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步步为营乃为上策

没有口若悬河。

吕武甚至还要注意自己的遣词用字，避免讲出几名贵族听不懂的词汇，又要进行一大串的解释。

只是哪怕他再小心，还是有挺多的词汇是现在所没有，讲出来不免会被提问，再进行一一的解释。

有时候，解释一人新词的过程，会需要解释更多的词，搞得吕武很心累。

其余几名贵族怎么样，没有何表示。

魏相是负责商谈与问话的人，每每会对吕武讲出些许没听过的词，听完解释之后频频点头。

「武，异也。」韩无忌很无可奈何地笑着说：「俚语之多，怪哉。」

这是一个十里不同音和百里不同语的时代。

他们对吕武会讲一些没听过词感到奇怪，不深深细想的话，就会像韩无忌那样，觉得是各地区自己的独有词汇。

他们大体上搞懂了吕武的想法。

一些在大铁锅用到的技术将献给魏氏，随后吕武单独以铁锅「专利」入股的方式，与魏氏一块搞餐饮。

「可。」魏相假装停住脚步来思索一番，又道：「师于你。」

他已经亲眼注意到吕武会做不少菜色，想要搞餐饮，太普通赚不了何大钱，需要派厨子（这时候称呼为庖丁）来学习吕武会的那些菜式。

吕武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趁机提出了些许请求，比如运陶器出去卖的时候，能不能得到魏相的帮助。

是魏相，并不是魏氏。

吕武没那资格让整个魏氏替自己背书。

魏相追问道：「武，亦制陶？」

刚才上菜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很多款式新奇的陶器，其实早就在内心里有了疑问。

吕武又用那一套自己喜欢瞎琢磨的说词，给含糊地揭过。

韩无忌笑呵呵地说：「士氏不可辱。」

晋国原本有十二卿，众贵族为了替补卿位进行一番血淋淋的争斗之后，晋景公却是将卿位调整只剩下了八个卿的位置。

晋国只因赵氏被灭的动荡还没完全平息，八卿占了其二的赵氏灭亡。

士燮是那一场争斗的胜利者之一，晋升成为上军将。

他是祁姓，之所以被称为士氏，其实是祖上有人成了晋国士师（法官），他的儿子以官为姓，子孙称为士氏。后来只因职位变动和得到封地，分成刘氏、范氏、彘氏三支。

所以士燮只是追其祖的一个称号，平时还是范氏的一员。（死后谥号「文」，史称范文子）

士燮上军将的职位很显赫，范氏也是晋国所有想贩卖，或此刻正贩卖陶器，不可逾越的大山。

韩无忌也就是吃了老吕家一顿，吃得无比满意，否则还懒得去提醒。

晋国高层的事情，不是吕武这个小贵族该去掺和的事情，他现在也没想去招惹大贵族，只是想要改善家族的经济拮据。

吕武连忙说贩卖的陶器数量不会多，更不会去些许大城贩卖。

他现在的想法是先去些许村庄卖，看能不能把瓷搞出来，再走高端的奢侈路线。

魏相细想了一番，答曰：「可。」

达到目标的吕武不再提何要求，甚至都没有问股份作何分配。

只因为他多少清楚古代贵族才不会亲自下场去管那些「琐事」，该是由家里的管事（现在是家臣）去争。

要不然贵族亲自去争得脸红耳赤，不好看不说，传出去也会很丢人。

韩无忌和几名贵族吃到不想动弹。

有不少疑问的魏相邀请吕武出去散步消消食。

而老吕家的家老卓，他找了一人机会，将魏氏带来的礼物，挑重要的给吕武说了一遍。

「主？」家老卓既是欣喜也有苦恼，问：「（回）礼？」

华夏礼节，讲究收到了礼物就要赠予回礼。

老吕家比如不少小贵族都很穷，更别提去跟魏氏相比。

吕武却说：「不必赠还。」

他去吕城大铁锅的时候，教那些匠人些许新的技艺是白交的？

技术已经献给了魏氏。

除了铁锅技术外，一些锻打技术就不是技术了？

是以，魏氏送来老吕家的礼物，就是回礼。

技术当然比那些礼物贵重，但地位不平等，只能是那样了。

是以，老吕家能安心地收下那些东西，不必再准备什么回礼赠予。

家老卓得了答案，欢天喜地地离去。

站在一旁看了全程的魏相，等家老卓离开才走过来，指了指之前来时没注意到的建筑物，追问道：「其速，何也？」

用庞大的人力物力去盖一所房舍，迅捷快一些其实没何。

老吕家却用了八天的时间，不但所需要的材料备齐，房舍也造出了三十来间，着实是惊到了魏相。

魏相觉得哪怕老吕家早准备了要盖房子的材料，造房舍的速度也太快了。

现在是一人词汇匮乏的时代，注定了理论体系的有限。

吕武思量了一下，讲了讲很粗糙的管理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从想要用到的人是什么素养开始，合适去干什么就采取什么样的任用，再刨解怎么去进行组织的理由，过程中进行必要的指导，又提到了采取何激励方式。

魏相全程没有插话，等吕武停了下来，开始了「十万个怎么会」的提问。

其实，即便魏相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吕武也会制造机会进行引导。

春秋时期是身份相对没有天花板的时代，前提是有足够的才能，也要懂得人脉社交，一双不瞎的双眸。（孔子他爹就从一介白身，攻城时扛个城门落闸让溃军有时间撤离，被赏识晋升成为了贵族）

吕武自然要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才能，控制一人不到「惊艳」程度的底线，以期得到更多的赏识。

他用了好几个步骤，让魏相来发现自己的才能，是一种很自然而然的过渡，不是一下子给予惊吓。

正处在上升期的魏氏，他们的家族环境决定了对待有才能的人，会给予更多的尊重，想的是进行招揽；不会像是老牌保守派那样，不是自己家的就会去进行扼杀。

魏相一句「仕否？」，证明了吕武的冒险，获得了成功。

「未及冠。」吕武没有拒绝，只是拿自己的年龄说事，又重重地说道：「待来日！」

将近一人月，吕武也不是白在春秋时代呼吸空气。

他从见识不多的家老卓彼处获知，想要向上爬要有途径。

而此物途径就是必须有大贵族赏识，提供职位。

简单的说，不独是晋国，是所有国家，他们把持着此物那，下面的人想要进步，获得他们提供的机会，是唯一的办法。

此物「唯一」包含所有，哪怕出征都是，更别提得到些许职位。

而现在吕武想的是先让家族的现状变得好起来，将自己的「根据地」建设好。

他可不敢一下将步子迈得太大，免得扯到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