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俺也值得贵族来依附了！

晋国与秦国的会盟结束了。

会盟台将被留下来作为这次晋秦会盟的见证。

双方的国君则是带着军队走了。

秦军自然是向西行军，渡过大河回到自己的疆域。

晋军则是先撤到交刚。

这一次会盟，吕武是彻底出名了，只是名号方面有点令他不满意。

说文解字中「阴」指的是：为山的北面，水的南面，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阴武？以现在的读法没什么，再来「阴」也不是何贬义的字。

另外，阴姓，还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姓。

吕武要不是现代人，真不会觉着有何，以读法，阴武、阴武的，不小心就读成了鹦鹉。

来到交刚，国君宴请了列国的使者。

这一次不是外出征战，没有什么收获，部队不需要有回到新田，走棘门完成解除服役的程序。

下军和新军，两军的主将则是允许了些许贵族离去的请求。

其实贵族很喜欢这种服役，只是带着武士出来溜达一圈，不用死人，消耗少许的钱粮，完成了今年的纳赋。

吕武没打算留在交刚，他业已亲自找韩厥获得解散的允许。

老吕家的辅兵收拾好了东西，武士已经完成了列队，就等着吕武上战车，他们将帐篷收一收，就能踏上回家的归途了。

本来业已要走的吕武，却是来了客人。

来的是吕武老丈人之一的赵旃。

他们已经在帐内聊了有一小会。

赵旃没提上次吕武去胡人地盘的事情，更没谈到这一次吕武的大放异彩，话题只在赵辛身上。

赵辛就是吕武的从夫人之一，她是赵旃的庶女。

从只陪嫁庶女这一点能看出赵旃根本不重视，陪嫁也相当少，少到显示出了吝啬。

吕武听恍然大悟了赵旃想要表达的意思。

邯郸赵虽然还是赵氏的一员，可实际上两家很早之前就不亲近了。

不仅如此，赵氏其实是有三支，赵武是主宗，邯郸赵是旁支，现在的秦国君主其实也是赵氏的一支。

当然了，秦国那一支赵氏业已跟赵氏主宗「分家」很久了，只是有个同宗的名份在，平时会保持联络，但已经不能当成一家人来定义。

有差别的是，中行氏、智氏和荀氏分成了三家，步调方面还保持一致，当代家主，包括后辈，走动方面还是甚是亲密。

邯郸赵属于别出，就像荀氏别出了中行氏和智氏一样。

「卿位若有变动，大大将归回邯郸？」吕武不知道赵旃怎么会要提起这个话题，顺着问了一句，又说：「大大此意……」

赵旃用很有意思的目光在上下打量吕武，很直白地说：「我之卿位本是补偿，如何能久？」

再结合他之前讲的话，意思就更加明显了。

不是邯郸赵不重视与吕武的联姻，是他们不能表现得太重视，才会选择庶女陪嫁，嫁妆也那么少。

业已过去那么久，吕武早没思考婚姻方面的事情。

「武，待卿位变动，我将送嫡女，再奉嫁妆至‘阴’。」赵旃非常认真地说：「幸或留，或遣回，全在你意。」

赵辛当然被吕武睡了，只是没怀上。

他心里愕然，纳闷嫁出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了，是吧？

搞出补送嫡女的事来，庶女的命运完全不在乎。

此物操作在后面的时代，比如汉、唐很正常，春秋时期就不是那么正常了。

汉和唐的贵族早没了节操，又是讲求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家里的女儿就是一种货物，一切追求的是效益。

春秋贵族虽然也拿女儿当成一种有价值的货物，可更多是用来联络感情。

同宗的婚嫁，选出女儿来陪嫁，是一种习俗，也是规则。

只是，有嫁了庶女，后面又改成嫡女的吗？

吕武没有开口拒绝，将赵辛送回去这种事情更不会做。

他没有将自己睡过的女人，再拿出来送人的想法。

「好像依稀记得汉、唐、宋很喜欢拿自己睡过的女人送人来着？」吕武一面听赵旃在讲话，一边想道：「尤其是宋，赠送小妾是一种流行，苏东坡就走到哪睡到哪，又睡到哪送到哪，不愧是猛人啊！」

