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门女婿做不做？

杨昱乾坐在灶台前烧火，秦至庸一边切菜，一边出声道：「内家拳，外家拳，其实招数都是相通。不同的是，每一种拳术，都有着它独特的拳理和心法。拳理和心法，才是精髓。暂时学不到内家拳的精髓，不要强求，可以先学招式。等到有了机会，再学内家拳的拳理和心法，配合纯熟的招数，不多时就能够运用自如。」

再过两百年，中国人都知道太极拳，并且每个人都能随意比划两招。论传统拳术流传之广，太极拳是当之无愧第一。八卦掌和形意拳这两门内家拳术，都不能和太极拳相比。

主要是太极拳中蕴含的刚柔和阴阳理论，非常适合中国人的哲学思想。

太极拳，到了那时候，就不再是一门普通的拳术，而是国粹。是一种艺术和文化，更是一种传承。

秦至庸没有门户之见。

陈家沟的祖训，在秦至庸看来，是个陋习。但是秦至庸理解陈家先祖们立下祖训做法。

封建年代，想要出人头地，甚是艰难。世家，宗派，垄断了知识和武学。有了文化知识，有了武学修为，就能出人头地。

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家沟的太极拳，是内家拳术，显得更为珍贵。陈家想要垄断这种紧俏资源，是在情理之中。

只只不过，这样做，会让学问和拳术有失传的风险。更不要说何将其发扬光大。

从先秦时期到现在，华夏不知道有多少的学问和秘技，只因固步自封，不与人交流，失传了。

秦至庸觉着，古老的学问和秘技，都是老祖宗们留给后辈们的遗产，是甚是了不起的财富和智慧。若是失传，就太可惜。

一门学问，想要不失传，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其广为流传，人人皆知。就像是儒家的四书五经一样。

儒家的学问，作何会可以流传数千年？就是只因流传甚广。只要是读书人，都在学习研究儒家的学问。

杨昱乾默默地往灶膛里添加柴火，情绪有点低落。

秦至庸清楚他是只因拜师不成，学不到内家拳的秘技，心情不好。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秦至庸的语气更加平静，「学拳也是一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是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是趁早回老家。」

杨昱乾出声道：「我偷拳，已经得罪了陈正英前辈。现在细想起来，真是有点后怕。我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继续在村里待下去。就算陈正英前辈不赶我走，想要学到太极拳的内家秘技，我怕是也没有丝毫可能。」

秦至庸说道：「只要心诚，就一定有机会。太极拳的招式，我不能传你。然而二叔能够。你有了何疑惑，能够去问二叔。阿乾，你不要怕，我，二叔，还有少琪，都会帮你。」

杨昱乾点了点头。

………………

陈少琪回到家，见陈正英一脸严肃，上前轻声出声道：「爹，杨昱乾没有偷学到一招半式就被你发现。你何必发那么大的火？」

陈正英冷哼道：「陈家太极拳不外传，是祖训。我陈正英岂能违背祖训，做一人不忠不孝之人？杨昱乾那小子跑得快，否则我非废了他不可。」

陈正英心中的怒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是说话依旧强硬，以此来显示他恪守祖训的决心。

陈少琪出声道：「我觉着杨昱乾不错。他不远千里来拜师求拳。爹你不愿意教他。他当然要想办法学拳。除了偷拳，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要说违背祖训……爹你早就违背了。」

陈家的祖训是拳术「传儿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毕竟女儿是要外嫁，以后是别家的人。

陈少琪母亲过世得早。

陈正英就陈少琪这么一个女儿。为了把太极拳传给陈少琪，陈正英让陈少琪从小就女扮男装。陈正英这样做，的确是违背了祖训。

正只因如此。

陈正英心中才有了愧疚，祖训业已违背了一半，可不能再违背另一半。杨昱乾偷拳，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就是此物原因。

陈正英瞪着眼睛出声道：「你……」

可惜，他反驳不了陈少琪。只因陈少琪说的是事实。

陈少琪继续说道：「太极拳不外传？秦至庸业已学会了太极拳的所有招式。」

陈正英恼大怒道：「秦至庸那小子会太极拳，都是因为老二那混账。你二叔死后，我看他有何脸面去见师父还有陈家的先祖？可惜，秦至庸不是我陈家沟的人，他不姓陈。」

秦至庸在陈正英的眼中，是武学奇才。没有掌握内家拳的精髓，就能把太极拳施展得那么顺畅，并且化解掉自己的拳劲攻击。

实在是不可思议。

………………

日落时分的时候，秦至庸带着杨昱乾从后山下来，向村里走去。杨昱乾手里提着食盒，里面装的是鲜美的鸡汤。

当然，鸡汤是秦至庸亲自下厨做的。

杨昱乾的做饭手艺，比起二叔陈正洲还不如。

「秦先生，真的要去啊。我有点怕陈正英前辈。」杨昱乾忐忑地说道。

秦至庸出声道：「偷拳，是你的错。既然你是诚心来拜师学拳，那么现在去跟陈正英前辈赔礼道歉。做错了事，不丢人，死不悔改，才丢人。我们这次，不是去偷拳。更何况，还有我陪你一起去。你怕何？」

