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爱你

那碗汤中止了冷战！

刘姨喜笑颜开的借过唐景琉的外套，猜想两人和好指日可待，便问了一嘴，「先生这几天还要加班吗？」

「不会了，事情业已处理完了。」

刘姨得到肯定态度，乐滋滋的迈进厨房亲自下厨做好几个拿手好菜。顺便溜上那这一好消息告诉南风。

南风扯出一抹假笑，配合刘姨，「哈哈，这真是太好了。对了刘姨，我要换身漂亮衣服。」哄走刘姨，立即关门反锁。

饭菜端上桌也不见南风下来，刘姨的目光是不是在楼梯口打转，期待打扮楚楚动人的某人下来，好话哄一哄先生。

「刘姨，你在看何呢？」唐景琉举起筷子夹菜，刘妈心不在焉的端菜，从他面前险些洒落的汤汁因为他的发问，又滚回盘中。

「先生，我去看看南小姐，作何打扮这么久。」

「打扮？」他瞬间了然，「刘姨别去了，那小丫头拿话诓你呢。」恐怕早就落了锁在屋里呼呼大睡呢。

刘姨脸色一紧，生怕自己说错话，忙不迭解释，「先生，你可千万别责怪南小姐，这几天她加班到很晚才赶了回来。」

唐景琉再三保证下，刘姨才松了口气，「不吵好，感情就要和和气气的。这样我才能看见小少爷出来呢。」

唐景琉眯了眯眼，笑言：「快了！」

刘姨也不敢多问，心里大概知道喜事将近，乐滋滋的下去休息。

晚上芜馆口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照得通明。许久未来的人蓦然出现，经理忙不迭的开了最新到的好酒送过去。

大把大把的钞票不动声色的透过一张张卡片刷走，无形中多股暗流和欲望交织成网，网住这儿的每一人人。

男服务员端着醒好的酒迈入一间包厢，再出去时走廊烛灯已被点亮，橘黄一抹微光，扑棱扑棱似在上下跳跃，而后恢复宁静，招摇这片秘处。

官仁倒在沙发里，似有疲惫，闭着眼睛不说话。吴铭活泼，倒了杯酒，鼻尖下一闻，「这儿经理倒真是个懂事人，清楚送什么酒体面。」

话音刚落，柳西晨推门而入，对面投射的光阴跳动几下，刚好唐景琉的眼皮也跳了起来。

唐景琉坐在沙发最右边，接着官仁躺在旁边，柳西晨进来径直走到左边，那里有个衣架。

「呦，这贵客……」吴铭马屁精似的蹦起来，跳到柳西晨身边，「你爹准你来这？」也不怪他吃惊，他们四人中也就柳市长特殊，对柳西晨家教甚严。官宦子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列的清清楚楚。所以阿西是他们四人里头最学好的。

柳西晨脱下外套时还不忘瞪他一眼，「听说你爹让你相亲了。」

一说相亲两字，正好戳中吴铭痛处。蔫了吧唧倒在沙发上扮演枯萎。也不知道他爹作何想的，这几天老在他耳边唠叨，说什么唐景琉这么稳重的人都结婚了，你这么不成器的败家子也该结婚收收心了。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四处张罗相亲。何张家小姐李家姑娘，不管合不合适，先一顿撮合，拉过来直接见面。车轮战相了一个星期，终究他忍不住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左右翻滚，口中哀嚎，「我不要相亲，那些小姐都有病，公主病！竟然还有人问我能不能一直把她当公主，婚后上洗手间都要公主抱过去。你说她脑子是不是被什么糊住了。」

「要不咱俩搭伙过日子得了，就告诉咱们爹，我们不畏惧世俗的眼光勇敢走向一起。」半坐着把手臂搭在柳西晨右肩，异常猥琐的冲他挤眉弄眼，企图暗送秋波。

柳西晨抖下满身鸡皮疙瘩，「别！全天下男人都能够，就我不行。」

官仁睡不着了，躲在暗处偷笑。

也不清楚吴铭怎么想的，一耍宝有些话就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就清楚，你肯定是看上南风那小丫头了。还笑，呦呦呦，柳大少好纯情，还脸红。」

