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凝眸望着她:「你说。」
楚瓷凑过去:「就是当时我生病了,嗯……抑郁症,每天浑浑噩噩,都不清楚自己在干嘛,而且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发脾气,要是我一直好不起来,老公你会不会抛弃我?」
傅珩笑了笑,那笑容和煦如同春风一般,吹拂着人面,让人有电光火石间的恍惚,他说:「没想那么多,但是你那么可怜,不忍心抛弃你。」
那时候楚瓷每天都是惶恐不安的,要是有一会儿没有注意到傅珩就会心里面很难受,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对傅珩的依赖有多深,有多浓。
从前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很多,两个人的性格又都是倔强不肯服输的,两个人更多的是互相伤害,你往我心上捅了一刀,那我也就要往你身上捅上一刀。
楚瓷抱着他:「老公,你这么爱我的吗?」
傅珩摸了摸她的脑袋:「是以,你是不是该做点何?」
楚瓷亲了亲他的脸蛋:「奖励你一个吻!」然后趁着傅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站起来,溜了。
傅珩失笑,颇有些无语,都业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还是这样的跳脱的个性,也真是没有办法了,他坐在床上,笑容逐渐敛去,变得有些眉头深锁。
慕修臣这个样子,的确是令人忧愁呢!
…………
慕少爷这边有护工照顾着,所以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差,如今慕氏已经稳定了下来,的确不用耗费他很多的精力,况且慕修臣受伤的消息被傅珩强制性压下去,是以机构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现在天气热,病房里面开了空调,但是慕修臣还是感觉有些烦躁,他全然清醒了,因此那些疼痛也就愈发的明显起来,他皱着眉头,心情有点抑郁,他侧脸看过去看着坐在他不远处看书的女人:「陆湘
!」
陆湘急忙追问道:「你作何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止痛药吗?」
陆湘知道止痛药的坏处,轻易也不敢让慕修臣吃,是以说:「那我让护士过来,看看能不能吃止疼药?」
「别,他们不会同意的。」
陆湘有些为难:「可是如果不遵照医嘱的话,被医生清楚的话,会很难办!」
慕修臣疼得脸上都是汗,忍着痛发声:「我现在要痛死了。」
她尽量小心翼翼地安慰着慕修臣,好给他转移注意力。
陆湘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先忍忍,要不我给你唱首歌?」
慕修臣一人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陆湘唱歌的水平,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去过KTV过,一般轮到陆湘唱歌的时候,他都会默默出去,借口上厕所,甚至还一点都不婉转很是直接的告诉陆湘她唱歌很难听。小姑娘一般都有自尊心的,被这样说了都会感觉到很羞愧,下一次就不会死皮赖脸跟着去,然而陆湘好像不恍然大悟自尊心是何,对慕修臣说过的话不当一回事,第二次还是要跟着去,还乐此不疲的唱
着歌,一起来玩的公子哥忌惮着陆湘的家世,还有看她长得好看,无不捧着。
陆湘好像想起了点何来,她表情有点讪讪,过了一会儿看书架上有书,于是拿了一本过来:「要不你也看会书,看书最能让人静心了。」
以前陆湘也不爱看书,特别讨厌文学名著,只喜欢看少女漫湖,然而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感受到了读书的魅力。
慕修臣看了一眼封面,瞄了她一眼:「要不你给我读一段吧!」
陆湘一时之间没有反映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你要不嫌弃我读书无聊,那我是能够的。」
慕修臣笑了笑:「不嫌弃。」
陆湘拿的是一本诗歌选集,第一首诗是叶芝的《当你老了》。
年少的时候她是读到过这首诗,然而那时候太过年轻,也并不是很懂这首诗的深层含义,后来一首同名歌曲火了起来。
陆湘轻轻开口。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面上岁月的留痕。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
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慕修臣静静听着,过程不发一言,然而在陆湘读完这首诗的时候,蓦然开口:「陆湘,我以前,对你不好!」
是啊,是挺不好。
