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这年代没有真正的骑兵

吕武本来想派人带着某些信物，比如那杆大纛，又或是图力的儿子，去胡人大军那边威胁一通。

能成功就是赚到。

失败了也损失不了什么。

只是，他想一想就作罢了。

或许是能起到威胁作用？

一旦有了那样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在讲礼的圈子里面混？

关键吕武真不乐意去背上无所不用其极的坏名声。

一贯以来，他都在避免自己显得太过另类。

这一次只是建议突袭胡人空虚的营地而已，瞧一瞧几个大贵族子弟都是作何看待的？

吕武都懒得吐槽一点。

之前，突袭了那么多胡人部落，他们怎么不讲礼仪？

事情也就明摆着。

讲礼还是要看双方的实力，以及做了之后的影响。

吕武不想在此物营地耽搁太久。

武士得到命令，优先获得马匹以及车辆，再搜刮奢侈物品，随后是抓捕人口，集中牛羊。

皮革等其它物资，一概算作次等劫掠物。

在不断下令的同时，吕武时不时地扫视一眼边上的那些人。

这些人是图力的家人，包括婆娘、儿子和女儿。

图力的婆娘有点多，年纪大的业已四十来岁，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四岁。

儿女的话，年龄层从将近三十岁到好几个月大的婴儿。

按照交战规则，他们全算是吕武的私人财产。

以贵族的处理方式，哪怕要杀也不会统统杀掉，会留下血脉继续祭祀他们的祖先和供奉图腾。

吕武的打定主意是留下图力一人十四岁的儿子继承首领位置，少年的生母会被留下，其余包括少年的兄弟姐妹，则会统统带走。

至于当场册立少年成为部落首领这种事情，吕武才不会傻乎乎地去干。

哪怕仅是一人部落的首领而已，册立也该国君来，他才不会僭越。

他们带上战利品，趁着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有序地撤离了经过一场战争之后的营地。

来时，中小贵族只因丢弃战利品，一人个脸色都是臭臭的。

经过赶路的折腾，打了一场突击战，走时带上远比之前更足的战利品，一个个面上又是一副满足的笑容。

其实打完突袭战并不是结束，大多数人的命运依旧被少数人所决定了。

「武，为何向西？」韩无忌特地选择跟吕武同车，又问：「若非，还将突袭？」

吕武平静地说：「营地受袭，需两三日方能传到敌军处。我方收获众多，此为故布疑阵。」

韩无忌听到不是还想找部落袭击，脸上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

吕武却是又说：「向西而去，百里便为大河，一处浅滩可供过河。或可由河西，转道向南，至‘楼’对岸，寻过河之浅滩。」

这些情报是从俘虏的朱唇里获知。

吕武已经派出斥候前往侦查，一旦情报属实的话，他真的会选择后面的那个方案。

韩无忌呐呐地问：「躲藏山中之人……」

他们之前分出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是不愿意再参加攻击的贵族组成，并且带着对他们来讲数量不少的战利品。

讲真话，吕武有点不喜欢与韩无忌相处了。

应该是教育缺失的问题，或干脆就是脑子缺根筋？

韩无忌总是能在不合适的场合问一些不应该问的话。

吕武很无可奈何地说：「我已经派人知会。」

放弃当然不会完全放弃，那边还有他们的属民和奴隶。

只是不少时候，真顾不得那么多。

接下来，他对韩无忌的些许提问就是「是极」，「极是」，「所言有理」等等没营养的话做回应，实在不行才会用简短的句子回答。

韩无忌不是全然没脑子，怎么能看不出吕武这么明显的应付式。

「武，非我不明。」韩无忌多少有些落寞地说：「实为不知。」

韩无忌一想也对，一贯以来都是吕武在拿主意，整支队伍现在安慰都担在身上，心里有很大压力是正常的。

吕武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心忧之，韩子见谅。」

派出去的斥候赶了回来禀告，前方的确是有一处浅滩能够过河。

他们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来到浅滩处。

吕武之前就有派遣斥候在周边三十里游弋，防止有敌人埋伏。

过河时，他很稳地又一次安排，分成了两个过河梯队。

「武子之谨慎，过也？」齐温站在战车上，举目四望也能将周边尽收眼底，自言自语似得，出声道：「此处亦能埋伏？」

赵武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孩子很赞成吕武做事谨慎，甭管看不看得到有没有埋伏，做好了准备的话，好过真的遭遇不测。

而吕武并不是害怕被埋伏。

这边的视野相当开阔，并且已经有斥候在游弋，确认周边没有大股敌军。

他做这样的安排是防止过河时，队伍里的战俘搞事。

全队过河之后，他们进入到的是白翟（zhái，白狄的一支）的地界，一贯沿着大河的河边向南前进。

一贯又走了四天。

期间，他们有遭遇过些许赤狄的放牧人。

吕武首次让擅于骑马的武士，尝试一直在马背上战斗的方式，逮着放牧人一阵追杀。

能驱赶自然是驱赶。

要是碰上了部落，他们不想袭击对方，对方未必会放过他们。

这样一来，又是进行了两次的交战，骑马交战显示出了机动性上的优势。

「武，为何痴迷单骑走马？」韩无忌又开始了。他很困惑地说：「落魄至极，何至于斯。」

是的。

现在的人们对只骑马不乘坐战车，看法就是只有战败逃跑，又或是极度落魄，才会做出那种狼狈的举动。

其实，胡人也只是骑马赶路，到了战场还是下马作战，只能算是一种骑马步兵。

是以，现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骑兵。

吕武没打算解释何，简单地说：「此，无可奈何之举。」

他们再往前走三里就到了一处浅滩，过河之后就能抵达河东，再往前约一百多里就是「楼」，算进入了晋国的地界。

而接下来并没有再发生何意外，很顺利地过河，注意到「楼」那残破的城墙时，队伍暴涌出了很大的欢呼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一座叫「楼」的城池其实已经被放弃。

可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半月没看到属于「文明」的痕迹，再次看到城墙，哪怕城墙是残破的，激动也是一种必然。

「不可至‘交刚’。」魏绛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有吕武、韩无忌和赵武在场，明出声道：「邯郸氏未必如何，郤氏不可不防。」

得了，看来郤氏的跋扈业已是全晋国皆知。

可能连列国都清楚晋国的郤氏飞扬跋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吕武也没想靠近「交刚」，选择的依然往南，经过一人叫「屈」的地方，再直接向西进入「吕」。

抵达魏氏的地盘后，他们才算真正的安全。

只因带着非常多的战利品，以数量和质量足以引起他人的贪婪，韩无忌也就有了想法。

他说：「不若于‘屈’暂驻，调兵至，而归？」

商量走何路线，又怎么才能真正安全回去的他们，谁都没提还有一支队伍被滞留在胡人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