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而不谈

十分钟后，两个人在占地面积不大的露天大排档落座。她老练的的拾起菜单，豪气的点上七八个菜。撸起袖子从饮料柜里拿出两罐菠萝啤，「你开车没？算了，你还是喝无酒精饮料吧。」

没一会菜就摆满圆桌，有荤有素，还有一条鱼，。南风一筷子挑出鱼双眸，都没嚼直接咽下，「吃哪里补哪里。」

她献宝似的给唐景琉夹了一块鱼肚最鲜嫩的肉，「这家东北菜可好吃了。生意可好了，来晚位置就爆满了。上次我们等了好久。」

唐景琉自小就没有吃过路边摊的东西。一来是官老爷管得紧，二是想吃但也过了那个和朋友在街头举杯欢呼，畅谈理想的年纪了。

望着南风无拘无束的样子，心头不由涌现一股从未有过的羡慕。

她的青春，她的过去，是丰富多彩，是趣味横生，是自由自在的。她可以下河摸鱼、上树摘枣；他却必须接受严厉的指导和教育：何能够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够吃，何不能够吃。

一日行程，所吃三餐都是列表执行

无端地，看着那张笑脸，心底竟然产生一丝自卑。

他的青春像是过于单调乏味。

南风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上句话说错了，连忙解释，「就是班上同学，都是女生。你也清楚这个年纪就喜欢，来啊，造作啊！」

唐景琉被她逗笑了，握住她极力澄清的手，「和我这么乏味的人在一起，会觉着累吗？会让你不开心吗？」

「你......」南风眼底一酸，反攥住他的手，「怎么会呢。我想我的前世还是前前世一定是做了很了不得的事。可以让我这辈子捡到这么大便宜。况且还这么帅，这么聪明。」

「所以，你就请用几世积攒的运气换来又帅又聪明的我，吃此物吗？」

营造的煽情氛围，仿佛被人用小锤子敲得支离破碎。南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何？难道这业已不能满足你了？你变了！难怪人家说男人有财物就变坏。我现在敢笃定，你变坏了。」

朗朗乾坤，竟然能够如此厚颜无耻，他真是百口莫辩。

院子里传来女人的轻笑，轻笑间夹杂着一丝丝期待。

「到底是何？这么神秘。」

「等下你就知道了。小心，有个台阶。」

南风抬起脚，按照他的指示上台阶。她的双眸被紧紧捂住，就连一丝偷看的缝隙也没有。暂时失去光明，感官变得极为模糊，只能牢牢抓住身侧唯一能提供安全感的衣服。

感觉走了好久。

「好了没有？」心里的好奇磨人。越是保持神秘，越是想快点知道。

「三，二，一。」耳边传来倒计时。遮住双眸的手慢慢拿开。

睫毛如蝴蝶羽翼轻颤，睁开眼，入目的竟然是一架三角钢琴。柔美的曲线，深邃的经典黑。灯光下，照得格外闪亮。

想不到，历史竟然在这一刻得以重现。

诧异地盯着他的侧颜。情绪复杂。

「喜欢吗？这是我为你私人定制的琴。这样你下班后不用再赶到学校里等琴房。可以安安心心在家里练琴。」学校人多，去琴行还要预约。错点了还得等。

一来一去得花费不少时间。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南风欲言又止。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握紧了她的手，「你放心。我不是南海路，你也不是你母亲。她是她，你是你。你弹琴的时候是自由快乐的。这一点就够了。」

南风动容的说不出话来，抱住他的腰，头埋进他的怀里。没过一会，细细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

多年来积压的负面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出口，痛快淋漓的释放。已经分不清自己对钢琴是恨还是爱，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当晚她做了个梦！

清晨柔和的光投在琴键。她穿进熟悉的客厅。看见客厅有个背朝她坐的女孩，腰杆直挺的坐在琴凳上，细小的手指熟练的在琴键上来回舞动。

一个女人站在小女孩身侧，时不时纠正她出现的错误。

「妈妈！」南风注意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叫出声。可是女人置若罔闻，弯着腰专心致志的纠正女孩的指法。

「南南，这一段不是这样弹得。感情要更饱满一段。你看妈妈啊！」女人示范了一下，「你看，理应是这样弹的。」

女孩子吐吐舌头，「妈妈，我觉得我好笨哦。」

女人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作何会呢？我们家南南特别棒。业已比刚开始好多了。我们再重新弹一遍，再弹一遍，一定会弹好的。」

南风绕到钢琴前，女人的声线是如此清晰，面容却是一团模糊，缺失了五官，蒙了层层柔光。作何也看不清。

「南南头天告诉妈妈，你长大后想成怎么会呢？」

「我以后要成为钢琴家！」

「南南真棒！南南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那要想成为钢琴家，我们需要把这一部分重新弹一遍好吗？」

小女孩信心满满的点头，重现弹了起来。钢琴声又一次响起。

她站在原地听着母女的对话，不确定是梦还是记忆丢失的一角。手在脸上一抹，满手水渍。

泪眼模糊间，弹琴的小女孩抬起头，似乎朝着她的方向在笑。

另一半灯红酒绿的街头。秋秘书微蹙眉头快速行至这条街酒吧街。穿过去再走几步就到了租住的小区。

这个时间街边总蹲着好几个小混混身穿短袖，背心。赤膊露出复杂的纹身。眼珠子直直盯着你，让你不寒而栗。

忽然一件衣服从头而降，遮住她的视线。一只手稳稳地罩在肩头。持续不断的热源从掌心传输。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还是被她灵敏捕捉。

顺从的走过那条街，才慢慢从衣服里伸出脑袋，朝那抹熟悉的身影道谢，「谢谢！」

张燃收走衣服，拎在手里微微抖动。眼底的认真是她前所未见。

当着她面翻动寥寥几人的通讯录列表，所有的银行卡以及房门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满满当当的堆着，轻微一晃，银行卡掉在地上。没有人弯腰去捡。

比起这个。

「这样能给你带来安全感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恍然大悟！」秋秘书舌尖咬住，扭头就走。有些话她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

「你给我讲清楚。」他疯了似的拽住她的胳膊，「你看不起我？」

一股酒味扑来，她微皱眉头，手臂有些痛。

「你醉了。」

「我比任何时刻都清醒。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反正现在，我在你心里也不何好东西。」他欺身上前，手指牢牢攫住。

「既然你想说清楚，那么就今日说清楚。」

一只手指竖在她欲吐词的嘴唇，他喉结轻颤，「求你。何都别说。」

秋秘书眼底一酸，最后还是只字未说。

他已经有了最佳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