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试炼场

日本人说来就来。

整个佛山沦陷。

秩序崩坏，百姓的生活陷入了混乱当中。

留在日占区，太危险。武术宗师，被子弹击中，下场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一样会饮恨当场。

秦至庸是武术宗师中的顶尖高手，以他的本事，想要走了，并不困难。可是，走，就是退缩，是懦弱的表现。若是真的走了，秦至庸好不容易修到现在的心境，绝对会退转。

身陷敌营，对心智的磨炼，有着甚是大的好处。

思考好一会，秦至庸决定留下！

他要把佛山当成自己的试炼场。

要是渡过了此劫，说不定自己的心境就能达到「定」的境界。

危险和机遇并存。

佛山酒楼里没有了生意。

秦至庸、武痴林、沙胆源，待在酒楼里，没什么事做。外面乱得很，沙胆源想要出去，武痴林绝对不允许。

「嘭。」

酒楼的大门被撞开。

为首的日本人，是一个少将。他的身后跟着两位大佐，李钊也在这些日本人当中。现在李钊不再是佛山的巡警，而是一人卑微的翻译。

其中一人日本大佐军官嚣张跋扈地说了一连串的日语。至于说了什么，秦至庸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李钊立刻向秦至庸翻译道：「佐藤大佐说，听闻佛山酒楼里有一位名气很大的厨艺大师，三浦将军来吃饭，希望厨艺不要让三浦将军失望。」

随后，李钊又用日语向三浦和佐藤等人介绍秦至庸。告知他们，秦至庸就是酒楼里的大厨。

佐藤盯着秦至庸，又说了些许日语。

蓦然。

佐藤拔出了手枪，顶在秦至庸的下巴上。

武痴林尊敬秦至庸，见佐藤拔出了枪，顿时大声道：「混蛋。竟敢如此羞辱秦先生。真是欺人太甚。」

秦至庸手一伸，阻止武痴林，出声道：「武痴林，稍安勿躁。这点委屈，我还是能承受。」

武痴林要是和日本人起了冲突，肯定会吃亏。说不定还会被开枪打死。

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秦至庸说道：「李钊，你告诉他们，等两刻钟的时间，我现在就去做菜。」

李钊翻译道：「秦先生，佐藤先生说，你既然是厨艺大师，那就拿出做好的菜肴来。否则，可不要怪他不客气。要是菜肴让三浦将军满意了，说不定还会有奖励。」

被佐藤用手枪威胁羞辱，秦至庸怕不怕？

肯定怕！

然而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气定神闲。身为中国人，身为读书人，要有风骨，不能让日本人看扁了。

怕死，是人的本能。不丢人。

修行，就是不断强大内心，克服心中的恐惧。

以前，秦至庸一直在想，被手枪步枪指着，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

秦至庸转身向厨房走去：「武痴林，沙胆源，你们来厨房帮忙。我一人人，忙只不过来。」

酒楼里没有生意，其他的厨师都走了了。现在，整个偌大的酒楼里，只有秦至庸一人厨师。还有就是武痴林和沙胆源两位老板。

佐藤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枪，放入枪套中。他没有跟着秦至庸和武痴林他们一起去厨房。他也不怕秦至庸他们跑。

整个佛山都是在大日本帝国士兵的控制之中，秦至庸他们就算想要逃走，又能逃到哪里去？

到了厨房。

秦至庸开始洗菜。

武痴林一脸大怒，小声道：「秦先生，你真打算给日本人做菜吗？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我真恨不得教训他们一顿。」

秦至庸出声道：「教训他们？没有意义。就算杀了三浦和佐藤他们，也改变不了大局。秦某空有一身武艺……就算作为武术宗师，可是一个人的力气，太渺小。只不过武痴林你放心，总有一天会，我们会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大地。」

武痴林不自信道：「真有那么一天吗？」

秦至庸出声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洗好了菜。

菜刀到了秦至庸的手中，好像就有了灵性。

刀光闪烁。

武痴林和沙胆源盯着秦至庸的切菜的动作。每次见秦至庸的刀功，都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

武痴林把第一盘菜肴端到大厅，放在三浦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香气四溢。

佐藤瞪了李钊一眼。

李钊随即会意，谦卑地说道：「我们现在就试吃，现在就试吃。」

李钊让武痴林拾起筷子。

二人吃了一口菜。

确定无毒，佐藤才笑着点了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武痴林心中暗道：「狗日的日本人，还真是够谨慎的啊。幸亏秦至庸没有同意下毒。」

