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辰愁得眉毛都拧紧了,「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顾漫怔怔地望着跟前这个无比认真的男人,半晌无语。这个前不久还在对另一人女人无比体贴的男人,现在在求她原谅?
她就是在生他的气,气他八年没有联系她,气他狠心远离了她,甚至可能主要的原因,是在气他跟自己之外的人,有了四年的男女感情的事实~
原谅什么啊~一人男人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有何资格,又能以什么立场说原谅?
她明明何都不是~
「你说何呢?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不懂~」
「……是吗?」
可他还清楚地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她曾在电话里,对着自己哭得昏天黑地~
既然不懂,作何会不敢看他?明明难过得想哭,作何会不哭出来?眼睛憋的通红,却始终假装平静,宁可自己忍着,也不想在他面前脆弱一次?
可现在不同了,她仿佛穿上了厚厚的盔甲,哪怕风吹雨打、再苦再累,她也要缩回自己厚厚的盔甲里,不让人看到她所有的伤痛和委屈!
他多想有一天,此物女人能卸下所有伪装,痛痛快快缩在自己怀里放声哭一场!到那时,他想,不管她曾受了多大的委屈,有多少不甘,有多少遗憾,他都会紧紧抱住她,告诉她,「哭吧,有我在~」
只是现在,他做的像是远远还不够。不够让她置于心结,不够让她放心依靠……
这时的贺辰才清楚意识到,有些错误,不能犯~有些选择,选错一步,满盘皆输!只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有些遗憾,注定是要留在记忆里~
两人在这雨幕中又待了许久,顾漫始终沉默着,渐渐的,雨下得越发大了,豆大的雨点滴滴答答打在伞上,落到地面激起朵朵水花。此时贺辰的大半个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顾漫拧着眉盯着看了会儿,最终还是将伞往他那边又移了过去,「雨下大了,回去吧?」
他们间的事,还是不要再讨论了吧~
「嗯」
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帮他挡雨,可见,在她的心里,自己并不是可有可无!
来日方长,他总能让她接受自己的~
两人共用一把雨伞,相互依偎着回了别墅。之后都很有默契般,谁也不曾再开口说话。两人静静坐在沙发,一人对着笔记本工作的一丝不苟,一个拿着移动电话默默刷着朋友圈~
不久后,顾漫的一个微信视频,打破了这房里的宁静~
屏幕上的来电备注显示的是妈妈,顾漫立马点开,视频里出现顾妈妈的身影,「妈~~」
她开心地对着手机屏幕喊着,语气亲昵且乖巧~一旁的贺辰不由抬眼看去,见她面上带着明朗的笑,正目不转睛盯着视频里的妈妈,他的心顿时也跟着明朗起来,原来在亲人面前,她是这样可爱~
「漫漫~你在哪呢?没出何事吧?怎么打了好几通电话都不接呀~」屏幕前,顾妈妈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深怕她出什么意外。总是打不通她的电话,这让顾妈妈心里没来由地忧心起来,还好微信视频打通了,不然她也只能干着急~
「嗯,我在朋友家,没出何事~就是前几天钥匙丢公寓了,没来得及联系您~」
顾漫有些歉疚地望着妈妈,自己应该早点联系妈妈的,害她这么忧心,是她的错~「妈~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联系不上她,妈妈是着急了吧?
「嗯,没事就好~这几天没联系上你,我还以为你出何事了呢!可把我吓坏了~」
女儿一人人在外,当妈的总是不太放心,「漫漫呀,在外面要好好吃饭知道吗?身体重要!别总想着工作~」
「嗯嗯,我清楚的~你放心哈!我都胖了呢!」她鼓了鼓自己本就没几两肉的脸颊,冲妈妈扮着鬼脸~
顾妈妈被她逗笑了,孩子终究是孩子,这么大了还这么耍宝,「好好好~胖了就好~」
「嘿嘿,妈~等过年放假了我就回家!到时候给你买礼物哦~」
「不用买礼物~你平安赶了回来就好~」女儿平平安安的,就是给她最大的礼物!
「好,那买好吃的!」
「行行行~随你~」
确定了女儿没事,顾妈妈这会心情也好了,跟女儿交流起来,话语中是掩不住的欢喜和宠溺。
贺辰在一旁望着两人的互动,心情也跟着好了,顾漫与亲人间的相处,原来是那般温暖和谐。
只是不到一会儿,顾妈妈说话开始有些迟疑,「漫漫~大伯那里,你要不要,去一趟?」
这件事,她也是想了好久,还是觉得要告诉女儿,「你大伯他,前几天过世了……次日上午,是他的葬礼~」
「去世了?」
「嗯,肝癌晚期走的。」
「哦~是么。」
此物消息,她并不意外,去世就去世了吧,跟她有何关系!
