在房主人自杀前埋下的。

生前寸步不离地抱着，死后也要严严实实地埋好，究竟这个盒子里装了何？

答案，像是就在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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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萝莉乐逍遥》打赏的500币。

真心感谢各位书友支持！

这次真是被恶心到了，签约早了，反而不让上新书榜单了，签约榜上倒是有许多没签约的书。

唉，真他特么的想口吐芬芳。

总结下来一句话：当你觉得这世界对你充满恶意的时候，仅仅只是只因你不够强大！

记住这句话吧，这将成为浩子码字的动力，存于心中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