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静极思动

按照周礼，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才算是真正成为大人。

此物「大人」讲的是能帮家族履行些许责任，承担起一些职位。

但并不一定需要到二十岁才行冠礼，有特殊情况随时都能够。

吕武不久前刚清楚「自己」原来才十四岁。

而之所以会清楚，是老祖母在唯一家臣，卓的见证下，给吕武举行了冠礼。

越是身份显赫，行冠礼的礼节也就越隆重和复杂。

平民的冠礼则是改变一下头发款式，也就算完成了。

如果正常的话，老吕家作何都是一人小贵族，唯一继承人要行冠礼，肯定会邀请一些身份相当的人过来观礼，甚至请来身份高一些的人主持。

但老吕家破败了，刚有了兴盛起来的迹象，老祖母不清楚是受了什么刺激，等不到老吕家重新振兴，迫不及待地给吕武举行了只有一名家臣作为见证者的冠礼。

冠礼一结束，吕武从老祖母的手里接过了一把青铜钥匙以及一卷竹简。

给钥匙代表的是以后由吕武来打定主意老吕家的一切方针，家里以他为实际也是唯一领导者。

那一卷竹简则是贵族证明，这时写清楚老吕家的封领从哪里到哪里，范围有多大，里面的大概地形描述。

从随便绑了个马尾辫，到束发插上了簪子，改了个发型就等于迎来新人生。

后面，家老卓将装有丹书（卖身契）的箱子全交给了吕武，代表吕武从那一刻起掌握了所有武士、属民、奴隶的生死。

吕武却是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造完了武士以及匠人需要的房舍，该给武士分配土地，是家老卓的工作。

需要将作坊放在哪里，做出何样的规划，家老卓承担不了的这项工作，落到了吕武手里。

一人冶金作坊，首先要有熔炉，吕武按照些许考古节目看来的印象，再结合匠人的实际意见，选择了最为常见的竖炉。

制造这么一个熔炉可简单不到哪去。

首先需要挑选合适的泥土来建造炉底与炉缸，一般是选用混合材料制作法，也就是合适的黏土再铺上细砂，之后渗入木炭末和碎铁矿的混合料逐层夯实。

大部分都是由匠人来进行设计和制造，吕武发现他们特地留了些许口子，一问是要被用来放「橐龠」。

那两个字读音为tuó yuè，就是古代鼓风吹火用的器具。

吕武有领先两千七百多年的眼光，但未必比匠人更为专业。

是以了，专业的活交给专业的人士。

程婴在冶炼作坊建造到一半的时候出现。

他时刻将婴儿带在身旁，注意到老吕家在建造冶炼作坊，看了一两天，不清楚是看不下去，还是觉着不能吃白饭，给予了匠人一些指导。

匠人可不敢别人说何就是何。

他们觉得程婴的意见有道理，请示了吕武，得到同意才按照程婴的意见去进行修改。

忙碌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非常快。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吕武送走了第一批来学作何烹饪的厨子，猛然间发现该交代的事情业已全在进行，无法再开设什么新项目了。

在那一段时间，魏相等贵家子弟并没有再来，倒是出乎了吕武的意料。

他原以为几位大贵族子弟会三两天头过来吃喝的。

冶炼作坊的第一批铁锅打造出来，派人通知魏氏之后，魏相派出队伍来将第一批打造好的铁锅接了回去。

魏相还让家臣给吕武来了一封信。

自然是用竹简写。

说很期待再来老吕家吃美味，只是最近非常忙，没有机会。

不仅如此又说试吃了学成归回厨子的菜，觉得并没有吕武做的好吃。

最后，告诉吕武关于开酒楼的事情已经在进行，让他等待好消息。

老吕家与魏氏的合作，明明技术和想法都是吕武提供，魏氏却占了其中的六成，韩氏占了三成半，吕武只得了半成。

也就是分为一百股的话，魏氏得了六十股，韩氏得了三十五股，吕武才分到了五股。

吕武对此没何不满意的地方。

他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各家贵族，同意在自己的地盘上开设酒楼。

并且，打造铁锅的所有东西，包括买地建楼，食材等等，包括人工，都是魏氏和韩氏出。

话说，还有什么不满意？

吕武还有一个项目是魏氏和韩氏不掺和的。

他真的想要去弄路边摊，也就是卖豆浆和油条。

自然不是他亲自去摆摊，会将需要的工具造出来，再找来愿意的属民，由属民去各个村庄或是城市进行经营。

先期会是老吕家全额投入。

赔了全算老吕家的。

能赚财物的话，摊子的一应东西会以贷款方式赊给属民，随后老吕家在这项事业第一年占六成的股份，逐年减少，直至到占一成，永久拥有分红权。

这种方式比周扒皮还周扒皮，但在春秋却是独一份的做法。

以至于吕武对愿意冒险的属民解释完，他们非但不觉着吕武是在剥削，还觉得吕武是天大的好人。

其实，属民给领主干活是白干活，没工资的这个说法。

吕武却教会了属民营生手段，并承诺帮忙创业。

因此，即便老吕家永久性占了一成分红，属民需要自己出人工和承担后勤，他们也只会感恩戴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是一人半月过去，静极思动的吕武快受不了时，家老卓告知是时候为属民干点何了。

这年头的贵族要为从属做什么？

吕武得知应该集结武士，带着他们将周边的动物杀一批，清剿领地范围内的猛兽，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可以任意指派属民，却要带属民走上富足生活，是一人很粗糙的概括。

而这个其实就是领主的责任。

「可算能动弹了！」吕武霍地从懒散进入到兴奋状态，又问：「我的甲胄和武器呢？」

家老卓早有准备，只是将甲胄和武器拿赶了回来时，吕武却是看得直皱眉。

很明显，皮甲和武器都是老吕家「祖传」下来。

也就是吕武「前身」那一位父亲留下的。

皮甲陈旧，对吕武来说还显得偏大。

他将青铜剑从木鞘里抽出来，发现剑刃的崩口很多，好像再弄一下都能当锯子用了！

家里有冶炼作坊，还有铁锭，作何不去打造铁质兵器？

只因为不是能打造铁器了，就等于能制作出能用的铁质兵器！

目前青铜技术都还没有发展到巅峰，对铁的技术只是初步应用阶段。

也就是以现在的技术，不是造不出铁剑。

但是，信不信铁剑与青铜剑对砍，断的是铁剑，而不是青铜剑。

吕武视线像是在望着青铜剑，只是眼瞳没有焦点，他在想：「提高温度能冶炼出更纯的铁料；锻造手法的话，我倒是记得一些；只是要好好回忆一下，加入何东西，也就是何配方，才能使铁料的质量达到制造兵器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