三浦拾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肴的味道，让他双眸一亮。说实话，三浦到中国来，吃过的菜肴不少，先前也有中国大厨给他做过菜。可是，这次的菜，是最特别，最美味。

连续吃了三筷子菜肴。三浦才置于了筷子，用日语问道：「李钊君，我想要知道，秦至庸到底是一人何样的人。秦至庸身上的气质，绝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厨艺大师。他肯定还有其他身份。」

佐藤拔枪，是为了给秦至庸一人下马威。可是三浦在秦至庸面上没有见到一点慌张和畏惧的表情。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李钊出声道：「是的。秦先生除了是酒楼里的大厨，还是一位太极拳宗师。他的武功，在我们佛山是最顶尖的存在。」

三浦是一位武者。他的空手道，练到了很高的层次。现在听说秦至庸是一位武术宗师，顿时有了很大的兴趣。

「原来如此。」三浦说道，「有机会，我一定要和秦至庸切磋交流一下武道。说实话，我对你们中国武术，有很大的兴趣。」

佐藤冷笑道：「武术宗师，能有多厉害？不知道他能不能避开子弹？我只清楚，支那人都是东亚病夫。」

佐藤骨子里就瞧不起中国人。

武痴林不断上菜，每一道菜肴，他和李钊都要试吃。

最后一道菜肴，是秦至庸亲自端出来。

佐藤对着秦至庸拔枪便射击。

啪，啪，啪，开了三枪。

当佐藤拔出手枪的那一刻，秦至庸就感知到了巨大的危机。他盯着佐藤的动作，思维电转，判断子弹运行的轨迹。

巨大的压力下。

秦至庸又一次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定」之境界。

他的思维，快速运转，大脑前所未有冷静，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赶了回来了。

秦至庸做了两个侧身的动作，提前避开，让子弹射空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起来，秦至庸的动作，要比子弹还要快。其实不然。人的动作，不可能快得过子弹。只是秦至庸的思维和眼力，比常人强大了至少十倍。秦至庸提前做出了预判，在佐藤开枪之前，就业已侧身闪避。

秦至庸做了两个侧身的动作，避开了三颗子弹以后，顿时汗如雨下，大脑变得浑浑噩噩，思维好成了一团浆糊。

说起来容易，可是要提前判断敌人的子弹轨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秦至庸的心灵，又退出了「定」之境界。

刚才他做出的两个看似轻微的动作，所消耗的体能和精神，太过于巨大。就算是以秦至庸的身体素质，都有些支撑不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在秦至庸这次没有昏迷。

三浦脸色一变。反手就给了佐藤一耳光。

佐藤被打懵。

三浦冷声问道：「怎么会要开枪？」

佐藤回过神来，说道：「我就是想要试一下，秦至庸到底是不是武术宗师？没不由得想到李钊君没有说谎，秦至庸真的是武道宗师。子弹他都能避开。」

三浦又给了佐藤一耳光，呵斥道：「八嘎。要是你下次再自作主张开枪，本将军就毙了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佐藤恭敬道：「哈依。」

武痴林一脸焦急地来到秦至庸身旁，急忙问道：「秦先生，你没事吧？」

秦至庸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头发、眉毛统统被汗水打湿。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鼻尖和下巴滴落下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倾盆大雨淋过一样。

「我没事。」秦至庸说话都有些困难，刚才避开子弹，消耗的心力和体力，实在是太多。他整个人，就像是精力被透支了一样。

秦至庸把手中的盘子交给武痴林，出声道：「最后一盘菜，给三浦将军端去。」

武痴林木然地接过盘子。

秦至庸在地面盘膝而坐，调节呼吸，放松身体和精神。他太疲惫了，需要休息。

三浦走到秦至庸的跟前，说了一连串的日语。

不等李钊翻译。

秦至庸平静地出声道：「三浦将军，你是日本陆军部的高级军官，我不相信你不懂汉语。有何话，直接用汉语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三浦向秦至庸弯腰鞠躬，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秦先生的武功，实在是令三浦钦佩。武术宗师，秦先生是实至名归。希望秦先生能教导三浦中国拳术，同时，我想要聘请秦先生，做我军中的武术总教官。」

佐藤的射击能力，三浦是清楚的，不说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然而比起普通的士兵要强很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至庸避开佐藤的子弹，把三浦给震撼了。三浦没有不由得想到，中国武术竟然能够让人强大到如此程度。

真是不可思议。

秦至庸出声道：「三浦将军的好意，秦某心领了。我的武功拳术，你们日本人，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