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法拒绝

杨昱乾盯着飞来的茶碗，心神立刻专注，使出太极云手，接住了茶碗。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但其实业已把劲力运用到了极致。

杨昱乾战胜六位高手，消耗体力，正好有些口渴。喝了碗茶，舒坦多了。

秦至庸暗自点头，杨昱乾的对力量的控制，尽管还比不上自己，但也非常不不错。至少比起向东来要稍强些许。

杨昱乾出声道：「好茶。」

茶水苦中带甘，令人回味，又能解渴。的确是好茶。

秦至庸出声道：「你喜欢就好。想要再喝，自己倒。」

杨昱乾出声道：「一碗茶够了。秦先生，容我休息半炷香的时间。」

能休息，杨昱乾不会逞强。

休息半炷香的时间，体力可以恢复不少。

秦至庸点头道：「应该的。」

杨昱乾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调节呼吸，让体力尽快恢复。

永宁格格想要说话。秦至庸给了她一人「止语」的手势，让她有何话，稍后再说。永

宁格格有话不能说，憋得难受，她用力瞪了秦至庸一眼。

永宁格格是成年人，可是她的心智，并不是很成熟，做事有些玩闹的成分，就像是个小姑娘。秦至庸肯定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半炷香的时间，不多时过去。

杨昱乾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平静了下来，体力仿佛恢复到了巅峰。现在，杨昱乾已经不再重视比武的结果，而是享受比武的过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比武的结果，天注定。

想要开武馆，输不起。

若是真的输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杨昱乾只能坦然接受。

好在就算是要输，也是输给了秦先生的太极拳，不是输给了其他拳术。不算是落了陈家太极的威名。

没有了争强好胜之心，杨昱乾的心态一下子就淡然了。武术境界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苦修太极拳，就是要中正安舒，气定神闲。只有不争，方能得其真正精髓。

杨昱乾站起身来，一运劲，做了好几个热身的动作，浑身的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杨昱乾是武术宗师，他早就把劲力练通透，已得拳术的上乘功夫。

秦至庸点头道：「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阿乾你不再是吴下阿蒙。我很想清楚，你的拳术，到底有多深的造诣。我们今日的交手，不论输赢，不论胜负，只论武道。」

秦至庸走到离杨昱乾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下来，浑身放松，双手轻柔地挥动，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杨昱乾瞳孔微微一缩。

外行人，看不出秦至庸的厉害，可是杨昱乾看得出来。秦至庸的动作轻柔至极，其实已经达到了柔极生刚的地步。他的手一动，浑身的劲力充斥，令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秦至庸身体方圆一尺内的空气，变得厚重粘稠起来。

秦至庸笑着出声道：「阿乾，请吧。」

杨昱乾微微颔首，出声道：「秦先生，那我就得罪了。」

以柔克刚，以刚制柔。

秦至庸选择阴柔防御姿态，那么杨昱乾自然就选择了最为刚猛的袭击。

太极最刚猛的打法，莫过于「炮锤」。

一锤下去，拳劲震荡，可令对手筋骨散架，气血暴走。只要被炮锤打中，绝对是非死即伤。

徒手破密宗的硬气功，有两种办法，第一是用太极炮锤硬碰硬，第二就是用绵掌隔山打牛。

秦至庸和永宁格格麾下的硬气功高手「鸠那摩」切磋拳术，就是用绵掌把他的密宗硬气功给破了。

杨昱乾的炮锤，秦至庸同样是用绵掌来接。只不过，他只是把绵掌的柔顺发挥到了极致，并没有施展穿透力强劲的歹毒阴劲。

同门比武，最能提升拳术修为。只因大家练习的拳术都是一样，知根知底，只要一交手，就能发现对方和自身的不足之处。

杨昱乾的刚猛，秦至庸轻柔，两种太极拳的风格，体现得是淋漓尽致。他们两人，随着交手进行到了深层次，业已看不出太极拳的招式。

他们都是武术宗师，不再拘泥于招式招法，任何防御和袭击的招数，都能够拈手即来。

任由杨昱乾的拳法如何刚猛，都破不了秦至庸的防御。杨昱乾的拳劲，打到了秦至庸的抵御招数上，就像是打进了粘稠的浆糊中。再刚猛的力道，都会被卸去九成九。剩下的那点攻击力道，对秦至庸没有丝毫危险。

