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这股压力,即使是陈阳,心中也微微一沉。
这次下山太急,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
令旗插在道观里,没有带在身上。
若是有令旗在手,事情会变得简单不少。
陈阳催动内力,右手拂尘接连挥动,将几只冲过来的鬼抽飞。
勉强的,能够将局面维持住。
陈阳以为自己有了系统,就是百鬼夜行也不放在眼中,可轻松解决。
直到亲身面对,他才发觉,这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一身功夫可以对付普通人,但他法力其实并不高强。
也就懂一个开坛做法,既无神通,也没多的道法,遇见这种情况,基本就是靠念经。
再不然,就是靠手中这支拂尘。
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孤魂野鬼越聚越多,人海战术也能把他填死。
「玄玉,挡一下!」
陈阳大喊一声,也中断了念经。
想要解决眼下,唯有请鬼差来相助。
然而请鬼差,需要念《太上经》,需要一定时间。
「你有办法?」玄玉把罗盘举过头顶,追问道。
「有。」
「十分钟,最多极其钟,解决不了,咱们就走。」
自身都难保,玄玉也懒得去救人。
不是不救,是没那份能力。
陈阳点点头,嘴唇微动,一个个敬经文快速从他口中吐出。
本就阴风阵阵的草坪上,此刻更是刮起一股大风。
玄玉在念《度人经》,但明显很吃力。
经文面对这么多鬼,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即使加上真空二人,效果还是有限。
「啪!」
忽然,又有一块石头砸了过来。
这次砸的准,直接落在陈阳的额头上。
生疼生疼,陈阳觉得理应擦破皮了。
而他念的经,也是被一下子打断。
他望向法明,后者冲他冷笑:「抱歉道长,我是想帮你砸鬼的,不小心砸到你了。」
陈阳按捺住怒火,继续念经,一双双眸却是紧紧盯着他。
这王八蛋明显是要捣乱。
果真,陈阳看见他再一次扔出石头。
有了准备,陈阳不乱,拂尘一扬,将那石头挡开。
「看你能躲几次。」
法明一次性把剩下几颗石头全砸了出去,陈阳截住了,玄玉却没有截住。
被砸后,本能反应的停止念经。
这一停,压力骤然增加。
「噗!」
真空脸色一白,被这股阴气冲撞之下,竟是喷出一口鲜血。
「你们俩行不行?是不是想害死我?」真空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身泥污,抹着朱唇上的鲜血,快气死了。
真觉脸色也一阵青白变幻,眼看是要撑不住了。
四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人人在苦苦支撑,所有的压力几乎全压在他一人的身上。
浓郁的阴气,让他宛如置身冰山之巅,身子瑟瑟发抖。
「啪!」
陈阳恨得心痒痒,这王八蛋竟然跑到花盆旁,就差把花盆砸过来了。
又是几颗石头砸过来,而且是接连不断的砸过来。
「噗!」
真觉终究支撑不住,狂喷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昏死了。
「别念了,走!」
玄玉拉着陈阳的袖子,把真觉背在身后方,就向着外面狂奔。
陈阳没动,他还在念。
「贫僧陪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空本想走,见他如此执着,心生触动,也不走了,站在他身旁开始念经。
「你们都特么疯了吧?」玄玉一转头,发现两人没跟过来,看见他们站在那儿还在念经,气的大骂。
他快速冲出别墅,把真觉丢在铁门外的地上,折身又跑了回去。
念经的两人看他一眼,嘴巴不停,眼神却在问,你不是走了吗?
「这么多鬼,超度不完的,别念《度人经》了,上去干他们!」
玄玉左手捏月君决,右扣降鬼扇印,口喝杀鬼咒。
「三清在上,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一字一印,便有一鬼被拍退。
饶是如此,被印中的野鬼,也只被法力禁锢,动弹不得,而非魂飞魄散。
玄玉用了全力,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若此时还留力,只怕会被群鬼包围。
「贫僧帮你!」真空喊了一声,也不念超度经文了,手合无畏印,就冲了上去。
「阿弥陀佛!」
每念一句佛号,便有一只鬼被他拍飞。
相比之下,驱鬼方面,真空要更有经验。
两人联手驱鬼,一时之间,倒是为陈阳留下空间,腾出时间。
别墅外,司机师傅等的有点不耐烦。
他时不时的转头看向别墅,看看时间,已经半个小时了,人还没出来。
不会逃单了吧?
望着外面大雨,迟疑了一下,司机师傅推开门,顶着大雨向里面跑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才跑到门口,他看见地上好像躺着个人。
仔细一看,不是先前进去的和尚么?
深夜时分,瓢泼大雨,别墅大门处躺着一人和尚……
「该不会……」司机师傅不清楚联想到何,脸色一阵白。
他抬头看向里面,便是看见那一人道士一个和尚,一左一右在草坪上翩翩起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剩下的道士站在两人中间,一动不动。
好似有一团淡淡的黑云,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方。
看见这一幕,司机师傅眼睛都瞪圆了。
「这特么…有鬼啊!」司机师傅狂吞口水,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衣服被雨水打湿都没反应。
「让开。」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人声线,司机师傅被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坐在地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静微撑着一顶雨伞走进别墅,一眼扫去,百鬼夜行,正袭击陈阳三人。
目光越过,看见法明安然无恙的站在别墅门口,心中微松一口气。
「真把自己当天师了,不自量力。」
不屑的轻哼一声,宋静微又走了几步,也不急着出手,只站在极远处,静静望着。
司机师傅望着此物一身道袍,头顶纯阳巾,腰佩桃木剑的道士,心头猛地一缓。
像是这种时刻,出现在这里的,就应该是道士,自己此物普通人,反而格格不入。
「阿弥陀佛。」
司机师傅刚准备把地面的小和尚拖进车里,便听见背后冷不丁又响起了一声佛号。
这回没犹豫的,很直接就坐在了地面。
「劳烦施主,将真觉带回车里。」
一个四五十岁,面目慈善的和尚走上来,对司机出声道。
后者茫然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和尚向着别墅走了进去,宋静微扭头看来,见到这个和尚,先是一愣,接着伸手按住桃木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