总之陆湘从他身上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的温情和爱意,他把所有的温情和爱意都留给了温馨,为她忙前忙后,跑动跑西。
「都业已过去了,还说这些说何?」陆湘声音淡淡的,过去的记忆曾经断层了,是以那些爱恨如今看来也没有太过于强烈,她那沉睡的四年早业已将过去的记忆尘封了不少起来。
「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
陆湘望着慕修臣,置于书:「还好,你知道的,我沉睡了四年,有些记忆都是断片儿的,前后不是很能联系的上,所以,也没有很讨厌,只不过你跟我抢女儿的时候,我还是挺讨厌的。」
慕修臣沉默了。
这句话不轻不重,然而却表明了陆湘的心思,她说会照顾他,慕修臣听了之后,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起伏,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酸涩和难过。
陆湘替他将枕头扶好:「医生说你以后会靠轮椅,所以,你有需要,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这种酸涩一贯持续到了天黑的时候,慕修臣睁着双眸,终究明白自己作何会会难过。
要是没有发生这次的事情,陆湘会和祁珏走到一起,会组建一人新的家庭,而这件事情之后,他硬生生挤了进来,破坏了事情原本的发展轨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傅珩的口中他得知祁珏有意退出回避了这段感情,然而这样就能代表他能够真的拥有陆湘吗,他现在此物样子,要拖着陆湘一辈子,更何况她还是那么的年少。
这一夜,慕修臣彻底失眠了。
…………
时间进入九月的时候,绵绵还是选择了公立小学,因为离家里比较近,她没有去国际学校,然而景行去了国际学校,两人暑假的时候还在一起学习画画,景行送了一幅画给她。
绵绵择校的事情都是楚瓷在操作的,陆湘那段时间状态不好都不能下床。
一直到十月份的时候,都是楚瓷送绵绵去上学。甚至第一次家长会也是楚瓷去的。
十月的时候,陆湘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白天上班工作,自己的工作室赏析班时间也比较自由,一有空就会去医院照顾慕修臣。
两个人之间相处也是淡淡的寂静的,褪去了年少时候的张扬,两个人业已逐渐成熟稳重了许多。
金秋十月,天气特备好,阳光没有夏天那么强烈,也没有冬天的那么灰暗,陆湘来的时候正好是周六,护士正准备带慕修臣去楼下散散步,陆湘见了,就自己推着慕修臣在楼下散步去了。
慕修臣躺在病房躺了两个月,皮肤白的不像话,陆湘还是贴心地给他抹了一层防晒,生怕那点阳光把他给晒伤了,慕修臣笑了笑:「至于吗?」
「还是抹点好,不然紫外线强烈,晒伤就不划算了。」
慕修臣消瘦了不少,黑色休闲裤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他有时候黑夜里面摸到自己的双腿,那种绝望的感觉便会无边无际蔓延开来。
他脾气很差,经常发火,搞得那些小护士战战兢兢,每次来都跟要上刑场一样,所以他们特别盼望陆湘能够来,只因慕修臣脾气再差,也不会对着陆湘发脾气的。
医院楼下的桂花开了,香气沁人心脾,陆湘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长裤,她推着慕修臣走到桂花树下,然后摘了一朵桂花递到慕修臣的手里面,「闻一闻,香不香?」
「很香!」
陆湘抿唇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来何一样,笑了笑:「我这样仿佛有点没素质?」
「还好没人看见,不然要罚款。」
「哈哈哈!」陆湘微微笑了起来:「我们去那边吧,那边的花不少,也很像。」
那边有一排一排的桂花树,慕修臣拿了移动电话,随后让陆湘站在树下,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她笑得很灿烂,看起来宛若二八年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慕修臣翻开移动电话,那是一张六年前照片,她在雪地里面,旁边是一人模样不是很好看的雪人,然而她笑得是真的好看啊,明眸皓齿,肌肤如雪。
虽然面容有所改变,但是那些神态还是隐隐和当年没有区别,陆湘走过来望着他移动电话中的照片,目光逐渐沉寂下去,但是还是笑着问:「你说我现在跟以前哪个好看!」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准说都好看!」慕修臣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但是还是在半空中停住脚步了,他笑得温柔:「你把我的答案否定了,该让我怎么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