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讨债也是我爸在操心……」林放本就内心烦闷,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冷地顶了回去:「你此物管生不管养的,除了生出我的时候废了点力气,还有何资格说这种话?」
「你!林放!我是你妈!」刘颖恼怒地望着此物在她面前桀骜不驯的女儿,恨到:「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这就是你的教养?」
「有妈生没妈养,我还能有什么教养?」林放疲惫地掀了掀双眸:「刘颖你也配当妈?你除了对我尖酸刻薄,你还做过什么?」
「哦……你确实是个好妈妈,只只不过是柳慕珊的好妈妈。」嘲讽的笑了笑,林放冷冷的继续出声道:「既然不愿意我当你的女儿,就别在这里顶着我妈妈的名头说教。我权当自己单亲家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听着自己亲生女儿说出这种话,刘颖的心口一堵,险些上不来气。
她颤抖着手指想要说些什么,林放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只冷淡的道:「我今日来跟我爸有事要说,你该干嘛去干嘛,别惹我,烦着呢。」
「你真这么本事,惹了事儿别来让你爸擦屁股。」并不清楚冯大师的批言,刘颖只以为西城林家要追究责任,厌恶地望着林放:「就算你不能像慕珊那样乖巧听话,那你倒是有志气别惹了祸就往家里跑啊!」
「我让我爸给我擦,又没让你擦,你嚷嚷什么。」林放的重重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你喜欢柳慕珊那白莲花,你们就好好亲亲热热的过。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也没资格管。」
「你!」刘颖气急。
还想再说,已经起床的林锦玉的声线却传了过来:「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又吵什么呢?」
也没想真的去听她们母女两的官司,他一面下楼,一面心疼地看着林放:「小放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吃饭了没有?你昨晚是不是没睡?作何这么大的黑眼圈?!」
「爸……」刚刚经历过刘颖的冷言冷语,林放看着林锦玉担忧的神情,心头发酸。
林锦玉看她眼眶泛红,顿时心疼坏了:「这是作何了?难道说……林御出何事儿了?」
他的心头重重一跳。
一贯守在医院的女儿蓦然跑了赶了回来,还这么一副样子……他不得不多想。
林放忙摇头叹息:「没有……爸,我赶了回来是想跟你说……我打定主意嫁给林御了。」
林锦玉一愣,手中的杯子摔到地面也无暇去管,怔怔的看向林放:「小放,你……真的打定主意了?」
在这件事情上,即使作为父亲,他也没有多少置喙的余地。
只是听到林放真的做出这样的打定主意,他既是欣慰于女儿的勇于担当,又替她心疼和担忧。
一时百感交集,林锦玉竟然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何表情。
「要结婚我可不去。」刘颖先刻薄地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的道:「二婚嫁给一人瘫在床上,醒不过来的哑巴,林放你可真是会给林家丢人,一次嫁的不如一次!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给我闭嘴!」这次没等林放反应,林锦玉先摔了手头的茶具,怒吼一声:「这是你女儿!刘颖你不会说话就给我上楼老老实实呆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刘颖作何会就对林放刻薄到了这种地步。
不管在外面如何的威风,林锦玉在家里一贯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女儿面临这些事业已很艰难了,她还要说这种话,这不是把女儿往死路上逼吗?!