唐景琉本来呈现舒适的神经开始紧绷，靠他最近的官仁感受到他的气压风暴正逐渐酝酿，于是举起左腿踢了一脚，成功打断吴铭的喋喋不休。

「你干嘛？」吴铭捂着背部痛苦的样子，「好痛，哎呀……没有两百万我就不起来。」起先大家都被他痛苦的样子给吓到了，加上绵转悠长的痛叫。大家是朋友互相打闹很正常，官仁虽然踢了一脚力道控制的却很轻。他倒在地面后又说出这番话，大家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

官仁见目的达到才松了口气，谁知唐景琉并不想中止此物话题。

「你是认真的？」面上带着几分笑，旁人看不出，官仁却瞧着心惊肉跳。唐景琉这厮明面上比正经，私下里异常闷骚。何都能往肚里藏。正因为何都忘肚里藏，是以面上根本显不出情绪。但是他们玩的时间长，长处的久，也不是分不清他的情绪。他生气的时候和旁人不同，旁人生气冷着脸抿着嘴，眉头微蹙。他不同，回回生气眉尾就开始上调，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得亏的灯光暗，否则在场的人都瞧得清楚。

柳西晨点点头，露出几分腼腆，「此物是自然，等了那么久，再耗下去，我怕她回头跟别人跑了。」

好死不死，吴铭智商又开始掉线了，「哎呀你要是和南风成了，这不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

「哦？怎么个喜，怎么个亲！」唐景琉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吴铭。

官仁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恨铁不成钢的暗自翻白眼，索性把脸埋进沙发里不予理会。急着送人头的猪队友，他实在带不动。

吴铭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暗流涌动，还一人劲地兴奋解释：「你娶南风，他娶南叶，那你俩还不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

「我才不相信，前些日子柳市长百世楼约南海路一聚，怕是为小儿婚事。」

柳西晨抿了一口酒，笑意盈盈，也何好藏着，索性坦白，「家父早知我的心意，他也很喜欢南风，就帮了我一把。」

「南海路那个老狐狸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这才是我最困惑的地方，那日他竟然没有一丝犹豫，爽快答应，父亲很是高兴，同他多喝了几杯酒。」

此话一出，场中三人神情皆都一变，装死尸的官仁也一跃坐起，不可置信，「南海路何时候这么痛快了。」

吴铭盯着他，为他如此吃惊反应感到奇怪，「你又没有娶他女儿，这么知道他不痛快了。」

「那老狐狸，阿景娶他女儿的时候，狮子口张的有多大你又不是不晓得，他嫁女儿如同买卖，这次这么爽快，一定有鬼。」

吴铭点点头，「这倒也是！」

唐景琉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可能和南海路爽快态度有关联，眼神扫视众人徐徐开口道：「最近政府是不是要招标了，东华那块地。」

此言一出，三人豁然开朗。

「是有这么回事，然而消息还没有出来，南海路也未必清楚。」柳西晨心一紧，千算万算竟然把东华招标的事情漏过去。父亲做事情一向谨慎，小消息作何就泄露了。就算泄露点风声倒也不要紧，偏偏还被南海路嗅到一丝。

「我看你和南风的事情还是慎重考虑，明年选举，你爹那好风评作何说也得连任，可不要因为这事惹得他老人家不开心。」唐景琉话里有话只有官仁一人晓得。

暗笑阿景真是目的性太强，明着关心柳市长的前程，其实还不是怕自己的女人被人惦记着。

看看左，看看右，横竖两边都不能劝都不能得罪，一声叹息低不可闻，随他去吧，他一人中间人能说何呢。

他们打了会牌，喝了些酒，直到走廊的蜡烛燃尽换新，门才开。

吴铭缠着柳西晨，抢着结账，唐景琉跟在后面，官仁见状和他肩并肩走。

盯着前面笑得开心的两人，迟疑着开了口：「阿景，大家也有十几年交情了。」

「你想说何？」唐景琉眸色发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万别为了一人女人折了兄弟情分，阿晨此物人你是知道的。心思相对比较单纯，倘若你真的喜欢南风，趁早把实情告诉他。免得大家陷得太深。」

「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什么时候理清那头的事，好歹我也做了好长时间的地下工作者，是时候露面了。」习惯性把手伸向口袋。何都没有摸到，心头蓦地升级一股无名火。

