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洗完澡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睡裙。
一般的时候,她穿睡裙是不穿bra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她还是穿上比较好。
头发湿漉漉的,楚瓷暂时就用毛巾擦了擦。
她对这个地方不了解,也不清楚吹风机放在哪里。
所以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傅珩,「这里有吹风机吗,我想吹一下头发。」
楚瓷的语调温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傅珩置于手中的书,霍然起身身来,「我下去拿。」
「感谢,感谢。」楚瓷把头发用毛巾包好,一连说了两个感谢。
傅珩不多时就将吹风机拿了上来,递到她手里面,然后默然重新坐回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看起书来。
楚瓷握着吹风机,迟疑了一会儿。
傅珩在看书,她要在这个地方吹头发的话会吵到他的。
是以她就准备轻手轻脚到走廊去吹头发。
结果刚迈出一步,男人沉沉的声音就飘过来,「你去哪?」
「我去外面吹头发。」楚瓷赔着笑脸,「我怕吵到你看书。」
傅珩置于书,「我去洗澡。」
楚瓷顿时在心里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好好说话,不惹他生气,傅珩还是挺好相处的。
虽然冷漠寡言,但是也不会太为难你。
她吹完头发后,将吹风机放好,然后在床上躺下。
今天忙碌一天,现在真是有点累了。
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楚瓷本来想要思考待会儿怎么办,是和傅珩睡一张床吗,还是作何着。
然而她实在是太累了,眼皮沉重的很。
傅珩出来的时候,楚瓷业已在床上躺着睡着了。
她原本没有想要睡觉,所以躺在被褥上闭目养神,结果就这样睡过去了。
傅珩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落了锁,拉好窗帘后折赶了回来。
室内的柔和的灯光打在楚瓷的身上,温暖而又寂静,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面上落下一道黑影,嘴唇微微抿着,唇形精致完美。
她真是长大了,而且越长越好看,然而对他却一点印象都没了。
可他还依稀记得她呢!
傅珩眼底有何一闪而过。
他走过去,想要将被她压住的杯子扯出来给她盖上。
结果刚碰到她身下的被子,楚瓷就睁开眼,惊醒了。
她的睡眠变得很浅,在楚天华跳楼之后,经常有追债的人上门来骚扰,有时候大半夜的来敲门。
傅珩皱了皱眉,声线压低,「把被子盖上。」
楚瓷揉了揉双眸,撅着嘴,语调软糯,「你洗好了啊!」
傅珩伸手伸手摁掉了壁灯的开关,翻身上床,声音冷硬,「睡觉。」
大概在黑夜里面人的感官会更加的灵敏和清晰。
楚瓷本来睡得迷迷糊糊,这回倒是全然清醒了。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沐浴后清冽薄荷香气混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的气息传递到楚瓷的鼻腔内,随后冲上大脑。
在此物黑暗而又狭小的空间里,格外的暧昧和撩人。
楚瓷就这样傻愣愣地睁着双眸。
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不多时,她就坚持不下来了。
要清楚她睡觉可是夜晚竖着睡,早上横着起来的。
现在要她保持一人姿势,Excuse me?
只是她刚翻个身,那边男人的声线就夹杂着怒意沉沉传来,「乱动何?」
楚瓷愣住了,翻转了一半的身子停止继续翻。
就这样脸贴着枕头,侧着身子,用一种异常诡异的姿势躺在床上。
他是个正常男人,而且现在躺在他身旁的是他的新婚妻子。
傅珩心里有一团火在拱起,整个人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
履行夫妻义务是最基本的责任。
然而显然,楚瓷对此很抗拒。
他也不好强求,所以一直压抑着,只只不过现在两个人同床共被,她发梢的香气一阵一阵传入他的鼻腔。
清甜怡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谓同床异梦,也只不过如此。
楚瓷就维持着那僵硬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逐渐地,她听见傅珩的呼吸声由浅转深,猜想他大概是睡着了,便想要将身体翻转过来。
只是刚一动,从小腿那里传来的绞在一起的疼痛让楚瓷用力皱了皱眉头。
痛,拉扯一般的疼痛。
理应是抽筋了吧!
