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擦，交友不慎！

不到一定的身份地位，很难获得相应的信息。

知道晋国明年会齐聚三军讨伐秦国，吕武很清楚晋国西北边的贵族根本得不到喘息的时间。

算起来，西北边的贵族已经连续忙碌了两年。

在这两个年头，他们每年平均要被征召一次，不是跟白狄打，就是应对秦国的进军，不少家族的建设计划一再被打断。

「师翰已在多时？」吕武刚回到家，只是洗尘完毕，没功夫坐一小会，一大堆的竹简就被捧上案头。他问：「可知为何而来？」

梁兴答：「携武士、属民，欲归于主之治下。」

这是失去了贵族的身份，带着全家老小要来投靠老吕家？

师翰是吕武前往纳赋的第一批属下。

吕武依稀记得是来自「吕」地的一个小贵族？

「如此啊？」他点头出声道：「既来之，可安置归于我。」

他们前些年只因站队错误的关系被收割了一波，后来面对白狄和秦国的入侵一再应征纳赋。

这些年头，晋国北疆以及西北疆的小贵族一再破产是常态了。

家底不够的家族，长期陷入纳赋的状态，肯定是会很糟糕。

吕武没有亲自去见师翰，一来没必要，再则是他刚回到家，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务。

家族破败之后选择一名贵族投靠，是春秋时期的常规操作。

投靠大贵族不是最好的选项，一般是被吃干抹净，人能不能继续活着都是一人未知数。

他们一般会选那些看上去有前途的中等贵族，期望能够搭上晋升的快通道，只要能够立下功劳，再取得家主的赏识，还是有机会恢复贵族的身份。

师翰并不是唯一来投靠老吕家的落魄贵族。

吕武查看了文牍，一共有七八家破产的小贵族来投靠老吕家，无一例外都是西北疆的出身。

他带着出征的武士和属民赶了回来，家里业已完成了秋收。

这一次回来，依然能够看到封地的变化比较大。

相关的文牍记载，老吕家的耕地已经达到九万亩，只是接下来很难再有所增加。

原因是适合开垦的土地已经差不多开发出来，想要再开垦新的耕田会离「阴」城比较远。

在城池边上开垦耕地是吕武的主张。

老吕家的封地不算小，大半是不适合开垦耕田的山地，其余部分真要达成开发，怎么也能开垦出六七十万亩耕地。

关键是老吕家的人口不多，吕武又将人口集中了起来。

这样一来的话，等便缺乏足够的「邦」来作为基点，每天长途跋涉地去劳动很不现实。

吕武不免要看自家的人口变动。

在他上一次走了时，老吕家的人口大约是五万左右。

出征赶了回来一看数据，变动并不是太大，多了五千余人。

再算上他带赶了回来的新一批奴隶，包括智氏付账的农夫和赵旃赠送的匠人，又给老吕家增加了七千的人口。

林林总总地统计起来，老吕家的人口数量突破了六万。

多久来着？

反正没超过三年。

吕武看着各种数据，一种成就感挥之不去。

曾几何时老吕家都快破产，不出意外就会失去贵族的身份。

结果在他的努力下，老吕家不但成为下大夫之家，有了四边周长一百五十里的封地，人口也超过六万。

有一点吕武才是很清楚。

在接下来老吕家肯定是要进入到积累期，封地不会增大是一方面，普通人口的增涨也该消停。

吕武理应做的是让武士和属民归心。

只有让武士和属民认同了老吕家，才是老吕家继续奋发变强的时机。

「主？」卓知道吕武带回了匠人，第一时间求见，出声道：「匠人可是安置于山内？」

此物是自然。

吕武出征前交给卓很重的任务。

卓需要带上人手进山开发。

既是挑选地点开垦成为耕地，也要将放牧事业操作起来。

吕武业已从文牍上看到了卓的努力成果，比较重视的是又起了两个冶炼作坊，开启了一人铁矿开采。

老吕家缺的不是矿产，是能将矿产利用起来，变成产品的人手。

赵旃赠送的这一批匠人中，泥瓦匠一百三十七人，工匠四百二十六人，懂得金属加工的匠人两百七十二。

他们曾经属于晋景公，后来被遗忘。

吕武听赵旃讲，原本匠人的数量不止这些，没人管之后，不少匠人饥寒交迫地死去。

有鉴于这点，吕武也亲自注意到了匠人对又有了新东家的欣喜，再给予应有的待遇，不怕他们不尽心做事。

卓得到答案，又问：「可要大肆制作铁器？」

以前「阴」地是个谁都不想接管的区域，不就是只因山区占了一大半吗？

吕武当然希望能将资源利用起来，却多少有些顾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吕家要是将「阴」地开发出来，只是显露出农耕的潜力值，窥探的人不会太多。

