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地方,阴气还真是重。」
「东西准备的倒是挺齐全。」
陈阳看见,工地正中央摆放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有神象,有贡品和香烛。
陈阳甚至还看见几条黑狗。
「呃…」
陈阳苦笑一声,民间传言黑狗血专制妖邪,说何黑狗黑猫都是阴阳界的使者。
这话就有点玄乎了。
其实不是黑狗血制妖邪,人血一样有用。
前提是,阳气得重。
鬼是阴,人为阳。
阳气越重,就越克制妖邪鬼魅。
「嗯?」
忽然,陈阳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供桌右方。
一阵阴风从彼处飘了过来。
「哼!」
陈阳一跺脚,轻轻一哼。
阴风眼看要吹过来,忽然凭空散了。
「怨气还真是不小。」
「这个顾家,够狠的。」
陈阳对古代这些陋习,厌恶至极。
但陋习本身就是时代发展的标志性产物,谁都不敢说一定能避免。
「玄阳道长!」
好几个声音从工地大门处传来。
杨东富三个人,一下车就向着陈阳小跑过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人,个个西装领带。
大腹便便的肯定是领导,年少戴眼镜的,大概是助手。
「道长,不好意思,路上塞车。」张军有点抱歉,他没不由得想到陈阳来得比他快。
「没事。」
张军问:「道长,现在就做法事吗?还是等等?」
「不用等了,就现在吧。」
今日的日子也不犯冲,早点超度亡魂,早点回家睡大觉。
那些白领们,望着此物小道士,眼神多少带着一丝好奇。
就在陈阳准备开坛做法时,一串踏步声,忽然从工地大门处传来。
阴森森的工地,寂静的令人发指。
脚步声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清楚。
大家看过去,就见到两个穿着素袍的和尚,向这个地方走来。
「哪里来的和尚?」
「不会是来化缘的吧?」有人小声说。
杨东富脸色微微变了变,两个和尚走过来,对着他念了一声佛号,道:「杨施主,贫僧二人受师傅之命,前来此处做法。」
两个和尚不大,只有二十六七岁,肩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杨东富道:「那…两位,我业已和净严大师说了,这场法事有人办了,就不劳烦两位了。」
「小王,你带他们去酒店安排一下住宿。」
今早从道观下来的时候,杨东富就给净严大师打去电话,委婉的说明了情况。
谁不由得想到,人家居然还是派弟子来了。
「不必。」
和尚微笑,道:「杨施主,师傅既然让贫僧二人下山办法事,法事未办,师傅会责怪我与师弟的。」
「这……」杨东富有点为难。
张军皱着眉走过来,道:「小和尚,不是不让你们办法事,我们已经请了一位道长。这法事,就不麻烦你们了。你们跑来这个地方估计也累了,那个小王,还愣着干啥?送他们去酒店啊。」
「且慢。」
和尚抬了抬手,看向陈阳,追问道:「施主请来的,可是这位道长?」
杨东富和张军,都皱起眉头了。
老周也有点无语,居然让和尚和道士碰在一起了。
此物小和尚,性子明显有点犟。
而且,杨东富一早就打了电话,对方还是派了人过来。
估计,那位净严大师心里,也抱着一丝别的心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是贫道。」
陈阳走过来,微笑着出声道。
和尚两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真空,这是贫僧师弟,法号真觉,不清楚长大名?」
陈阳暗暗皱眉,杨东富三人也蹙眉。
别看真空如此有礼貌,语气也不错。
但,他说的是「道长大名」,而不是「如何称呼」。
这句话,明显带着一丝戏虐之意。
不说别的,就简短接触,几人明显觉着,至少在为人处事方面,陈阳要比这两个和尚更好一些。
「贫道玄阳。」
「原来是玄阳真人,小僧有礼了。」
「当不得真人之称。」
真空道:「真人务须谦虚,能以一己之力开坛做法,真人全然担当得起真人之称。」
这句话,挑衅的语气就很足了。
杨东富几人面色不悦,却不好说何。
陈阳心里暗骂,这两和尚有毛病吗?
老子认识你吗?
上来火气就这么冲,吃枪子了?
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直接出声道:「区区法事,一人的确是足够了。倒是二位的师傅,兴许是不够放心,特地安排二位一同前来操办。」
两个和尚脸色都是变了变,杨东富几人一旁苦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熟悉的味道,玄阳道长果真还是那个玄阳道长,不爽直接就怼。
陈阳淡淡道:「二位有事吗?若无事,还请回避吧,贫道该做法了。免得妖邪入眼,败了二位的佛法修行。」
「呵呵。」真空道:「自古有云:僧不捉妖,道不渡亡。真人此举,莫不是为了黄白之物,要违背祖训?」
「自古有云?」
陈阳看白痴似的看着他:「僧不捉妖,道不度亡,这句所谓古语的依据是何?贫道修行十余年,师傅也从未说过此话,道家经典、古籍之中,也未有提及。还请高僧告知贫道,是哪位真人曾说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空皱皱眉,道:「约定俗成的规矩罢了,真人何必如此较真?」
「非贫道较真,而是高僧先提出,贫道只是好奇。若高僧说不出来,贫道也不纠缠。」
「只是高僧身为佛门中人,口出诳语,实为不该。」
陈阳笑了笑,出声道。
真空脸上笑容已经没了,他发现此物小道士,还挺难缠的。
中午的时候,师傅打来电话,告诉他们,杨施主请了道士做法事,要求他们务必前往,若是那个道士解决不了,就出手相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然而,绝对不许与对方起何冲图。
本为解决麻烦,非是招惹是非。
真空嘴上答应,心里对道士不以为意。
他觉着渡亡,就该由佛门来办,道士没事乱插一脚算作何回事?
现在佛法正值鼎盛,道门早就式微了,哪里还有什么真道士?
「还未请教,真人出自哪座道观?」真空转移话题,问道。
「陵山,一座无名道馆。」
真空心里快速搜索。
陵山?
那座风景不错,却没什么人气的山?
那座山上竟然还有一座道观?
他顿时觉得,这是个游方的野道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略带优越道:「贫僧来自金牛寺,师傅乃是金牛寺净严法师。」
「哦。」
哦?
真空以为,自己说出这些话,这小道士应该露出惊讶的表情。
再不济,也该知难而退。
难道,非得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真空道:「玄阳真人,贫僧觉得,开坛做法非同儿戏,贫僧与师弟,随同师傅开办法事数十次,经验丰厚。所以,真人还是先行退避,如何?」
这就是打算正面怼了?
陈阳心里冷笑一声,道:「不如何。」
随后回身,向着供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