「妈,葬礼,你去吗?」
视频那头,顾妈妈为难了,「我其实想去看看,可是,从前你爸爸病的时候,你也知道我们闹的不太愉快,你大伯母她,也很讨厌我,我忧心,去了反而给她添堵。」
「嗯,那就别去~」
反正,去了也是被赶出来的份吧~她可依稀记得清楚,那一年爸爸病重,她和妈妈哭着上门去借财物,结果,被这那两位所谓的「亲人」,亲自从家大门处赶出来了~
「漫漫,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太在意~妈清楚你一直在记恨他们,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有些事,该忘就忘了吧~」
「嗯,我清楚~」
毕竟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去记住那么多不好的回忆~
「那有礼了好的,过年早些回来~过几天妈妈要去趟乡下看看外婆,就不跟你联系了哦~」
「好,妈妈拜拜~」
「嗯,拜拜~」
视频挂断后,顾漫再一次安静下来,脸色不再有明朗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悲伤~
原来他也走了啊~这下,她就算跟那一家,彻底不要紧了吧?
「你……没事吧?」一旁的贺辰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人表情,他清楚地看到视频挂断的刹那,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开始难看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她淡淡回应。
「……」
他也曾见过那天她对大伯母打电话时的样子,那种冷漠,是积年累月的。他曾质疑过她,对待亲人,也这么冷漠吗?那时她回得无所谓,‘是又怎样?’
可现在看来,事情像是远没那么简单,「能够说说吗?你们,曾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何原因,让她对大伯那一家这么记恨?
「也没何,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回身回了房间,明显一副不太想提的样子,贺辰无奈了~有些后悔当初在酒店,对她说过那么重的话,他还何都没了解清楚,作何能说她冷漠呢~
「唉~」自己之前犯的错,仿佛真不少~
贺辰头疼地揉着脑门,想要弥补过错,却全然不知道从哪下手~
唉,怪自己,嘴欠~「次日再跟她聊聊吧~」
只是他忘了,这女人向来不会给他任何多余的时间缓和。
第二天一个大早,顾漫就简单收拾好了她的衣物,拎着个行李箱对着贺辰,「那个,房东业已帮我换好锁了,我就先回公寓了~」
「……」
一醒来就被她刺激的不行,贺辰的脸阴阴的,「就不能多住几天?」
他可好不容易把她哄过来的……
「不了~我下午还要回趟景南市,还是早点搬回去好~」
她依稀记得妈妈说过,今日是大伯的葬礼。
「回景南市?你一个人?」
是不是回去参加他大伯的葬礼?那更不能让她一人人去了,「我送你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用~我自己能够~」
「……我有车。」
「我坐飞机回去~」比你的车快!
「……」
她还是这么倔!坐自己的车难道不比赶飞机舒服麽!贺辰瞪她,没好气地重复,「我送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一次见他这么执拗,望着火气还不小,顾漫认怂,「你又不去机构?」
「不去!」
去何公司!老婆都要没了!贺辰气呼呼继续瞪她,再敢拒绝,他扛也要把她扛上自己的车!病还没好就想一人人到处跑,他能放心才有鬼!
「……」
好么,真生气了~顾漫拧眉,感觉这男人最近很是暴躁,脾气作何说来就来?她无奈叹气,「好吧,那麻烦你了~」
专门为她去景南市走一趟,也是难为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麻烦。」他拎起她的行李就往车库走,心情依然不大好。何麻烦不麻烦的,你始终把我当外人,才是我最大的麻烦!
下午,贺辰的车一路开到了景南市的某公墓区。
顾漫手里捧着两捧菊花,看着跟前那一排排整齐化一的墓碑,心里却无比苍凉~
那一年,是她亲自捧着爸爸的骨灰来到这里,亲眼看着他慢慢被埋进土里,那一刻,她感觉天都要塌了~而现在,她来到这个地方,是为送别另一人亲人。尽管这个亲人从未对她仁慈,但他终究是跟爸爸血脉相连的兄弟,妈妈说的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往墓区里面走了走,远远注意到了大伯母抽泣着往外走,身边陪着几位她没见过的长辈,她的身后,一块崭新的墓碑正孤零零立在彼处~
那理应是大伯的墓碑了吧?
见那好几个人正朝她这边走来,顾漫赶忙往一旁的树边躲了躲,等他们离去后,她才悄悄现身,徐徐走向了那块新起的墓碑。
贺辰跟在她身后静静看着,满心满眼的心疼~onclick="hu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