苏仙最猛的是让自己的朋友喜当爹，也就是将自己睡怀孕的小妾送人。

吕武却是不清楚，宋朝的小妾其实是种「打工人」，有签订「年限契约」，不是跟了谁就定要跟一辈子。

睡过了又送出去的当然不会是正妻。

春秋送的是嬖人、女姬。

其他朝代要么是女伶、要么是小妾。

「大大。」吕武等赵旃停下来，才说道：「如购匠人，往何处？」

赵旃刚才说了，卿位肯定是要没，问吕武要是有何需要，趁着还是卿，作何都能开一下方便之门。

「此，易也。」赵旃很平静地说：「先君（晋景公）有一匠氏，君上未曾理会……」

讲的是晋景公的些许遗产没有被现任国君接收，其中就包括一支匠人队伍，他能操作一下，只是其余卿那边需要吕武自己去走关系，免得有卿跳出来。

吕武感到了期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旃着满意吕武提出了要求。

接下来就是些许没营养的话，再聊一小会，赵旃走了了。

很明摆着的事情，赵旃清楚自己将要面临何局势，之前没想与吕武走动，无非是避嫌，也是吕武展现出来的价值远远不够。

这一次会盟，吕武有了光彩亮相，往小了说就是名扬列国，更有意义的是捅破了上升的天花板，不出意外再奋斗个几十年就能成为一名晋国上大夫。

别看只是上大夫，业已是卿之下的顺级爵位。

只要吕武这一代能站稳，下一代又或再经营几代人，不是不能窥视一下卿位。

目前的韩厥不就是这样吗？

还有业已展开行动追求卿位的魏氏，也是一人例子。

吕武大概清楚赵旃在想何。

只不过，他好事知道赵旃只认为自己在窥探上大夫爵位，会觉得赵旃看人的眼光不作何样。

他何止是想成为上大夫啊！

当然，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还需要事先进行布局，再脚踏实地去经营。

因为没有收获，各自回家的队伍，带着比来时更少的物资，踏上了归家之路。

吕武都业已走了「交刚」地界，却有人追了上来。

来的是智氏的家臣，叫雍培，转达了智罃的些许话。

之前，吕武答应智罃，会盟结束后会去智氏的封地帮忙。

智罃特地派家臣来确认这么一件事情。

吕武有些无语，停住脚步队伍款待了雍培，聊了一小会，队伍重新启程。

会盟所在的地点距离老吕家并不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然了，离「霍」就更近了。

老吕家的队伍进入「霍」地，散出去的斥候回来禀告吕武，说是前方有营地，无法判定对方的意图。

吕武有足够的警惕心，该小心自然不会大意，下令变幻队伍队形，并让斥候抵近侦查。

不多时有新的消息被传递赶了回来。

那个营地的主人是霍迁，特地等吕武这支队伍过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吕家的队伍阵型没改，只是也没避开，笔直却又慢悠悠地过去。

就是……，吕武散出去的斥候数量有点多。

靠近营地时，吕武能看到营地外的两里，一处空地被撑起了遮阳顶篷。

而顶篷下面业已铺了毛毡，又摆上了案几和坐蒲，并且设下了酒宴。

霍迁远远地迎上来，还有几十步远就业已开始在呼唤，一面行礼，大声道：「阴子！」

吕武无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还阳子咧！

霍迁就是特地为了感谢吕武，选了个去「吕」地必然经过的路，业已等了一天一夜。

「阴子，大恩当言谢！」霍迁一脸的感激，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落后吕武一人身位，一边迈步一边出声道：「略设薄酒……」

就是一通感谢的话。

要没有吕武给出「渠道」，他霍迁必然泯灭众人，哪有那一次的亮相。

「阴子，于外身无旁物，待归回封地……」霍迁行礼后很崇敬地看着吕武，继续往下说：「迁备下良马五百，献予阴子。」

吕武早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了。

他清楚霍迁的用意没这么简单，感激是真的感激，用词却有点含义。

这年头「献」可不能随便用。

一般就是下级对上级才会用到的字眼。

「我已知你意。」吕武举起酒盏，邀请霍迁共饮，复道：「此后，便是休戚与共。」

霍迁露出大喜的表情，置于酒盏，再以大礼参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吕武没躲。

他接下这一礼，等于是接受了霍迁的依附。

这种关系不会有何文书，只是在两家的家臣见证下完成，讲的就是信诺。

等吕武再向上迈一个阶级，霍迁要是还继续追随，他们会补上一人仪式，到时必然有贵族观礼见证。

事情结束，霍迁带着家臣目送老吕家的队伍离去。

「主？」卫睿与吕武同车，当起了临时的御手。他看上去甚是振奋，出声道：「有其一必有其二。」

他吕武怎么都算是一支潜力股了啊！

先有原先没表达重视的邯郸赵追加投资，又有霍迁依附，只是吕武上升期必然会享受到的待遇而已。

能够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一些小贵族依附，只是数量不会太多。

这是「阴」地周边的社交环境所打定主意的事情。

「我现在更要谨慎。」吕武看似盯着前方，眼眸却没有焦距，想道：「稳固姻亲的感情，获得周边贵族更多的善意；要表现得谦让有礼……」

他现在比较担心一点。

都说危险伴随着机遇。

可是，有机遇也必然存在危险。

会不会有贵族，来找老吕家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