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感情就像小种子

冷风吹过，吹散了她的思绪，吹来了两个喷嚏。

条件反射动作回头看某人的窗户，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原本紧绷的身体随即放松，心里一阵乐，这头猪肯定还在睡大觉！

天清楚，她这种美少女突来其来打出喷嚏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有多响。

美滋滋的去拉旁边的小门，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业已落入帘子后面的双眸之中。暗想身体锻炼就是好处，敏捷的躲闪及时避开了冷不丁的回头。

唐景琉唇畔忍不住上扬，拿出移动电话播了个号码。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还是没人接，唐景琉耐着性子再打一遍，漫长的铃声过去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对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大，出什么事了？」

「你告诉他们今天我会过去签合同，一定重点描述下我家南南要是带病说服我签下合同的敬业过程。」说到我家南南的时候，他的语气一瞬之间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握草，张燃都快哭了，「老大，你能不能别大清早的给我撒狗粮不。」冬天的觉有多珍贵，睡梦中被一阵一阵铃声吵醒，他保证要是是个广告推销，一定会骂他个狗血淋头。为了个女人扰他清梦，这种无耻行径比广告推销还过分。

「我们家南南病才好，就迫不及待的奔赴工作岗位，此物点就出门。你一人大男人要好好向人家小姑娘学习。我看此物点起床工作精神状态特别好，不如我们也实行一下……」

「别别别，老大，我绝对给你办好这件事，我马上就去打电话。绝对把南风同志如何带病顶着大风大雨孤身找你谈合同，如何化腐朽为神奇，如何力挽狂澜的过程如实转述。」张燃快哭了，这种死变态估计也就南风能治他。要不是南风收他，这货保不准得孤独终老。

唐景琉这才满意，「办好了给你送媳妇。」

张燃望着柜台上摆放的单身狗狗粮薯片，心头凉凉。

比起之前租的房子，钟雁馆离机构更近些许，步行差不多30分钟就到了。不用像之前挤公交坐地铁了。

时间还早，她慢悠悠走着，晨起的冷空气还夹杂几分清静，这是冬天独有的萧条。路上有个小石子，顿时玩心大发，边走边踢。

「南南……」热情的呼喊从街另一头传来，有些熟悉。

远处有一个人向她飞奔而来，等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喘着气时，眉目才逐渐明朗。

「嘿！这不是柳老师嘛！」她一乐，调侃跟前多日未见的柳西晨。

柳西晨还是老样子，今天穿了件驼色的毛衣，外面配了件深色的毛呢大衣，咧着一口大白牙，神采奕奕。略微有些害羞，用手耙了耙头发，抱怨道：「都是我老爹把我踢到云南去处理事情，你都不清楚彼处有多暖和，刚赶了回来那会，我都没适应过来，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啊。」

南风捂嘴偷笑，「听说云南的姑娘可漂亮了。没给你爹带赶了回来一个。」

聊到姑娘，柳西晨比她还精神，「我爹比我眼光还刁。我看上的他肯定不喜欢。」

两个人并肩走着，柳西晨会逗女孩子开心，南风和他在一起拌嘴也习惯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自然有数不清的话题。一路上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到了公司路口。

「我过个马路就到了，下次聊。」

柳西晨点点头，指着左手边不远的建筑物，「我也要到了，下次聊。」

绿灯亮起，南风和他挥挥手融入了人群中，人群中她的红色围巾格外鲜艳，他的目光停留在上面一直到她消失看不见为止。努努嘴吹了声口哨，潇洒的转过身原路返回。

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她一向最好骗了。

李雪玲和张嘉忆日日夜夜盼着她回来，见到她人进公司时，李雪玲九阴白骨爪差点把她勒死，本人还察觉不到的在旁边上蹿下跳，满满热情，「大南瓜，我可想死你了，你看我都枯萎了，你可得好好用你的爱浇灌人家。说实话生病在家不上班的感觉作何样。」

一提生病南风身子抖了抖，「得了吧，我宁愿上班也不要该死的流感。」现在多好，吃啥喝啥统统不用忌讳。

横空飞来幽怨的眼神，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少来，快年底了，伦家最近加班加的皮肤都变差了，都好久没有和大林吃饭看电影了，再这样下去，没有爱情魔法滋润的我就快升仙了。」说着说着，眼神更加幽怨，李雪玲叹了口气，无比期盼的期盼年假的到来。