到了陈正英的院子大门处，正好碰到陈少琪。

陈少琪见秦至庸带着杨昱乾前来，连忙小声道：「你们怎么还敢来我家？趁我爹没有出来，你们快点走。」

秦至庸哈哈一笑：「少琪，你多心了。我和杨昱乾来，是光明正大拜访你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嘛要悄悄离开？」

陈正英的声线从屋里传来：「少琪，让他们进来吧。」

陈少琪看了秦至庸和杨昱乾一眼，出声道：「我爹叫你们呢。进屋吧。」

秦至庸点了点头，带着杨昱乾走进院子。

秦至庸说道：「前辈，杨昱乾偷拳的行为，有些恶劣。尽管他没有偷学到什么东西，可是他今天一下午都是在懊悔当中渡过，心里备受煎熬。这不，我带着他给前辈你赔礼道歉来了。」

陈正英追问道：「这么晚了，秦至庸你来干何？」

陈正英冷哼一声，一脸不信：「事情都过去了。赔礼道歉，就算了吧。」

陈正英跟秦至庸说话，没有看杨昱乾，就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杨昱乾心里有些失落，不被人重视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秦至庸的为人，陈正英了解。要是秦至庸做错了事情，会来赔礼道歉，陈正英相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杨昱乾，那就未必了。

毕竟，杨昱乾刚到陈家沟，为人如何，陈正英还不清楚。

秦至庸出声道：「赔礼道歉，还是要的。」

杨昱乾上前，跪在地上，两手捧起食盒，说道：「前辈，偷拳是我不对，我已经清楚错了。这鸡汤，是我请秦先生做的，味道鲜美。望前辈笑纳。」

不等陈正英说话，陈少琪就接过了食盒，说道：「爹，杨昱乾业已清楚错了，你就原谅他。让他起来吧。」

陈正英瞪了女儿一眼，觉得她多事。不过，当着秦至庸的面儿，陈正英不好再继续让杨昱乾跪着。他对杨昱乾点头道：「小子，看在秦至庸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了。你起来吧。」

得到陈正英的原谅，杨昱乾的心神终究轻松下来。

「多谢前辈。」杨昱乾高兴道。

晚霞照在秦至庸的身上，让他更加显得一身正气。

只要陈正英原谅了自己，杨昱乾就觉得，学习太极拳就有机会了。

陈正英见秦至庸一表人才，念头一动，心中有了个主意。

「少琪，你带着杨昱乾这小子先出去。爹有点事情想要和秦至庸单独聊聊。」陈正英对陈少琪出声道。

陈少琪心中疑惑，但还是点头道：「是，爹。」

杨昱乾跟着陈少琪走了了院子。

秦至庸问道：「前辈，不知你有何事情想要和我谈？」

陈正英追问道：「秦至庸，你还没有成亲吧？」

秦至庸摇头道：「没有。我心里倒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只可惜……我和她，不可能了。」

陈正英一喜，没有成家就好。他又追问道：「你觉着少琪如何？」

秦至庸心如明镜，笑着说道：「前辈，你不会是想要把少琪许配给我吧？万万不可。少琪心地善良，是个好女孩。我可能随时会离开陈家沟，继续踏上游学之路。我绝非少琪的良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正英恼怒道：「秦小子，你有学问，是读书人。但不可自傲。莫非，你觉得我女儿配不上你？」

秦至庸摇头道：「前辈，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少琪真的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陈正英出声道：「你不是一贯想要学内家拳的精髓吗？只要你跟少琪成亲，我随即将太极拳的内家精髓和缠丝劲秘技传授给你。你和少琪有了孩子以后，能够继续去游学。游学完了，回陈家沟就是。」

秦至庸的拳术、学问、品格，都是上上之选。陈正英想要他入赘陈家沟。只要和陈少琪了成亲，那么秦至庸就是陈家的人。陈正英把太极拳倾囊相授，就不算违背祖训。

秦至庸只靠太极拳的招式，就能够把拳术练到顺畅自如，四两拨千斤的境界，实在是太难得。要是他学会了太极拳的内家精髓和缠丝劲秘技。其武学修为，或许能够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正英觉着秦至庸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他想要招秦至庸做女婿，其实是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秦至庸一心探索学问，暂时没有考虑儿女私情。更重要的是，秦至庸觉着自己和陈少琪是真的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