待到他人散去，快速走到商店买了包烟。抽上几口，便又觉着无趣，两手一掐，脚尖微抬碾碎了地面的星火。

洗漱完惯例般坐在床边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铁盒，盒子是刘姨吃完月饼准备扔掉的，她瞧着模样好看就要了过来。掀开铁盖，盒里全是红彤彤的毛爷爷。一张一张数了一遍，再心满意足的盖好塞回床底下。

刚塞好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南风做贼心虚的跳进被窝。背对着门，假睡。

她要是溜走了，银行卡支付宝一消费就能查到记录。为了安全起见每个月发工资她都取出来存进盒子里，现金消费是最安全的。

脚步停在床边，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和烟草味在空中流动，一缕一缕飘进鼻子里。

无意识的微皱了下眉头。

他静静杵着，也不动也不说话。闭眼间也能感受一道炙热的目光。

南风浑身不自在，忽觉身下有千针竖起，背后目光如炬，再看下去怕是要烧出个洞。她沉不住气，正准备翻个身打算睁开睡眼惺忪。

她还没动，唐景琉动了，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只感觉床垫微陷，一股雄性荷尔蒙的力场紧贴，害的她心跳加速，浑身僵硬。脑中飞快转速，盘算等下若真动起手来该用什么东西敲晕他。

一只手微微搭在腰间，缓缓滑向小腹。南风心头一紧，攥紧双拳，他要是敢在动一下拳头伺候。那只手安安稳稳，何预想的动作也没有发生。

南风内心惆怅，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女孩子有几个能接受被别人说胖的话，几乎一瞬，南风睁开眼猛地弹坐起，薅着他的领带凶神恶煞的质问：「你胡说八道，哪里有肉了。」隔着衣服用力拍肚子，勾勒出扁平的曲线才心满意足。要不是男女有别，她真想把衣服掀开好好洗洗他的狗眼。

突然那只是手捏了捏她的肚肉，嬉笑声炸起「南南，你肚子有赘肉。」

唐景琉噗嗤一笑，点点头附和，「对，不胖不胖。」言语间多出的一股戏谑，就连眼神都没有正面看她。分明是不相信的模样。

可恶！此物该死的直男！

南风心头之火无处发泄，索性不解释了，倒下去背着他，睡觉！

她不理他，他反而扒着她肩头摇摇晃晃，「生气了？和你开个玩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微叹了口气竟然从背后搂住她，南风气血上头，不光是恼是羞，他圈报的力气这般紧，勒的她快喘不过气。

「在我心里你不是最美的，哎呀，然而却是我最爱的。」

南风听了前半句，没忍住用脚踹了他。

听完后半句，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南风，我爱你！」手下的力气逐渐加重，南风只觉着脑袋越来越晕，头越来越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风心尖直颤，别的不说像他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告白，有那个女人不心动。她承认她也不落入俗套，可是她不能不可以。

耳边声线仿佛自遥远传来，「你也爱我对吧，南南，南南……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吧。」他失意般呓语，嘴里一人劲叫着她名字。来来回回，不厌其烦。语气卑微而又委屈。惹得她心头一颤，思绪万千。

「唐景琉！」她清楚他在听。

「公司年假与结束，我会找个时间搬出去。我们真的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腰间的手力送了几度，身后方一阵沉默。不好意思而漫长。

正当她以为没下文时，听到身后轻轻一嗯，算是应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风心神恍惚心情复杂，想着脱离他的生活圈本是高兴的，可是他又不同往常霸道而又专横的阻止。她的心情扑了空，沉重大过于喜悦。甚至还产生一种落差，作何会他没有挽留。要是他挽留，说不定她会留下再住一段时间。

不对不对不对，她究竟在想何龌鹾心思。要走不是她一贯期盼的事情吗？唐景琉能放开说明对她业已没有兴趣，对她没有兴趣这不就说明她是块抹布，用完即扔。

啊！不是不是不是，心乱极了，各种情绪犹如乱麻交织。她这乱着心绪不定，身后方传来平稳的呼吸，料想是睡着了。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生怕惊醒他，边翻边盯着他的样子。见他没有惊，继续转，直到调整好姿势才敢浅浅呼气。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眼对眼，眉目对眉目。

南风躁动的心逐渐平复，内心柔软升腾出一股满足。或许是长夜清冷情不自禁，也许是魔怔不知所做何事。手微微盖住他的脸颊，拇指轻柔摩挲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