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人不能太聪明

接到发起进攻命令的各级军官，他们压低了嗓子呼喝士兵。

而士兵并没有咋咋呼呼，他们默不吭声地跟在上级的后面。

吕武并没有加入第一波袭击梯次。

他是指挥官，并不是普通的士兵，纵览全局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在之前，他派出了弓箭手进入山间。

那些弓箭手已经进入了半山腰的攻击位置，就等待射箭的命令被下达。

而吕武，他也同样山上。

弓箭手躲在植物或树干的后面，手里业已持弓握箭，只要霍然起身来就能朝下面射箭。

可能是压根没人会上山的关系，植物野蛮生长，不存在何山间小路。

这里的山看不到太大块的石头，脚下的泥土为黄色。

植物一旦多，各种虫子也必然多。

他们上山时最大的麻烦不是其它，是有着多到夸张的蜘蛛网，地上也满是各种虫子在爬，幸运的是没一头老虎或熊蓦然冒出来。

食草类动物？它们发现有人，不是呆萌地站在原地看，就是一下子就蹿得不见了。

从吕武的视野，能注意到山下的东侧有近千人在缓慢行进，时不时隐没人影，又下一刻出现。

此物山谷里面一样没什么大石头，植物却是异常的密集。

或高或矮的各种树木。

比人还高的杂草。

少不了喜欢抱大腿的蔓藤和到处纵横的荆棘。

他们的前进方式是分为两队沿着谷地的山脚，不是明晃晃地走正中间。

吕武的视线转到了狄人的营地。

此物营地并不小，比较奇怪的是看不见牧畜。

「是被放在其它地方了？」吕武才不相信胡人会没有马、牛、羊，要不还是何胡人？他在耐心地等待，直至己方的士兵靠近到那个营地二十步内，低沉声喝道：「准备放箭！」

一人又一人弓箭手霍然起身身来，挽弓搭箭。

吕武停顿了三个呼吸，大声喊道：「放箭！」

那一声「放箭」在山谷内形成了一种回音在回荡。

营地内的胡人，他们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抬头往两边的山顶看，眼尖的已经注意到山上的晋军弓箭手，下一秒就注意到箭矢在半空中飞。

一人大喊，随后就是无数大喊声加入进去。

发出大喊声的有胡人，他们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兔子那般乱窜。

很显然，胡人根本没事先察觉到有晋军在逼近，等晋军都发动袭击了才发现。

成为奔跑姿态发起冲锋的晋军士兵也在呐喊，只不过他们喊的是：「杀！！！」

霍迁跑在了进攻梯次的最前方，身躯与各种植物的枝叶发生了刮擦，跟前的视野也是一再的一明一暗，冲到一道篱笆墙前面，想都没想侧身撞上去。

篱笆墙应声而倒，他注意到了前方几个傻了眼的胡人，持剑继续往前冲，顺手解决掉一人，没停下前冲的脚步。

更多的晋军士兵冲破篱笆墙，他们喊着叫着向能够注意到的胡人挥出自己的武器。

吕武业已制止弓箭手继续放箭，让他们跟自己喊：「跪地不杀！」

站在半山腰的吕武，看到的就是胡人没有抵抗的意思，发现被攻击就是向山谷的另一头跑。

这一场战斗的困难只是发起进攻前的准备，真的开打之后就是一面倒。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胡人都是老弱妇孺，又是遭受了蓦然的袭击，作何去跟全副武装的晋军交锋？

在数百年之后，卫霍军团杀进草原，卫青军团正面跟匈奴交战，霍去病军团则是扫荡匈奴的后方。

霍去病军团每每袭击这些没多少青壮留守的匈奴部落，一样没有遭遇到多顽强的抵抗。

等待吕武从半山腰下来，迈入营地时，看到就是已经成排跪倒的俘虏。

「旅帅！」霍迁满身的血液，小跑到吕武边上，行礼道：「俘获三千余人。」

剩下的都往山谷的另一面逃窜，很快也被押解了过来。

肯定有一些会躲起来，甚至是爬山想要逃离。

躲在植物密集区域的胡人需要时间去找。

想要爬山逃跑的胡人，会有弓箭手进行射杀。

吕武抬头瞅了瞅天色。

进攻前的准备花了一天半还多，开打却是一人时辰内结束，太阳还挂正中靠西的天空，距离夜幕笼罩理应还有两个时辰？

早有辅兵在整个营地翻找东西，觉着有价值就拿过去集中，再进行装车。

士兵则是手持武器看管俘虏。

「拷问俘虏，问出牲畜位置。」吕武扫了一眼跪在地面的俘虏，以妇女和孩子居多，又说：「平博、由式何在？」

两个早投靠了吕武的小贵族随即小跑过来，行礼并大吼：「请旅帅吩咐！」

吕武下令道：「率本部押解俘虏出山谷，于外待命。」

俘虏中的青壮早被捆绑在砍来的树身上，一人树身捆上或多或少的人。

他们扛着树身，被士兵驱赶着离开。

而个别反抗比较激烈的胡人都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妇女和孩子肯定也要捆绑，只是不需要扛树身，被一人跟着一个绑成了串串。