对妻子尊敬,对女儿慈爱,从来不曾在家里发过这样大的火。
刘颖也忍不住被他的怒气震慑,震惊又复杂的呆站了两秒,好一会儿才冷声道:「好,好!你们父女才是一家人,嫌我多余了是吧?!那我不参合你们的事情,到时候婚礼也别喊我!」
说完,踩着鞋子就快步上了楼。
林放嘲讽的笑了笑。
参加婚礼?就算刘颖想去,也没有婚礼能够让她参加。
她还真是想多了。
回眸注意到她的表情,林锦玉顿时心头一酸,心疼的握住林放的手:「小放……你妈妈她……你,你别放在心上……终归,爸爸还是疼你的。」
「我知道,爸。」林放不在意地摇头叹息,轻声转移了话题:「爸,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嫁给林御。」
「你……你真的想清楚了?」林锦玉只觉着满腔苦涩,干巴巴地道:「这可不是儿戏……事关你的一生……」
他有些说不下去。
他的良知告诉他,他的女儿做出的选择没有错。
可是作为一人父亲,他却不忍心就这样看着女儿,走向注定坎坷艰难的未来。
林放的神色却越来越坚定,点头:「我想清楚了。昨晚我已经去找过林伯父,他也同意了。」
「我今日回来,除了告诉爸爸你一声,就是过来拿证件。」林放淡淡的垂下头,继续道:「我跟林伯父约好了今天上午去领证,下午的时候咱们两家人一起去‘天香阁’吃个饭,也算是彼此见个面,撑个简单的仪式。」
这种时候,只能一切从简。
能够想起一起吃个饭,已经是林凤阳难得的周全了。
林锦玉连说何好都不知道,只讷讷地道:「这,这也……这也太快了。」
的确太快了。
昨晚下了打定主意,今日就要领证。
可是……对于业已在床上高烧昏迷整整五天的林御来说,像是又不算快。
有谁清楚,此物第六天还躺在那里的人,明天……是不是能够依然如此呢……
林放垂眸,微微的笑了笑,安慰道:「也不算快……只是领个证。婚礼,可以等林御醒了再办。」
如果林御醒不过来呢?
此物问题盘桓在林锦玉的舌尖,终究没有问出口。
林放业已够苦的了,他此物当父亲的,不能再在她的心口上插刀。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林锦玉也只能点点头,咽下所有的苦涩,轻声道:「好……好!那你去吧……下午,爸爸会准时到的。」
「好。要是刘颖不想去的话,也不用勉强。」林放点头,转而道:「本来也不算什么好事儿,省的她再给人添堵。」
「爸清楚了。」林锦玉沙哑着嗓音,说到最后一人字,几乎哽咽出声。
他的小放,命作何会这么苦……
「爸。」林放伸手,环住林锦玉的脖子,像是平常撒娇一样靠过去,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会过得好的。你不要为我忧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爸爸不忧心,不忧心……」林锦玉的心里更酸,终究忍耐不住,老泪纵横。
只希望,冯大师说的作准,他的小放,真的能够给林御带来好运。
不求两个人大富大贵,只求林御能够醒过来,跟林放举案齐眉,夫妻和顺。
父女两个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沉默着相拥着坐在彼处,沉默了很久,很久……
将揣在兜里的结婚证拿出来,林放一面为林御换毛巾,一面轻声道:「林御,没想到吧?我们两个今日结婚了。」
一路办好了手续,拿到了大红的结婚证,在味同嚼蜡吃完了饭之后,晚上林放就重新回到了医院。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现在都是你的妻子了。」
「每次逗你玩,跟你表白,你的脸都黑的像是锅底一样。这次我真的成了你的妻子……我真想看看你知道以后会变成何样子。」
「能让冰山被气的变脸,也挺好玩的,不是吗?」
「反正,就算你生气也没有用。结婚证业已领了,你现在又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能说……要是生气,你就自己偷偷在心里生气吧!」
「没不由得想到啊,我也成了电视上那些古代闺秀一样的人。看着救我的小哥俊俏,就干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哼,要不是你长得帅,我肯定选择来世再当牛做马!」
「……」
……
「林御……你到底何时候醒过来啊?」
「我真希望,那冯大师说的都是真的……希望我们结婚,你真的能醒过来……」
「虽然我不介意照顾你一辈子……然而林御……我好累啊……我的心累……我也很愧疚……」
「你不该是此物样子的。你应该运筹帷幄、高高在上……你躺在这个地方……我……我该怎么办呢……」
喃喃地放下手中的毛巾,眼眶泛上了星星点点的泪意。
「林御……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晚,林放睡在了病房里。
没有睡那张专门用来陪床的单人床,她就坐在凳子上,趴在林御的病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何吵醒的。
不清楚谁的,朦朦胧胧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动了动。
像是想要掐她脸颊上的肉,却实在是力不从心,无力的掉落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迷蒙间脑海中猛地石破天惊,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所有的睡意瞬间被驱逐,林放猛地睁开了眼睛。
病床上一直脸色潮红,沉沉昏迷的男人睁开了那双像是黑曜石的双眸,面上泛着大病后的苍白憔悴,没什么好气地沙哑道:「林放,你就是这么陪床的?睡得像个猪一样,作何都叫不醒……」