冶炼业被建设起来就不一样了！

「制作！」吕武忧虑的是接下来的几年消停不了，咬了咬牙说道：「我已多次纳赋，使用恶金之兵，人尽皆知。列装恶金亦是有别众人，早被窥知。」

自然了，大肆制作铁质的兵器和甲胄是一回事，拿出多少又是不仅如此一回事。

吕武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又说：「不可再贩陶。」

制陶不是不能继续，只是不能再到处找卖家贩售了。

他经由韩氏、魏氏和智氏的周旋，业已跟范氏达成了谅解。

不仅如此，研究了两年的瓷器，由于他无法将全部的精力投入，一直没能取得进展。

既然不想跟范氏交恶，也没那资格去招惹范氏，肯定是要缩小制陶业的规模，能自给自足也就够了。

吕武一贯在迟疑一件事情。

魏氏是晋国冶炼业的霸主，还是占领市场份额最大的武器和甲胄制造商、批发商。

老吕家一直在向冶炼业发起冲击，会跟魏氏的关系产生何样影响？

别看是姻亲关系，一旦魏氏认为吕武成为威胁，不会讲任何情面的。

可是，明明有这么好的资源，却不搞冶炼业，吕武又非常不甘心。

只走平庸路线的话，老吕家几十近百年内也就这样了，不可能快速崛起。

而吕武压根不想等个数十上百年。

「卓。」吕武心里举棋不定，需要得到建议，追问道：「我若邀魏氏共举冶炼，可行否？」

卓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主，我并无广阔的见识，亦没有长远的目光，难以给您正确的意见。」

吕武除了卓能讲些许事关家族长远发展的思考方向之外，真没有其余的家臣能来一块商谈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就是新崛起家族的一种共性。

他们之前不作何样，得到机会发展起来，可是缺少能够不遮掩秘密的管理人才。

卓抿了抿嘴，说道：「彬为阴氏鞠躬尽瘁，丝毫不见二心。」

宋彬吗？

他是魏氏推荐来的家臣，不是没发觉老吕家在搞金属冶炼，却一直没有对魏氏进行透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吕武示意卓能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要将宋彬喊来时，却得到通报，说是魏相的队伍业已靠近「阴」城。

吕武没想太多耽误，喊来了宋彬进行交谈。

主要是商讨能不能跟魏氏合作，比如跟魏氏分享些许冶炼技术，换来老吕家扩大冶炼业规模机会。

宋彬皱眉思考很久，谨慎地出声道：「您的姻亲支援太多，不见给予技术。」

吕武随即懂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交好归于交好，一旦涉及到些许技术，各家只会进行最严密封锁，才不会拿出来进行共享。

宋彬看吕武还是迟疑，又说：「韩伯亲赵孟，万物皆可予之，唯韩氏之法不可效仿。」

是啊！

韩厥对赵武的支持可以说比对亲儿子都夸张，什么都给了，就是没给出韩氏的弓箭科技相关。

宋彬看吕武眉头松开，继续说道：「两年有此基业，足矣。为何贪其多也？」

主要是现代天朝人的思维在作祟，搞得吕武何事情都想在极短的时间内注意到成效，以至于干什么事情都追求速度。

「我已知。」吕武从这一件事情上看到了宋彬对老吕家的忠诚，没有过多的表示，说道：「相子已入‘阴’地，我不可不接待。」

宋彬告辞走了。

吕武思前想后，一些该跟魏氏合作的事项，全然放弃也是不行的。

老吕家多次亮相，其他人的双眸又不瞎。

谁还看不出老吕家在冶炼取得了提升？

吕武需要先对魏氏试探一下，再决定接下来作何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次魏相没夸张地带数千人过来，仅是带了五百武士护卫。

他来到吕武所在的庄园，见到吕武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出声道：「君上有意命我使秦。」

吕武问道：「众‘卿’之意如何？」

魏相出声道：「众‘卿’亦然。我出使秦国已成定局，为秦国多次失信而往，断邦交，述国恨。」

吕武心里骇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春秋时期，列国打归打，很少只因爆发战争，决定全然断掉两国争取和平的渠道。

「我此来为一事。」魏相目光炯炯地望着吕武，说道：「武可随我入秦，为晋国威风，杀秦人勇士？」

这么狠？

只是吕武就纳闷了。

出使秦国能去多少人？

魏相竟然邀请吕武同去，还要挑衅秦国的猛将，再杀掉？

都要全面断交，表达出惩戒的态度，战争的爆发已经不可避免。

跑去人家那边，挑衅再杀人，能活着离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