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闻风而至的发行公司

说实话，18岁的高圆圆远远达不到她的颜值巅峰。

18岁，那是未来神仙姐姐独占鳌头、冠绝时代的年纪。

彼时的刘艺菲，可剑开天门。

而高圆圆呢，后世早有公论：

她的颜值曲线，在30岁之后才来到巅峰。

那股子人柒风韵，那带着坚韧的温婉，是一柄斩直男的绝世宝刀。

但相处久了，佟硕就发现，18岁的姑娘还是有点蠢萌的。

是以，照理来说，见多识广的佟硕理应对现在的大馋丫头没啥感觉才对。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尽管还不会那种能杀人的眼神，可看起来也挺讨喜。

作何形容呢，就是只要她瞪着眼睛瞅着你，你就会觉着这姑娘对你有意思。

大年初三，这姑娘坐着绿皮车走了。

临走的时候，那大双眸就那么盯着佟硕，盯得他脊背发凉。

......

长影厂的年节只有三天，初四的时候，厂区就忙碌起来了。

而厂长老严上班的第一件事，不是照例去各车间慰问，而是被BJ的发行公司堵在了办公间。

自然，那时候长影也用不着钱，职工都是国家养着。

93年三号文件以前，统购统销，长影只负责把片子拍出来，之后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中影，中影负责全国放映。

93年三号文件之后，取消统购统销，却还没有迎来后世的院线制度。

影片发行还是要靠各级国营发行机构说了算，哪家影院放哪个电影，他们自己做主。

而对于长影来说，厂里可以不把电影卖给中影了，能够自己直接对接全国那31个省级发行机构。

可以分别与他们沟通价格。

人家看过影片之后，觉得好，就出高价，觉得不好，也可以不要。

其实在这一时期，电影票房和制片方利益并不直接挂钩，更重要的是，制片厂和发行公司谈出来价格好不好。

谈得好，或者发行公司看走眼，低票房的片子也卖了高价。

谈得不好，大热的片子，买个低价的也并不新鲜。

而发行公司实际购买的并不是影片本身，影片怎么卖？

卖的是影片的胶片拷贝。

制片厂与各省级机构分别洽谈的单个拷贝多少财物，和每个省级机构要多少个拷贝，就是简单的单价️*数量的关系。

此时的国内有五大票仓，分别是：广东、上海、BJ、四川、江苏。

这五个省市任意三个加起来订购拷贝的数量，就超过了全国其他地区的总和。

相对的，卖给他们拷贝的价格，也就比卖给其他省份的更贵。

对，买的多反而卖的贵。

他们买的多，是只因他们地区内的影院多，买回去能赚钱。

其他省份买得少，是因为他们彼处看电影的人很少，极容易亏财物。

原本长影的计划是等柏林电影节结束之后，把所有的制片公司都请到长春来，组织一个看片会，之后再好好谈。

可BJ的发行机构蓦然杀过来了，打了长影一人措手不及。

因为他们给长影开了一人很难拒绝的高价：1.4万一人拷贝，一口气要40个！

光BJ一地，一人发行机构就有56万，直接回本了！

但他们有条件，不允许长影厂将拷贝卖给除了他们之外的BJ市的任何一个机构或影院，中影也不行！

厂办秘书将BJ发行公司的人请到了远一点会议室，严厂长紧急就把厂里的主要管理层都叫进来开会了。

众人也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制片刘主任干脆就一拍桌子：

「总归是赚的，咱们管那么多干啥？」

「1.4万的单价，从来都没有过的价格！」

「况且40个拷贝，数量也不低，答应他得了」

厂里经济压力太大，去年还开了七八个项目，今年恐怕连七八个都开不起来，所以刘文娟见到财物，很难压得住。

其实大家都清楚，等柏林的结果出来，要是中奖了，那时候才好谈价格。

可这也给的太多了啊，哪怕祖坟冒青烟，拿了金熊，别的省能不能给到这个价，那都是两说的事。

「可要是这么稀里糊涂的签了合同，总感觉要吃亏！」

厂办主任刘瑞峰说出了老严心里的话。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最后还是李书记拿了主意：

「这片子又不全是厂里的，去找合伙人来一起商量！」

众人大眼瞪小眼，小佟？

这种级别的会，要让他来参加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严厂长也点点头，出声道：

「那小子，沾点毛都能当猴子，精的很，让他来参谋参谋！」

等佟硕赶过来的时候，厂长办公间已经烟雾缭绕的和仙境一样了。

厂办秘书赶紧开了窗子透透气。

等佟硕听清了事情的原委，本来也是一脑门子问号，不清楚这个地方面有何猫腻。

直到回忆起一个事儿来，他突然就想恍然大悟了。

「BJ在打仗！」

佟硕这蓦然一句话，把满屋子的人都吓傻了。

卧槽，这小子在说啥？

你疯了，别带上我们！

佟硕一看大家的表情，瞬间恍然大悟这帮人误会了，赶紧解释：

「不是那打仗」

「是BJ的电影院在和发行机构打仗！」

众人一听，都好奇了。

严厂长又点着了一根烟，坐直了身子，说道：

「慢慢说，作何个打仗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佟硕捋了捋思路，才渐渐地地说道：

「现在电影市场不好，大家都知道」

「BJ那边更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12家核心影院，上座率不足10%」

「而BJ的不少电影院认为，他们之所以效益不好，都要怪发行机构」

「是BJ的发行机构选片差，乱指挥，导致自己没有上座率」

「尤其是去年的分账大片《亡命天涯》之后」

「那片子全国热卖，有两千多万的票房，可BJ发行机构竟然带头抵制，不允许BJ影院上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的矛盾就更大了！」

严书记点点头，BJ发行公司因为忧心中影引进国外大片会影响本土电影的原因，带头抵制放映《亡命天涯》。

这事闹得挺大，中影当时也去上面反馈了，最后不了了之。

「是以呢，他们想把我们买断，不让我们把拷贝卖给那些不听话的影院么？」

老严重重地吸了一口烟，感觉找到门道了。

佟硕点点头，肯定了厂长的话，继续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止」

「BJ那边都在传，中影出面，BJ好多家影院都联合起来了，要搞个新的发行机构出来」

「新的发行公司里面，会有影院的股份」

「片源由中影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