楚瓷想要坐起身来,但是又怕吵醒身边的男人,是以只好慢慢弓起身子,用手去给小腿按摩。
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从脚趾彼处传来的绞在一起的扭曲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哼唧出声。
她本来就有点娇气,这会儿心里带着委屈,一人没忍住,就哽咽出来了。
声线飘荡在微凉的空气里面。
身旁的男人坐起身来,摁亮了壁灯。
突然的强光让楚瓷有些不适应,她闭上眼睛,用手挡住亮光,声线哽咽,」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吵醒你的,只是我的腿抽筋了,很疼。」
最后一句话带着些许崩溃的哭腔。
傅珩掀开被子,声线沉沉,「哪只腿?」
「左腿,唔……」
透过视线模糊的泪眼,楚瓷看到男人半跪在她的身旁,一只手攥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来回活动着帮她纾解这肌肉痉挛。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缓慢,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不多时,小腿就没有那么痛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人低着头的姿态沉稳而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橘黄色的光芒缓缓在他的光裸着的上半身流淌。
流淌过他结实宽阔的肩头和修长有力的手臂。
就算是意大利最好的雕塑师也雕刻不出这一刻他的完美虔诚。
楚瓷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费力地坐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珩低垂的脸就在她的跟前,从她的角度可以注意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说不出的英挺俊朗,还带着一点高冷禁欲的力场。
楚瓷心念一动,鬼使神差般,想要伸手去触碰。
但就在这时,傅珩抬起脸,「好点了吗?」
楚瓷还没有伸出去的手就落在了身侧,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一点疼。」
随即就注意到男人眸子眯了眯,眼神晦暗复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瓷急忙说:「好了,我自己来吧,感谢你。」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小腿,揉了一下,对他展颜,「不疼了。」
「那就好。」傅珩的声音温淡,没有太多情绪。
「嗯,那……睡觉吧,麻烦你了。」
傅珩抬手摁掉壁灯,室内又恢复到一片黑暗。
他闭上眼睛,那属于身旁人的恬淡的香气若有若无传到他的鼻腔里面。
让人无端地心烦。
最后,他将手拍在额头上,翻身起来。
他需要一人冷水澡。
楚瓷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业已不见了。
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钟左右。
啧,楚瓷一拍脑袋,作何没有人叫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洗漱好匆忙下楼,却在楼梯拐角处碰到了蓉姨,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小太太醒了啊,我还准备上去叫你的。」
楚瓷咳嗽了一声,「爷爷起来了吗?」
「老爷子六点就起了,这会在书房呢。」
「那……」
「小少爷他出去锻炼了,估计快回来了。」蓉姨转过身,「他吩咐我叫我晚点再叫你起床。」
楚瓷在餐厅坐好的时候,傅珩跑完步赶了回来了。
他穿着浅蓝色的连帽运动服,戴着耳机,与之前西装衬衫的优雅矜贵比起来,现在的他倒像是一个邻家大男孩。
年少阳光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楚瓷对他招招手,「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喝牛奶。」
傅珩摘掉耳机,将外面的衣服脱掉,露出里面的白色圆领短袖T恤。
短袖是紧身的设计,能够看到隐约的胸肌的轮廓。
楚瓷觉着从现在起,她可以闭嘴了。
傅珩走到餐厅里,在她的对面落座,自顾自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楚瓷对他的冷淡见怪不怪,她从碟子里面拿起一个水煮蛋,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这一下动静有些大,对面的男人不悦地抬起眉看她。
楚瓷知道这样的确有点没礼貌,然而她在家随便惯了,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
她急忙攥住鸡蛋,带着一丝歉意朝他傻笑。
傅珩低下头不紧不慢地用勺子舀着喝粥,然而过去了大概有一分钟,他发现楚瓷还在倒腾着那鸡蛋。
于是他又重新抬起头,看见了楚瓷手里面那惨不忍睹的鸡蛋。
水煮蛋本来就不好剥,尤其对于楚瓷这种以前都有人给她专门剥鸡蛋的生活不能自理儿童,无疑是更难了。
剥了一半壳下来,也差不多扔了一半蛋白。
傅珩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幽幽:「你这样剥不如不吃。」
楚瓷看了一眼手中不忍直视的鸡蛋,思考了一会儿,抬眸,将手伸到他面前,神色郑重,「要不你来剥?」
傅珩低下头,「你自己有手。」
他还为昨晚盛汤的事情耿耿于怀。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瓷暗暗翻了一人白眼,不剥你说个什么劲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扔掉最后一片壳,眼看大功告成,结果太兴奋了,手一滑。
鸡蛋从她手里打了个转,然后掉在地上,滚到餐桌下面去了。
傅珩终究是没忍住,从唇间渐渐地逸出两个字,「愚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瓷欲哭无泪。
她刚想再重新拿一人的时候,傅珩已经从碟子拿过一个鸡蛋,三下五除二,就将壳剥的干干净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将鸡蛋递到她面前,傅珩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心念一转,他凝视她的双眸。
声音低沉透着蛊惑,「张嘴。」
望着她咬下一口鸡蛋之后,傅珩将鸡蛋放在楚瓷的餐盘里面,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
放下餐巾,他起身,「公司有点事我要先走,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楚瓷想了想,摇头,「我想多陪陪爷爷。」
「也好,」傅珩没强求,「那你想赶了回来打电话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