霍迁比较茫然地问：「不再进军？」

吕武说道：「天色将黑。」

他们一直路而回，出了山谷带上俘虏和战利品，来到之前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背着山进行扎营。

傍晚时分，带兵负责去找牧畜的霍迁赶了回来了，还带回了数量可观的马、牛、羊。

是以说了，胡人怎么可能会没有牧畜，肯定是放在别的地方牧养了。

「诸位。」吕武安坐在主位，脸上有着下属无法恍然大悟的严肃，说道：「此次出征多有蹊跷……」

大河边上的胡人没迁徙走，拷问俘虏之后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归纳起来就是没有得到需要迁徙的指示。

些许被俘的首领或家属，他们给出的答案则是，有大部落的首领指示让他们躲避进入山林。

有一点却是能够百分百的肯定。

各个部落的青壮的确都被召唤走了。

他们会合了起来，集结成为大军，只是留守的人并不知道去了哪里。

吕武有自己的判断。

既然胡人集结大军，不管作何会没让大河边上的部落迁徙，大军被集结起来肯定是要跟晋军交锋的。

那么白翟的大军是早就避开「上军」的耳目进入晋国的疆域，还是往南而去要跟秦军会合？

要是是前一个，吕武猜测白翟的大军应该是「蒲」的北面，也就是靠近吕梁山的平原。

这样的话，不考虑任何的军事谋略，只是从季节轮换的时间点来算，白翟大军绝对业已开始南下。

说不定就在「下军」和「中军」前一脚方才都过大河，白翟的大军就来了个兵临「交刚」城下。

吕武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绝对这一次出征不是为了抢东西，消灭白翟的军事力量才是关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些事情没猜测到也就罢了，有所猜测之后，他需要至少跟程滑沟通一下。

这样一来，他就让自己指挥的此物「旅」暂时原地驻扎，并让霍迁暂时管理军队。

他则是以携带俘虏和战利品为理由，带着合适的部队，押解俘虏和战利品回到了程滑驻扎的地方。

「武？」程滑看到吕武感到很意外，诧异地说：「归之早也。」

吕武没有过多的客套，将自己的猜测给讲了一遍，并给出了为什么那么推测的理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滑听了之后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

「程‘帅’，在下深知在其位谋其职，只是……」

吕武注意到程滑抬手，停止说话。

「本‘帅’派人告知韩伯。」程滑抬起的手摆了摆，很严肃地说：「未有新令，如之前行事。」

吕武行礼，退出了军帐。

也就是下军将韩厥是吕武的老丈人，也觉得程滑这人很能够，要不他大能够率军挑软柿子可劲的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既然程滑业已表态。

吕武再去多强调，差不多就是指着程滑的脸骂无能了。

在接下来，吕武回到本部，带着部队寻找一个又一个胡人的部落，大多数时间只是在赶路与寻找，少数的时间则是欺负些许没多少青壮的胡人部落。

来到约定的会合时间，他带着没多少减员的部队和战俘、战利品，去到了会合的地点。

他一到，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程滑召唤。

「武！」程滑一张木木的脸上有些不明显的懊恼，眼眸里却满满都是欣赏，出声道：「本‘帅’遣人往‘交刚’，如你亲眼所见一般，白翟大军……」

得了！

还真的被吕武给猜中，白翟大军不清楚是碰巧与「下军」和「中军」错过，他们在后面逼进了「交刚」此物位置。

「下军将已传新令。」程滑深呼吸一口气，才往下继续说：「我‘师’往北而去，寻可过河之处，入‘蒲’。」

不是赶紧回到「交刚」为国君解围？

吕武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将疑问提出来。

之前，他们进入白翟的地盘，是国君一种发泄怒火的行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军」和「中军」只是听从国君的命令，不是私自出兵进入敌人境内扫荡。

其他国家不清楚，晋国这边从开都是谁挖的坑，埋也是自己埋，掉进去也是自己负责。

韩厥很明显不打算惯着意气用事的国君，想的是迂回到白翟大军的后方寻找一战歼灭的机会。

此物就很值得去思考了。

是不是韩厥认为国家大事比国君安危更重要呢？

还是韩厥相信「上军」的战斗力，认为「交刚」那边并不会出现危险？

吕武现在就好奇一点。

之前往北而去的「中军」发现「交刚」的情况了吗？

如果「中军」的栾书清楚了，他会做出何选择？

有些事情就不能多去想，要不人会黑化掉。

现在，吕武才真正明白晋国的正治环境。

总之……硬刚的，隐性的，扭扭捏捏……，等等的动作，对抗真的是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