张嘉忆路过听了这番话，冷笑，「少来，南南生病不在的时候，你和大林没少在我眼皮底下秀恩爱。这几天，我吃了那么多狗粮，只因嫉妒我的脸部还越来越扭曲，这话你怎么没说。」

南风左手楼一人，右手抱一位，这两位也是配合，温顺的搭在她的肩头，一脸的矫揉造作。

「两位爱妃近日辛苦了，特别是大李子爱妃。」察觉的右边不善的眼光，她连忙补充，「当然，嘉嘉爱妃更辛苦，你们两位爱妃缺一不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御赐今夜麻辣火锅走起，伴朕身侧共赏美食，两位爱妃可有意见。」

两个戏精笑的‘天真无邪’，异口同声，「呵呵呵，遵命～」

两位爱妃从皇上怀里挣脱出来，相互瞪眼，转身离去。

年关将近，公司上下部门都忙的脚不沾地，埋头加班。冬天日短夜长，可是冷是以欠睡眠，办公间一开暖气，别的没有，个个哈欠连天，一脸困意。

李雪玲就水吞下两颗胶囊，嘟囔道：「该死的，加班加班天天加班。该死的数据，该死的表格。等放年假的时候，我要睡上三天三夜。「咬牙切齿的瞪着双眸，好似要吃人。

南风喝了口咖啡，拍拍被暖气熏的发红的小脸，打着哈欠，企图精神一点。

「我们这儿还算好的，哎呦你没注意到隔壁销售部呢，个个眼底下乌青，大熊猫似的。还激情澎湃的喊着口号呢。」

张嘉忆踩着细高跟走过来，手里的文件夹拍上玻璃门，「宝贝们，醒醒，开例会。」

李雪玲趁机在南风耳边嘀咕，「我敢保证，今晚火锅吃不成了。」

例会之后肯定又是数据报告，该死的财务报告。

一人男人正对着落地窗吞云吐雾，落日余晖轻轻柔柔打在他身上，而窗外则是将黑的天际。

他抽烟的侧脸很宁静，不像旁人，旁人抽烟都是皱着眉头，怀着心思。

他不一样，漂亮的脸隔着烟雾都柔和起来，一点都没有忧愁感。他两指竖着，星星点点夹在他修长的指尖，优雅的一塌糊涂。

这是南风从洗手间出来注意到的场景。

公司在这边设立了一处吸烟区。

她本来想躲开，突然脑袋里闪过何，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男人听到动静转头去看，巧好吐出烟圈，细雾状如数喷在她脸上，刺鼻的尼古丁呛得她连声咳嗽。咳得跟前蒙上一层水雾，看着好不柔弱。

「南南！」唐景琉心头一慌，烟头一掐，毁尸灭迹。随后打开窗，新鲜的冷空气肆无忌惮的溜进来，卷走烟味。

他真的好久没吸烟了，除了上次赌气和吴铭要了烟，这不还没抽完。真是巧了，今日才抽一根就被发现了。

两指一捏，烟盒落入手中。指着烟盒上的字，字正腔圆的念出来，「吸烟有害健康，注意到没有。「生怕他看不见，还特地举到他眼皮子底下。

南风板着脸超级严肃，就像教育班级不良少年的老师，见他憋不住的笑脸，生气的将烟揣进自己口袋，「没收，想要的话看你表现。」

「你清楚你在做何吗？」唐景琉眼光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嘴角噙着的笑像是也被风给卷走。问着和在日本雪夜里一样的问题。可是得来的回答不是南风能够二次承受的。

她无法解释这样做的原因，退后了两步随后一溜烟跑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景琉杵在原地，不解的拧起眉毛。平时南风怕他，躲他。今日为何会这样大胆来撩拨他的心弦。或许那傻孩子，根本不知道让男人戒烟的含义。

这么久以来，还真没人敢劝他戒烟。

想到这个地方，忍不住发出愉悦的嬉笑声。

远处走来的张燃，身子一抖。我擦！笑的这么变态。

一般总结会议是由陆总监执行，最后让张嘉忆发表下意见，分派完任务就散会了。今日不同，张嘉忆分配好任务后，陆总监忽的开口，「最后我想表扬一人人。」眼神落在缩在桌尾的南风。

被点名的南风还一头雾水。她干啥就值得表扬了。

陆总监娓娓道来，「人家南风顶着40度高烧，冒着风雨去唐总家谈合同，结果唐总开始都不见她，她就一贯在大门处等，据说追车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最后唐总被她的坚持打动，把合同签了。」