秦至庸的身体素质，比起杨昱乾还要强。

太极拳术，拳劲有两种，刚和柔。刚猛，暴烈，轻柔，顺畅，此物好懂。可是，刚和柔，不是太极。如果把太极理解成为刚柔，那就实在是狭隘。

秦至庸除了读书，练拳的时候还会思考什么是太极，何是阴阳？

甚至，阴阳都不是太极。因为太极是一体。只是人为地把太极分成了阴阳。

杨昱乾和秦至庸的交手，就仿佛是一人完整的太极图。杨昱乾代表的是阳刚部分，秦至庸代表的就是阴柔部分。

无论是刚猛的拳劲，还是轻柔的掌力，都夹杂着缠丝劲。缠丝劲，就像是缠绕的弓弦，又像是绷紧了的弹簧。当力道累积到了一定程度。

嘭。

自可然发出了一声震荡的闷响。

永宁格格都感觉到了浑身的气血随着这一声闷响而浮动了起来。

杨昱乾被强大的力道弹了出去，后退近十米，站稳了脚步。

秦至庸只只不过才退了五步。

杨昱乾苦笑道：「秦先生，你的拳术造诣，深不可测。我到底还是输了。太极拳，以柔克刚，是正理。柔顺的力气，比起刚猛的劲道，更强。」

秦至庸摇头道：「阿乾，拳术上，你没有输。只是我的身体素质比有礼了，体力比你强。要是我的力气和你一样，我不一定赢得了你。输赢，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一局，就算是平手吧。」

「刚和柔，是相对的。柔比刚强？没有这种说法。太极拳，不是以杀伤力著称的杀人技，而是以养生为主的内家拳。真要想提升杀敌的手段和效率，用刀剑长矛弓箭，岂不是更好？」

养生，心中就不能有「杀」的意念。否则，养生就会变成「杀」生。将会事与愿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些人，懂得许多的养生技巧，可是心中依然有着浓烈的「杀」念。想要身体素质得到提高，根本就不可能。不得病，就业已是苍天眷顾。

秦至庸接触了儒家经典以后，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拳术武功当成是杀人技法。

拳术，是武艺，是养生法门。

这就是秦至庸的身体素质比起一般的武术宗师更强大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前辈们的智慧，大家没有学到，反而抓着那些旁枝末节不放，当成了宝。简直就是丢了西瓜拣芝麻，愚昧不堪。

杨昱乾尊师重道，心地善良，可是他对于武术的理解，依然很片面。只不过这不怪杨昱乾，只因他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古圣先贤们的智慧。

和秦至庸交手以后，杨昱乾对太极拳又有了新的感悟，特别是在打法上。

比武切磋的过程，果真比结果更加重要。

杨昱乾感激地看了秦至庸一眼。他清楚，秦至庸说以平手告终，是给自己台阶下，是给自己留面子。

秦至庸真要施展了全部力量，杨昱乾绝对挡不住。

比武较技，力气才是根本。

拳经有云：千恨万恨，力是根本。以力破万法，是至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妙的招式，任何技巧，都是枉然。

啪啪啪。

永宁格格拍着手掌，站了起来，出声道：「精彩。真是精彩。杨昱乾，是我小看了你。你不但战胜了我麾下的六位高手，就连秦先生都对你称赞有加。好，就依秦先生的意思，算是平手。比武的结果，我会昭告整个京城武术界。」

比武结果昭告了武术界，杨昱乾的名气，就算是彻底打了出去。到时候，他就算是真正在京城武术界立足。各大武馆的掌门人，见到了杨昱乾，都要客气地称他一声「杨师傅」。

杨昱乾感激地说道：「多谢格格……」

永宁格格一抬手，阻止杨昱乾继续说下去：「先别急着谢我。我有一个条件。」

杨昱乾追问道：「不知格格想要我做何？」

永宁格格笑着说道：「我要你做我的贴身护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昱乾打算拒绝，他可没有心思做永宁格格的护卫。他的目标，是开武馆。

可是这个时候，秦至庸冲着杨昱乾微微点头，让他答应。

杨昱乾心中疑惑，但还是按照秦至庸的意思去做，抱拳道：「格格，我可以给你做三个月的护卫。三个月之后，我打算开馆收徒。」

永宁格格点头道：「那好，我们就以三月为限。」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昱乾和秦至庸并肩出了了高塔。

「秦先生，刚才你为何要我答应做永宁格格的贴身护卫？」刚出来，杨昱乾就忍不住问。

杨昱乾微微颔首，忽然问道：「那第三个原因呢？」

秦至庸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个原因。第一，做永宁格格的贴身护卫，你就有机会和京城里的权贵打交道。当然不是要你攀附权贵，而是让你了解权贵们的做事风格和行事规矩。和权贵相处，能让你开眼界，增长见识。第二，永宁格格虽是旗人，但本性不坏，你做她的护卫，就当卖她一个人情。她要是愿意帮你，你以后在京城开武馆，就没有了阻力。这对你教徒弟，推广太极拳，有着甚是大的好处。」

秦至庸微微一笑，出声道：「第三个原因。永宁格格既然已经开口，让你做她的护卫，你就只能答应。永宁格格的面子，谁敢不给？拒绝，自然可以。除非你不想在京城里混了。」

杨昱乾一愣。直到秦至庸向前走出了二十多米，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