南风的心被雷劈的外焦里嫩，是哪个混蛋在这混编乱造，她何时候冒着风雨，何时候追车了，还摔了一跤，这不是恶俗的言情剧的套路吗？

作何会陆总监会相信这么，况且她一人财务人员去签合同，大家为什么都不提出疑问。

在陆总监带动下，办公间响起稀里哗啦的掌声。

「是以今年给你们奖金翻倍，南风合同签了，你是最大的功臣，说吧你想要何。」

南风这才回过神，本来想反驳压根没有这事，可看着大家疲倦的面庞，心一软，「总监，别的我不想要，要不给我们部门放一天假吧，我们保证不会耽误工作的。」

一听到这个要求，陆总监神色一凛，再看下面每个人都饱含期待的目光，她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僵硬的点了点头，「那就次日休息一天，但是今日一定要把工作做完交给我，散会。」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南风，霍然起身身率先走出办公间。

「万岁，哈哈哈哈哈万岁……」

果真，刚走出门，这群猴崽子就齐声欢呼，她忍不住回头，隔着玻璃门，大家都围着南风，给她鼓掌。

耳边忽然响起张燃的话，南风可是唐总的心头好，若是把她哄开心了，你们机构好处多多呀。

细细看，这小丫头长的真的没啥特色的。靠着男人混，没何好下场，不过贪图她的年轻罢了。这种小姑娘，她见多了。

轻蔑一笑，转身离去。

李雪玲抱着她，疯狂的亲吻她的脸颊，「宝贝，干的漂亮，我太爱你了。」口红印如数盖在她面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南风艰难的从口水沫里挣脱，昂着脖子，「大李，你冷静点，赶紧把工作做完晚上吃火锅。我请客！」

大李一听立刻撒手，端庄的整理自己的仪态，「你说的对，为了和大林的约会，拼了。」眼中好似燃起熊熊火焰，干劲十足的抱着笔记本出去。

张嘉忆跟在后面，快踏出大门处时，回头一笑，冲她竖起大拇指，「漂亮！」

口袋的烟盒隔着衣料有些硌人，趁四下没人悄悄拿了出来。烟盒样式很小巧，盒两面深蓝底上绘着几只白色仙鹤展翅高飞，极远处是青山岱绿连成一线。画的美极了。怕是价格也不斐，她见过别的男同事也抽烟，类似于苏烟，南京，黄鹤楼。这种绘图精致的烟却头一次见。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整齐的细烟，放在鼻尖下微微嗅嗅。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灵动的眼睛像蒙了层水雾，喃喃自语，「肯定是你干的好事。」语气无比嫌弃，可内心动容泛滥的一发不可收拾。

那头张燃完成任务，马不停蹄赶到唐景琉身边，见他立在窗边笑容变态。

「老大，事办完了。」哆嗦着腿徐徐靠近。

唐景琉收回笑容，淡淡的嗯了下。

「听说她的要求是给管理部放一天假。」

「批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同意了，陆何蔓亲自批的。」

唐景琉点点头，沉思不一会，才道：「今年他们年夜饭和我们一起办，地方我们找，费用我们来。」

要是花式宠妻让他瞠目结舌，在唐景琉身旁多年，还真没那女人让他这么疯狂，甚至说甘之如饴。

想到他已经娶妻的事实，又不忍好友这番沉迷，开口劝解，「景琉，何必呢？」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你业已结婚了！就算你再不情愿，也不该这样耗着南风，她是个好女孩，正值美好青春值得有更好的人疼爱她。你把她青春耗尽，到后来她恨的肯定是你。」目光无意触及他的无名指，「你连婚戒都不戴？」

「没有。」莫名其妙接了一句。

「何？」张燃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人可以代替我在她身旁。她也只能属于我。我也完全臣服于她。你清楚吗？好像久旱逢甘霖的那种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我原本干枯的心再度复活。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没有喜欢过谁。她是唯一一个我能够解开，却不想解的方程式。」叙述的目光平静如湖水，湖底却如沸水翻滚，多少情感的交织让深不可测起来，「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代替我，那么此物人最好识相点不要出现，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张燃叹口气，拍拍好兄弟的肩头，他深知这种商业联姻就如同过去的父母包办，他也恍然大悟唐景琉的身不由己。就算想劝也不知从何劝起。

「兄弟，啥也别说了，除了支持你，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他半真半假的补充，「就是你再为了南风那么早给我打电话，我真的会杀了你哦，反正老子单着身也不怕。」

他们之间的情义和默契不需要再用言语渲染，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